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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说:活着就是一切
作者:清风浅唱

  夜读贾平凹的《对月》,有这样一段话,“活着就是一切,活着就有乐,活着也有苦,苦里也有乐;犹如一片树叶,我该生的时候,我生机勃勃的来,长我的绿,现我的形。到该落的时候了,我痛痛快快地去,让别的叶子又从我的落疤里新生。我不求生命的长寿,我却要深深地祝福我美丽的工作,踏踏实实地走完我的半圆,而为完成这个天体运动规律的大圆尽我的力量。”

  读到这里,我的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一个身影,我曾经的一位挚友,一个正直善良的人。令人痛惜的是,他却没能如贾先生所说的那样“踏踏实实地走完我的半圆”,正是青春年华,便因病撇下了孤儿寡母,撒手人寰。

  和他相识,缘于我在2007年9月调到他所在的中学里任教。在和他共事的三年多时间里,他给了我一切能给予的帮助,尤其是生活上的帮助。记得我分到的宿舍刚好和他隔壁,他一家人都住在一个单间里,角落的厨房和浴室是和他共用的。他了解到我刚到这个镇上,人生地不熟,便对我如兄弟一般,让我直接和他一家一起吃饭,让我别再费心操劳饮食之事。尽管我一直推辞,说不忍叨扰他三口之家,最后执拗他不过,也顺从了他的美意。现在忆起,当我融入他那张饭桌时,必给他带来不尽的麻烦。饮食习惯上多少有些不同,他确总能照顾我,还一味地说煮得不好吃,怕我吃不惯。而我,却尝到了一系列以前没品尝过的美味,如蝉花汤、鱼生、冬笋炒腌菜等,现今舌头的味蕾犹能激起当年的鲜味。

  2011年春,我调进了县城任教。不久之后,便听到老同事给我带来的消息,说他得了肿瘤,在外地化疗。我赶紧给他打电话,埋怨他不和我说一声,好让我也尽绵薄之力。他依然乐呵呵,倒让我别太担心,说没事,是良性,手术做了之后会好起来的。还让我有时间到他家里坐坐,说他老家已搬进进新房子了,一定要让我去看看。我说,一定会去的。过一段时间,一听到他化疗回来,我便匆忙地去到他老家的新房里看他。房子是新的,而他却让我“不忍直视”,初识他时,龙精虎猛,现如今,连走路都不能直立着,要扶着身旁的凳子才能勉强走几步。

  多么可怕的病魔,一如灰色的幽灵,在他身上如影如随。次年春,病魔终究吞噬了他。当我再到他老家时,只见到了那个抱着妈妈哭喊着要爸爸的小男孩,还有一旁暗暗垂泪的白发人。

  生命有时就是如此的脆弱不堪,让人猝不及防。所以,我们都要好好地活在当下,活着就是一切,不管是苦或是乐。活着,不是要追求无尽的金钱,而是要追求一个健康的身体;活着,更不是要追求无尽的名望,而是要在工作之余多陪伴家人;活着,更不能欲壑难填,而是要知足常乐。生命里一切,得之,我幸也,不得,我命也。想一想,因各种原因过早离开我们的人,我们又是多么的幸运。因为,我们依然可以踏踏实实地走完我们的半圆,依然可以在自己的岗位上挥洒汗水,依然可以和我们爱的人朝夕相伴。

  亦以此文悼念我的挚友,愿他在天国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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