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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说:老婆孩子热炕头
作者:心境如水

老婆孩子热炕头  

 一

  辽河口地区自然条件特殊,冬天特别寒冷,睡火炕是家家户户的习惯。记忆中最经典的农村房子应该是这样——推开房门外屋是锅台、水缸、酸菜缸和柴火堆。进了里屋是睡觉和休息的正房,南面是大炕,靠近灶台一侧的叫炕头放着火盆、烟叵箩和老太太玩的纸牌,另一侧叫炕稍立着炕柜上面画着各种图案,柜的上面垛着红绿花面的被褥和枕头,炕稍放着扫炕的小笤帚。北面是两个红漆大地柜,上面摆着梳妆台、瓷瓶等,瓷瓶里插着鸡毛掸子。于是,孩子们经常听到父辈们讲他们曾经向往的“三亩地,一头牛,老婆孩子热炕头儿”的幸福生活。

  小五子跌跌撞撞地在城里打拼了好几年,当那些灯红酒绿的喧嚣云烟般从眼前飘过,他真切地感到自己的归宿也许就应该是人们所说的魂牵梦绕的故乡,他还是喜欢实实在在地躺在家里烧得滚烫滚烫的炕上,烙得肉皮滋滋的那种感觉要多舒服有多舒服。

  媳妇,这热炕头可是块宝地呀,当年蒸豆包贴大饼子发面放在上面发的快,生绿豆芽黄豆芽几天就能长出水灵灵的白白胖胖的嫩芽,不吃看着就诱人。

  有啥好的?这炕你烧上了还行,不烧的时候拔凉拔凉的硬硌腰,我还是喜欢城里的席梦思床那才叫舒服。

  咱爸咱妈不是天天都给咱们烧炕嘛。要不这样,反正现在的房子也大,专门留出一个屋子放张床咱们夏天睡。

  张爽从小生长在四川,非常不习惯东北的大炕。尽管她经营的特色民宿也有此体验项目。

  二

  俗话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草窝。小五子打心眼里佩服媳妇,他觉得自己比较保守缺乏应变能力,具有对乡土之内的人彼此熟悉,能够互惠合作相互依赖,就是所谓的“远亲不如近邻”、“土居三十载,无有不亲人”等观念。而张爽总能给他带来乡土之外世界的新鲜感受——细腻而又时尚,在张爽的坚持下他们的产业园区全部安装了智能化监控管理设备,你只要登录门户网站就能够很方便地订到现场采摘的蔬菜水果和需要的民宿房间。小五子折服了,这钱花的值得。

  一切都在顺利地推进,两口子每天各占一方忙忙碌碌。只是这一拨又一拨的朋友、同学纷纷组团来小台子玩,美其名曰给哥们同学捧场,白吃白喝不算有的临走还要摘些什么回去,一向比较大方的小五子都有些招架不住了。

  媳妇,真是对不起呀,没想到这帮小子那么没有素质,你道是给扔点本钱呀。

  张爽却乐呵呵地说没关系这是好事,都在咱的预算中就等于做广告了,这钱花的也值得,这人有脸树有皮他今天来白吃下次就不好意思了,他们拿回去的东西给大家分出去,一定会有更多慕名前来的游客,咱有了梧桐树就不怕引不来金凤凰。

  嘿嘿,媳妇还是你想得开,这些年你这生意经比我学的好,以后经营上的大事你说了算。

  啥你的我的,只要咱俩不分心一切困难都不是问题。

  三

  小五子的父母都是土生土长的农村人,老两口含辛茹苦地生育了5个孩子,如今老儿子小两口子的举动他们想都没有想过,他们更不敢想的是两个孩子竟然能贷款几百万,老两口每天这瞅瞅那看看不知道能帮助干点啥好,道是不时地能听到乡亲们这样那样的议论声。

  这小五子真是太有道道了,那大棚里原来不是光能种蔬菜呀,就连南方的那些叫不上名字的水果也能种,你看咱小台子现在都变得像世外桃源似的。

  小五媳妇搞的民宿也太霸道了,吃喝玩乐一条龙,还能看老电影,住得不比城里的宾馆差,听说一宿要好几百块呢这俩孩子算是发了。

  小五子的命好呀,娶了一个漂亮能干的好媳妇。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老两口就觉得这么多年来有些对不住儿媳妇张爽,当年两个孩子经历了那么多的磨难才走到一起,都是因为没有钱穷怕了,后来人家无怨无悔地跟随小五子从城里回来,伺候一家老小还要办企业,小五子娶了这样的媳妇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如今咱家的条件越来越好了,可亲家亲家母在城里过的并不太安心,当年他们一家4口从四川农村过来投奔远房亲属,没有固定工作他们现在靠那点微薄的养老保险金生活也是杯水车薪。于是,老两口就和小两口商量。

  张爽呀,这些年你为咱们家付出的太多了,也没有好好照顾你们家,要不把你的爸爸妈妈都接到小台子来吧?我们几个老家伙们在一起也有个照应。

  小五子和张爽会心一笑。

  太好了,我也正要和您二老说这事呢,咱想到一块了,过几天我就去接他们。媳妇,要是你弟弟两口子在城里不愿干了也过来,咱们一大家子摽在一起干。小五子发现自己在经营上没有张爽的道道多在主家上还是通情达理想的周到。

  我同意先把我爸妈接过来,我弟弟他们还是自己再闯荡几年吧。张爽非常感激公公婆婆的好意,这么多年自己真是把所有的精力都为了这个家,如今的日子一天天好起来,这不就是冥冥之中梦想的天堂吗?

  也许是受到西方思想的影响,许多现代人逐渐接受了物质至上的生活思想。追求物质的男人,幸福的目标就是想方设法赚钱。追求物质的女人,幸福的目标就是找到一个能升官发财的丈夫。张爽最起码不是这样,她追求的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即传统又现代的生活空间,是一种参悟了人生真谛的美好境界。

  四

  幸福是什么?有人说幸福就是我饿了看别人手里拿个肉包子,那他就比我幸福;我冷了看别人穿了一件厚棉袄,他就比我幸福;我想上茅房就一个坑你蹲那了,你就比我幸福。也有人说幸福就是你已经失去的、每当想起就会有一种深深留恋感的过去,就是你满怀希望对未来的憧憬,也是你现在普普通通平平凡凡没有一点波澜的生活。所有的一切,都是在失去以后才知道珍惜的,不过失去以后再想珍惜,为时已晚。所以幸福就在于把握现在珍惜所有,要时时感悟幸福及时抓住幸福,稍有不慎幸福便与我们擦肩而过。

  忘记是一种风度一种修养,舍得是一种智慧一种境界。人要想让自己的一生过得快乐和幸福,就必须记住该记住的,忘记该忘记的,改变能改变的,接受不能够改变的;要想过得超脱,就要学会舍得,舍得身外的名利和虚荣,舍得一时的风光和潇洒,舍得诱人的利益和荣誉——幸福是一种感觉而不是拥有。如果你觉得别人比你更幸福,那一定是你把自己的幸福弄丢了。

  小五子和张爽始终在义无反顾地坚守着默默地享受着属于他们的幸福。

  五

  那天晚上,小五子拉着张爽来到他们自己的乡村咖啡屋,他们似乎很久没有这样浪漫地面对了,那一刻他们静静地听着那首老歌《走过咖啡屋》,过往的时光如影像般从眼前闪过,仿佛就是昨天……突然灯光大亮音乐换成了《生日快乐歌》,在城里工作的女儿女婿不知道啥时候回来了,他们推着精致的蛋糕捧着鲜花走出来笑眯眯祝老妈生日快乐。

  张爽完全无地自容了。

  小五子偷偷地笑了——他又一次成功地征服了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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