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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说:朦友
作者:程根子

小小说:朦友

   金秋八月,天高气爽,果实累累。盼望已久的小说笔会终于在中华太极城隆重召开了。一个月来,大家除了完成各项议程,空休时,游览了太极城的自然奇景,领略了太极城独有的水绕山旋,阴阳鱼儿追的神奇风光。绘制了自己今后的创作蓝图。

  明天,我就要回到一别一月的家乡,和我的好友同行赵岚——一位辛苦的农民作者见面了,这怎能不使人欢喜于怀,心情激动呢。

  晚上,我拾掇好行李,准备再写点东西。但写不上几行字,心里就发慌,写不成了。没过多久,电话响了!

  我拿起手机一听,糟了!今早,赵岚的胃癌突然加重,痛得昏死过去。刚才我那股高兴劲,蓦地,倒变成了一堆愁云。

  当夜,我坐末次班车急急赶到省城的西京医院,走进病房,只见赵岚躺在病床上,身上盖着雪白的被子,孤零零地显得格外清冷,他粗黑的眉毛紧锁着,一阵阵不均匀的呼吸,忍受着巨大的痛楚。唉,一个月前还是五大三粗的壮汉,眼下却脸色苍白,颧骨突起,眼窝深凹,我不忍多看一眼同行的这副模样,转身走去打开窗户,窗外,深秋的大地上一片赤黄黄的萧瑟景色。秋风,带着寒气,轻轻地吹着……

  医生把我单独带到一间屋子,告诉了真实病情。天哪!罪恶的病魔竟然降临到这个历经坎坷,而风华正茂的人身上。我脆弱的神经几乎支撑不住这突如其来的沉重打击,不由的使人痴痴呆呆地愣了好久、好久……

  因赵岚和我住同院,且同行同庚,青梅竹马,从小要好,关系直交。经过赵岚妻子姚秀美的再三请求,我留了下来,和她共同照顾赵岚。为了不增加赵岚的精神负担,我隐瞒了他的病情。在他面前,我强咽下悲伤的泪水,强颜欢笑,说些安慰他的话,以减轻他的忧愁。然而,当姚秀美默默地坐在他身旁时,我那不争气的泪水却夺眶而出,我只好匆匆走出门去。

  姚秀美,二十八春,似一朵盛开的鲜花呀!即将来临的狂风暴雨,她能经的住吹打吗?

  一个漆黑的深夜,我和姚秀美走出医院,就要各自去休息,突然,她扯住我的衣角,颤抖地说:“我,我害怕!”我拉着她柔软的手腕,不禁同情起她来,又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送送我吧!”她恳求道。

  我明白了。

  深更半夜,漆黑朦朦,她一个弱女子,如何敢走?还是先送她吧!

  自此以后,每晚我要先送她,然后自己再去睡。

  夜越深越黑,她就越靠近我,丰满的肩膀,不断碰撞着我,那一头散发着浓香的油亮烫发,时而有几丝撩在我的脸上。我感到心跳加快,怪不好意思的。但她却显得很坦然。她住在离医院半里路的单位里,到屋后,她还硬要我在她卧室里多呆一会儿,冲茶捧烟,劝酒递糖,热情有加。但我的心却感到浑然一片,凄冷不安,情绪纷乱。她和赵岚是多么理想的一对小夫妻呀!

  他,老实憨厚,才华横溢!

  她,热情温柔,漂亮贤淑!

  似澄兰夜空里两颗奇目耀眼的灿星,交相辉映。可是,这个充满美好幸福的家庭,一场恶祸即将临头,可她还蒙在鼓里,他也不明不白,这怎么不叫人为之挥泪啊!

  清晨,赵岚翻了一个身,被子掉落地上,我拾起盖好,坐在身边,他醒了,我问:“好点了么?”

  他没有回答,嘴巴动了动,稍停会,才说:“青子,你不该瞒我”。

  “没啥瞒你!”我负疚地回答;仍然装出很坦然的样子。

  “我的病情,她都说了”。难道姚秀美她竟如此轻率?我的头恼却浮现起姚秀美听到赵岚病情后,昏迷过去的幻觉。夜里,我从医院陪着姚秀美回到那间收拾得标致典雅的小屋屋里,吞吞吐吐地说:“小姚,我想同你说件事”。

  她泡了一杯热气腾腾的新茶给我,然后坐在我的跟前,含情地瞥一眼我,说:“说赵岚的病情么?”

  没想到她竟把这个难以启口的问题说了出来,而且毫无伤心之感。我却没一点力气,说不出话来,茫然地望着茶水袅袅升起的雾气。

  “不用说了,我早就知道”。她打破了沉默。

  “啊!你……”我愕然了,真不可思议呀!

  在这个娇小玲珑的女人身上,究竟隐藏着一种什么力量?这些日子我不增见过她淌过一滴泪,还以为她不了解病情,然而,她一出病房,却又说又笑,显得冷静从容,没有什么似的,这,怎能使我相信她,理解她呢?

  我还是安慰她,说:“不要太伤心,要注意身体”。

  “命运到了这一步,我也不着气,顺其自然”。她平静得简直使人难受,突然就像有什么引起她的冲动:“可是,以后我该怎么办,青子,你说,我还年轻呀?”

  我惊讶地抬起头。她脸色绯红,焦灼的目光好像要从我的身上凿出两朵希望的火花,烫得人热痛。我感到有一种不祥之兆,我连忙为她倒一杯水,递到她手里:“夜深了,你就休息吧”。

  可是,还没等我转身走,她突然拉住我的胳膊:“青子,你别走,你就住在这里,我害怕,我害怕寂寞、孤独、黑暗,我求求你,别离开我,永远!”说完,她发疯似的将我搂抱起来。

  蓦地,我感到血液直冲脑门,用力挣脱了她,冲出了门。

  回到住所,躺在床上,思绪万千。终于,我又原谅了她,她必竟是受了刺激的人,理智总是无能为力的。然而怎么也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把病情告诉赵岚,她这样聪明的女人,难道就不懂得欺骗病人,有时也是至高无上的人道主义吗?

  赵岚的病到了后期。一天里,赵岚的病房里却不见姚秀美的身影,偶尔,她来了。

  “刚才赵岚又昏过去了,你到那里去了,怎么一天都不来?”我责备道。

  “有事儿,上街了”。她不以为然地说。

  “你为什么把病情告诉了他”。我火了。

  “怎么就不能,他死定了,难道还要我陪葬么?”她竟然对我发起怒来。

  这算什么话?她的神密莫测,此时,原形毕露。我再没说什么了,转身便走。

  我以为赵岚和姚秀美之间充满着罗曼蒂克色彩的爱情,是一首优美动人的抒情诗呢,然而,在我眼前展现的却是七彩云雾;迷迷茫茫……

  经整十年的含辛茹苦,赵岚这位农民作者,继一组反映改革开放和实现中国梦期间,农村生活的悲欢离合,颇有反响的中短篇小说发表以后,他的长篇巨著《美与丑》又出版发行了,顿时,蜚声文坛,驰名全国,近五十万字的作品,在饥渴的读者中引起了强烈、轰动,片片热情赞扬的信登录网上,飞向编辑部,传到赵岚的手中。

  一天晚上,赵岚兴致勃勃跑到我家,局促不安地递给我一封信。

  那时,我俩之间,无事隐瞒,无话不谈。当下,拆开信,只见信的字迹娟秀文雅:

  赵岚老师:

  近安!

  请原谅我这样冒昧地称呼您!我是在省宣传部工作,虽然做的是同行事,但从小就酷爱文学艺术,只因缺良师指导,我的创作屡遭失败。最后,我手捧您的大作《美与丑》,一读三遍,催人泪下,便使我心情至今无法平静,我想,您不就是我的良师益友吗?亲爱的老师,您不嫌弃的话,就收下我这个学生吧!

  学生已定,本月十五日,登门拜访,敬请您此日且莫外出。

  学生:姚秀美

  “多好听的名字呀!”我不由自主地说。

  “你看,我该怎么办?”他踌躇不决地问。

  “这有什么,接受拜访呀!”

  “只是,好像……你说妥么?”他竟有些羞涩意味。

  我细细地把信又看了一遍,突然头脑里闪过一个浪漫而甜蜜的想象——写信的大概是一位时装流行,年轻美貌的姑娘吧!我高兴地说:“但愿成功!”

  他不大情愿地拿了信,怏怏不乐地走了。

  不出所料,那封信正是姑娘用来传达爱情的信息。不久,当赵岚再次找我时,身后就跟着她——姚秀美。她丰姿招展,皮肤嫩洁,玉盘似的圆脸上,明亮的眼睛恰似一汪秋水,鲜红的嘴唇宛如两瓣桃花,翘起的鼻梁,显得十分华贵,几分高傲。她的长相与名字十分相称。而她第一次由我斟茶,第二次却反客为主了,大方自如。还半娇嗔,半责备地指着我的小屋对赵岚说:“你看人家这房子,电器样样有,多懂生活,你呢,衣服都皱皱巴巴的,穿着也没有个人样,亏你还是个作家呢,以后可的多学着点儿!”

  赵岚无声地傻笑着,我却爽朗地大笑起来。对心上人,聪明的姑娘总是喜欢用欲扬故贬,恨而爱之的方式表达情意。我心里却在为赵岚祝福。送他俩回去时,我特意拍了拍赵岚的肩膀:“城里姑娘能爱的上,难得呀,当心别人抢去了”。

  不出一月,赵岚把喜糖送到了我手,我高兴之余,隐隐有点忧虑:“这么快,你全都了解她?”

  当时,赵岚陶醉在幸福的憧憬中,乐忧忧说:“她,怪好的”。

  我一怔,再没说什么了,什么也不必说了。

  年轻人一经结合,像阴阳电相撞,眨眼间,就会迸射出炫目的火花。谁还会顾的那么多!

  于是,他们踏上旅行结婚的行程。先在旬阳太极城逗留了几天后,又去南宫山、华山、黄山,再浏览天下胜地桂林,然后在去探望赵岚唯一在外省南阳工作的父亲。那天,我和朋友们来到车站,望着载着他们的远去的列车,久久地,还在招手。

  旅游快要结束了,他们来到了历史文化名城河南南阳城,走进了赵岚父亲的房间,不幸的事情发生了。当赵岚把穿一身建设者服饰的驼背老人介绍给新娘时,姚秀美竟然双眼圆瞪,嘴巴张开,就像突然受到了什么强烈的刺激,神魂恍惚,如痴似呆,连一声“爸”都喊不出来,紧接着,她一阵风似地闯出门去,一声不响地走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父子俩面面相觑,瞠目结舌,赵岚赶忙追上姚秀美,迟疑地问:“秀美,你要……”按计划,他们要在这儿住三天五天呢。

  “回家,我,我不舒服!”

  一言既出,如同皇帝的圣旨,不管赵岚和父亲的如何挽留,都无计于事。赵岚只好跟姚秀美的身后,离开了三年没见面的,如今又正在掉泪的父亲。

  从此,一片阴影笼罩了这个本来能幸福的小家庭,赵岚再也听不到姚秀美那即甜润又和韵的欢歌笑语了,热恋时的一切欢乐成了残缺的往事。甜蜜的果子开始变酸变涩了。赵岚多次为其中的奥妙而苦思冥想,然而要探明一个女人心灵深处的秘密,谈何容易呀!

  当烦闷、忧愁、苦恼一齐袭来的时候,赵岚唯一能摆脱这窘境的,只有将全部精力集中在创作上,事业成了他生活中的乐趣。终于,在婚后五十天,他写出了中篇小说《朦胧的爱》。当他写完最后一个字,姚秀美从城里回来了——婚后她总是很少在家,她看见桌上的稿子眼光向他一闪,微微一笑:“写好啦!”说完,竟坐下来翻阅起来。

  赵岚好久没有享受到姚秀美眼光的流泻了,别说这甜蜜的一笑,心里顿时忐忑不安,飘然萌动似乎欢乐和幸福又可回来了。于是伸开双臂走了过去,轻轻抱住了她……可是,蓦地,他愣住了,在《朦胧的爱》下面,怎么又增加了一个名字:姚秀美。

  “你、你……”他为眼前这位爱讲虚荣的女人感到难言的可耻。

  “我,你爱人,咋啦?”姚秀美含情脉脉地问。

  “这合适吗?”

  “夫妻之间,像一个人似的,怎么不合适呢?爱情的果实在小说上体现,不是更美妙吗?”

  “不,你没有劳动”。正直的性格,唤起了赵岚强烈的事业心,他喝道:“这是欺骗,这是盗窃!”

  “欺骗?盗窃?”姚秀美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脸色青紫,她像狮子一样咆哮起来:“真正的欺骗者,盗窃者,才是你。要不是你胡吹你父亲是中美合资公司董事长,我能嫁你个农村娃吗?原来你父亲不就是参加了一次自卫反击战,如今是某建筑工地看场的。你欺骗了我,你盗窃了我的爱情,还装什么正经?”

  “我,啥时候欺骗了你?”赵岚愕然了。

  “还装洋,《美与丑》!就在那里面”。她竟然站起来撒起泼来。

  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事,这真是天大的误会呀!赵岚颓然倒在椅上,胸口顿觉阵阵作痛。难道这还需要作解释?《美与丑》是用第一人称创作的,主人公“我”,那能就是作者呢?没想到,姚秀美竟把小说的作者和作品中的“我”混为一体,把虚构的情节、人物当作事实。她只所以在那么短暂时间里慷慨地献出她所谓的“爱情”,无非由于“我”是中美合资公司董事长的儿子,以及高贵的作家这两顶实惠的贵冠……

  人世间,再没有比这名利兼收的盗窃更可耻,更可憎的了,赵岚本想和这个灵魂肮脏的女人一刀两断,又一想,自己行动上缺乏勇气,他耳闻目睹,一旦离婚,将招来很多非议和麻烦,影响创作,实在不值。从此,便用作家的贵冠勉支姚秀美追崇虚荣的面子。赵岚每月要分给姚秀美一半稿酬的经济代价,才能换取姚秀美的不相干扰之许诺,勉强保持这个名存实裂的家庭安静。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姚秀美从城里回到家,穿着崭新浅蓝色连衣裙,显得花枝招展。赵岚见了,热脸相迎。“秀美,你回来了中秋夜,咱俩同吃团圆月饼”。

  “对不起,没时间,我有约会!”她不屑一顾地说。

  “我们这乡里,你同谁约会?”赵岚愣住了。

  姚秀美坐在梳妆台前撩开烫发,瞥了赵岚一眼:“怎么,吃醋啦?人家可也是个作家,而人家的父亲才实实在在是个大款呢”。说完,她竟以报复者特有的满足径直而去了……

  天哪,这个玩世不恭的卑劣女人,不就是指我吗?!赵岚在《美与丑》中的很多素材,正是从我身上取得的。姚秀美却利用了我和赵岚的友谊,多次约我相会。欺骗我的理由,只有一条:赵岚没有空,他希望我多陪她……多该死呀,这一切我以前怎么就没有一点觉察呢?

  一次,我和她参加省书协举办的书画展览出来,路过百货超市时,听说有卖新到的法国玫瑰香水,她就要买,却没钱,张口就向我借五千元,从超市出来,五千元钱所剩无几。我在心里暗暗祈祷:但愿爱神不要把这样花钱的女人嫁给我!

  不久,她要向我借一万元钱,说要买进口貂皮连衣裙,我只有慷慨地答应,而她却连一声“谢谢”也没有,一个还字也不提。走进我:“别性急,将来终于有一天,就是国务院颁布:“家庭奖”,我一定投你一票——“五好丈夫”,就还清了欠你的债”。她放声大笑起来。

  这是多么明显的卖弄呀!我麻木了,昏了,是因为那笑声,那香水味?还是那极漂亮的脸蛋,那苗条的身段?还是……不,不是!我总是愚蠢地把这些看着是我和赵岚的友谊在另一方面的体现。

  我清清白白,却白白的被人侮辱了,这咋能不使人愤怒呢?

  夜幕,悄悄地降临了……

  我拿起书,却认不得字,提起笔,却不知道写什么,正想睡,门却“笃笃笃”地响了。

  “谁?”

  “哟,一听就知道是你,亲爱的,快开门,我有要事和你商量……”,是她,姚秀美深夜来访。

  我憎厌地说:“有事你就说”。

  她并没有收敛:“可是,你不知道我的委屈,上午医生说我没照顾好赵岚,我全为了你,天凉了,我给你买了一件毛衣,你快开门,试试吧……”

  “对不起,我睡下了,明天再说吧”。我冷冷地。

  “明天,明天也好”。她走了。

  我觉得她还没明白我的话意,就又补了一句:“以后我再也不做你的朦友了。晚上少再到我这里来,我也不去医院了”。

  没见她答腔,大概走远了。

  我的心情稍微轻松些,转眼一想,不妥,姚秀美是否就放松了我?赵岚又有谁照顾呢?

  我仍然来到医院,果然,赵岚孤零零的躺着,陪伴他的只有那昏黄的灯光,他看我进来,沉重地点了点头:“青子,你的情绪好像有点不好?”

  “好着呢”。我强装一笑。

  “不要垂头丧气,我如今才发现,人,要生活,要生存,必需要有勇气。而我没有勇气,是懦夫,就不能生存”。他努力地说着,语气很平和,他的提醒,我并没有轻松,更没有使我安慰,心里反倒增加了压力。他说着说着,没声了,痰终于堵塞了他的喉咙。

  他停止了呼吸,与世长辞了。

  泪,像泉水溢出我的眼帘……

  三十年个春秋,赵岚,曾经充满着生机、活力、才气的生命,化成了一缕青烟,随风飘去,地上只留下一捧白白的灰烬……

  赵岚虽然仅仅是一位农民业余作者,在世上生存了三十个年头,他的财产只有一支笔和大约一百多万字的文章。但他赢得了堆满灵堂的花圈,挂满墙壁的挽联,前来掉念他的多半是农民,也有从千里之外赶来的文艺界人士,他们中间很多人只仅仅是因为看过他笔下的华章《美与丑》。

  掉念结束,我提着铅一般沉重的双眼,走出哀乐回响的灵堂,恍恍惚惚,只觉空虚。

  省文联召开的作品题材规划会已开始两天了,我来到车站,竟忘了上车。

  “青子,青子”。

  谁在叫我,这么亲切!我才从冥顽中回过神来。

  她,姚秀美跑到了我的跟前。刚才她身上挂的白花黑纱不知早抛到那里去了。

  脸上泛起两朵桃红:“刚才,我找了你好久,你怎么一个人走了?”

  “找我有什么事?”我冷冷冰冰地问。

  “这,难道你还不明白!”她十分委屈的样子,眼眶泪水盈盈。

  “是的,我不明白,我也不想明白。”

  “啊,你咋啦?我为了得到你,早就把一切给了你,我忍受了多少痛苦”。她的眼泪流了出来:“我知道爱情是自私的,他死了,我俩应该走在一起得到早就应得到的幸福……”

  “姚秀美,你想错了。”

  “呜——”。

  火车起动了,我转身踏进了车门,偏又回头向车后望去——

  列车开过,卷起地上被秋风扫落掉的几片残叶,掺搅着飞扬的尘土,掩没着姚秀美向列车发狂追奔的模糊身影,耳边似乎随风飘来她那嘶哑的唤声:“青子,你别摔了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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