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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说:双眼皮儿
作者:程根子

  贾楠和珍妹结婚五年了一直没有添孩子,为这事,贾楠和珍妹不知拌过多少次嘴,然而,不生就是不生。

  起初贾楠一个劲的怪珍珠是公的,不是真女人,而珍妹不服,约了贾楠到医院一查,结果珍妹到没问题,是个真女人,贾楠想:难道我不是真男人?之后,背着珍妹,自己到医院一查,结果证明自己才不是真男,从此以后,贾楠再不埋怨珍妹了。

  今年一开春,贾楠决定外出打工,临走的前夜,贾楠楼着珍妹狂欢了一阵,没了,对珍妹温情脉脉地说:“家里缺钱花,不出外挣钱硬是不行,其实我实在舍不得离开你,你想我了,打个电话,方便的话我就回来一趟”。说着抱着珍妹又亲起来……

  贾楠这次出去,选错了主,包工头手上连出三个人命,手里欠款大,一直给工人发不起工资,只是嘴上满是好言语,什么到年底一块钱也不欠大家的,而到年底仍然发不起,他仍然是一窜好言语,贾楠吃软的,见人家轻言细语又赔笑脸,也没发作,一闷心思做着活,等着发工资回家。珍妹曾经给他打过几次电话,他只是说话紧张,走不开。到第二年收麦子前,珍妹突然跑来找他,也没多住,五个白天,五个夜晚,珍妹回去不到两个月,给贾楠打电话说怀上了。贾楠听了,先是惊喜不已,后来就想不通了,结婚头两年,天天行影不离,如胶似漆,怎么就怀不上,这次只短短几天,怎么就怀上了呢?难道压根我就没有病?贾楠也不多想,只要有孩子就行。尔后的时光里,贾楠不断地从珍妹那里怀得情况:产了,生下个女孩,秀眉双眼皮儿,大眼睛,很可爱,继日又是:女儿会爬了,会走了,能到处乱跑了,还会呀呀学语呢。贾楠听到这些,心里又喜又着急,着急能早一天回去,见妻子和女儿。

  第三年的腊月,一天贾楠正在着急回家,很是纳闷。突然一个工友喊:“贾楠,老板叫你去领工钱”,贾楠如释重负,万分高兴,领到了三年来的全部工全,一刻也不能耽误,马上停蹄地往回赶。

  贾楠到家已是晚上九点半,珍妹还没有睡,在床上坐着给女儿做鞋子,贾楠见了就问:女儿呢?珍妹说女儿婆婆领去了,贾楠稍感失望,随机转向珍妹,激情突起,将珍妹连衣放倒床上,急急脱了自己衣服,就压了上去,事情就开始做起来……

  只蝗身下的珍妹说:“急什么,夜长着哩,我给你做饭吃了,也不晚呀!”

  “不成,三年了,你耐得住,我可忍不住了”。珍妹只见贾楠劲头不小,也再没说什么,久别重逢胜新婚吗?

  第二天一大早,贾楠和珍妹一起到爹妈家,顺便接女儿,一见到女儿,贾楠上前就要抱,女儿只是躲藏,贾楠看不清细部,只能看出女儿小脸的轮廓,很秀美,很机灵,珍妹给起了“秀儿”的名字,吃饭时,贾楠先是跟爹妈拉些家常,又说了些他在外打工的事。之后,从身上掏出五千元钱给爹妈,他爹说:“我和你妈一分钱也不要你的,我们只求你一年多回来几次,看看我们就行了。你一去就是二三年,一个在外当和尚,一个在家当尼姑,孩子三年才见爸,这算过的啥日子”?贾楠只好重新将钱放出兜里,嘴里只说是是地应着。其实爹妈说的很在理,这三年来,苦了自己,也苦了珍妹。

  俗话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贾楠一直期盼的是把珍妹和秀儿接到城里,在他做活处安个家,之前通电话时,他曾向珍妹说过,可珍妹总是说以后再说,没明确答应,也不知珍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将女儿秀儿接回家,秀儿怕生,就像不愿见他这个陌生的爸,贾楠心情有些落寞,而原来经常失败的房事前晚猛感有了改善,这也是珍妹配合得当,珍妹的腰肢起舞有序,叫逺连连不休,贾楠见珍妹这样,更不忍丢下她和女儿自己走,但再和珍妹高谈这事,珍妹一直含混其辞,没有直解了当,他弄不清楚,却在心里抹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

  这一夜,贾楠可以说,心身疲惫,天要明时,反正睡着了,一觉醒来天大亮了,珍妹好像在厨房里做饭,女儿秀儿自己穿好了衣服,坐在床里角处,膯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望着他这个陌生的爸,一股浓浓的爱意油然而生,他翻身跳下床,从行礼包掏出给女儿买的高级果糖,举在秀儿眼前,说女儿吃吧,爸在城里专门给你买的,秀儿接过一粒就吃起来,他端祥着,现在他才看清楚女儿的模样,那面庞,那嘴鼻,的确很像珍妹,眉清目秀,再细看,那一对双眼皮儿动十分醒目,在一闪念间,贾楠像被谁点了穴,秀儿的双眼皮儿怎么这样熟悉,似曾相识,像是他初中同学汪舞来的双眼皮一模一样,汪舞来的双眼皮儿特别显眼,当时,同学们都叫他“双眼皮儿”。由于汪舞来的双眼皮很出众,在学校时曾惹过桃色事件,毕业后,汪舞来曾因勾搭军婚而被判刑,出监后,没有正经职业,整日吊儿郞当,走东家窜西家,见了年轻女人总爱调逗,之前,他也追过珍妹,珍妹见他不务正业,没有答应他,我三年不在家,难道汪舞来和珍妹他们……?

  贾楠不敢在想,而怀秀儿的时间空间都不存在呀,女儿正在嘴嚼果糖,一对大眼睛扑闪扑闪的,两道弯弯的双眼皮儿时隐时现,似乎向他在宣告着什么。自己没有双眼皮儿,而珍妹也没有双眼皮儿,秀儿却有双眼皮儿,父母双方没有双眼皮儿,子女有,这也存在,但那是百里出一的,然而,女儿的双眼皮为何又和汪舞来的双眼皮儿如此的相似呢?猛然间,他意识到一件天塌地陷的事出现在自己面前,他的心像针扎一样痛,他决定找珍妹问个究竟。

  贾楠来到厨房,见珍妹正在做饭。

  “珍妹,您说……”。话到口边又咽了回去。

  “我说什么吗?”珍妹莫明其妙地问:“什么,你说清楚点儿”。

  贾楠却忍住了,二话没说,“砰”地一声带上门,甩手出去了。

  来到门前的老槐树下,这里聚积着一堆人正在议论着什么,见贾楠来了,大家就和他打招呼:“贾楠回来了”,“几时回来的”?“吃早饭了吗?”贾楠只是“嗯,前天回来,吃了”地应付着,整个脑子被女儿的双眼皮儿所盘踞着,他一直向断树沟走去,他想找个清静的地方,好好想一想,如果秀儿真不是他的种,这必然牵扯到珍妹,也就是说珍妹背着他,红杏出墙,给他戴绿帽子,和别人生下一个孩子,与自己无关。可他又一想,从秀儿出生的日期看,珍妹去他那相聚时怀上的,这似乎又没有什么可疑的,然而,他和珍妹结婚整整五年之多,他一直守着珍妹,况且前两年还夜夜用功,为啥就生不出孩子,三年间偶尔同居一次,竟怀上了呢?这似乎有些蹊跷,难道珍妹那次突然到他那是别有用心,居心不良,其真正目的不是与他相聚,而是将她已杯上的野种嫁祸与他,这是多么的可恶,又多么的可怕,想到这,贾楠满心怒火万丈,脑袋要炸了,耳朵里嗡嗡作响,他恨珍妹,这种恨前所未有。

  说到底贾楠心里总是不甘,断树沟里风大,冷风刺骨,他便离开断树沟,这身向回走。秀儿的双眼皮儿不断地在他眼前闪动,挥之不去,不断提醒自己所蒙受的奇耻大辱。女儿的双眼皮儿,似一双铁枷子,牢牢地夹住了他身心,令他疼痛窒息,喘不过气来。

  贾楠并没有回家,而是去了爹妈家,爹妈让他吃饭,他答非所问,气势冲冲地问爹妈:“秀儿不像我,你们看看她的双眼皮儿”。爹妈先是一愣,爹又停止吃饭,招眼看他。妈说:“可秀儿像她妈呀!”“他妈也没双眼皮儿”。他妈无话了,他爹用手摸摸嘴上的饭渣说:“你以为生孩子是用模子倒,和大人一模一样的,俗话说,一娘胎生九子,九子九个样哩!”说完似乎意识到什么,问:“你突然问起这个干啥?”他十分窝火,女儿是不是他的种,不仅是他的事,也关乎贾家的事,我不在家爹娘这么不负责任呢?他盯着爹问:“咱贾家老辈上有长双眼皮儿没有?”爹眨巴了几下眼睛,摇摇头,爹又转向妈:“你老辈有没有?”妈想了想说:“没有”。这时,贾楠脸腾地涨红,朝爹妈吼了声:“你们在家是咱替我看媳妇的?让人家给卖了都不知道!”还没说完,起身带气出门走了。

  贾楠出门后便有些后悔,自己有点过余,爹妈又没和珍妹住一起,怎么替自己看,有些男人天天守着老婆,老婆不照样给他带绿帽子?男女之事,谁能说得清,即使你百倍警惕,但时有发生红杏出墙,防不胜防,何况,珍妹才三十出头,又长的如花似玉,楚楚动人,自己粗心大意,把这个美貌的妻子留在家里,自己却跑到千里之外去打工,一去就三年,珍妹夜夜守空房,能熬的住吗?不管怎样,现在到了这个份上,还有什么夫妻情份,贾楠的心里只有恨。

  贾楠带着愤懑回到家里,珍妹早为他做了几个他最爱吃的菜,又为他买了瓶西凤酒,贾楠无心吃菜,启开酒瓶盖,咕咕嘟嘟灌了个精光,借酒消愁愁而愁。平常贾楠酒德不差,能自我控制,而今天心里塞着一块冰,就一返常态,不一会儿,酒精起了作用,先是破口大骂老板余胖子拖欠他工资,后又推盘子甩碗,秀儿吓坏了,藏在她奶后面,不敢出来。珍妹见状,劝到:“钱人家总是给你了,不过只是晚了些日子,说起来也没有损失啥”。贾楠瞪着眼睛顶她:“谁说没损失啥?我损失可大了,珍妹说:“你还有啥损失?”“我的损失用钱是买不回来的”。珍妹没了话,想:难道他真的知道了点啥?

  当晚,贾楠醉的一塌糊涂,珍妹给贾楠温足了水,帮他洗了身子,想着他酒醒后,能和他温存一番,谁只贾楠半夜醒来,什么也没说,背过身去,也没睡着,但就是不理她,也不动她。珍妹似乎觉查到了什么……

  天还没大亮,贾楠就穿衣出了门,他又来到爹妈家,进门只见爹正给鸡子散玉米粒,他大声喝问“你们,你们不知道有个叫汪舞来!”

  爹妈只好停住活,一齐看贾楠,显的愣愣的,无言回答。

  贾楠又说:“汪舞来,珍妹娘家村上那个汪舞来?”爹妈摇摇头。

  “长双眼皮儿那个……”

  爹妈又摇摇头。

  “和秀儿一样的双眼皮儿……”

  爹妈仍摇摇头。

  贾楠火了:“真,真是老糊涂了”。他一跺脚离开了爹妈家,急急往回去,他觉得事至此,必须与珍妹交涉,如果证实情况属实,决定立马与珍妹离婚,没二话说的。

  来到他家门前,只见珍妹妙条的身子正站立在阳台上搭凉衣服,被微风吹散的头发在她白细俊秀的脸上拂来拂去,珍妹的风韵优存,好不迷人。他的心不觉动了一下,这般年轻少妇,有谁见了不动心呢,之前自己就忽略了,将珍妹留下,也留了后遗症,给坏人留下可钻的空子,他后悔莫及,不由到狠狠吐出一口唾沫,竟直钻进屋去。

  听见门响声,珍妹从楼上下来,神情有些异样,但没说话,见是贾楠回来,问:“吃饭了吗?”

  贾楠没有回答,望着珍妹,你说,你与汪舞来发生了什么事,秀儿的双眼皮儿又是咱回事?这是贾楠连日来准备好了的话,而面对着珍妹,又没说出来。

  珍妹只好走进厨房里,开始给贾楠做饭,一切又暂时恢复了平静。

  入晚,贾楠考虑:和珍妹的正常夫妻生活要不要进行,他不晓的在这种特殊的情况下该不该亲珍妹,想亲,又不想亲,最终一夜还是没亲。现在一定要守住原则,犯了原则,将不利行事。

  又一个晚上彻底难眠,一连几天,贾楠的全部火气都集中在汪舞来身上,尽管事情还没有眉目,但贾楠已想通了,与其从珍妹身上下手,到不如干脆找汪揀来狗东西算帐,这种事是男人之间的事。汪舞来与珍妹同村又同院,他又追过珍妹,凭这两件就是疑点,再加上秀儿的双眼皮儿,事情基本是三点成一线了,想到这,贾楠火气就上升,血性男儿,时机成熟就杀了汪舞来。贾楠仇恨填胸,箭已上弦,他觉得先与汪舞来联系,约他见面了解此事,汪舞来的电话号码,珍妹应该知道,但不可问她,她会觉查,会给狗东西通气,狗东西就会有所准备,甚至会逃之夭夭,晚上他在屋外给珍妹哥打了个电话,先问候了几句,然后就问汪舞来的电话号,挂了机,他又向远走了几步,生怕珍妹偷呼到。然后,拨通了汪舞来的电话,只听手机里传来:“喂,咋不说话,你是谁?”

  贾楠努力地使自己平静一点,压住胸中的愤气,回答:“我是贾楠”。

  只听对方“啊”了一声,顿时惊慌起来,一时说不上话来。

  贾楠咬咬牙,“你怎么不说话,哑巴了,不记得我了?”

  汪舞来只是“啊、嗯”吱唔着,后又强装热情地说:“啊,原来是贾楠老同学,你啥时回来的?工钱拿到了吧?身体好吧?”

  贾楠的心又被刺痛了一下,心想:看来无疑问,狗东西连我啥事都知道,这不是珍妹告诉他,他咋知道。他说:“我身体好着呢,我回来,你不欢迎?”

  “啊,恩!怎么会呢”。显然汪舞来乱了方寸。

  贾楠鼻子里“哼”了一声,说:“怕了,心虚了”。

  对方一时不知所措,只有默不作声。

  “汪舞来,我不是给你打闲电话的,你知道我为啥给你打电话?”贾楠厉声质问他。

  汪舞来仍然无语,只听手机里传来阵阵的喘粗气声。

  贾楠坚决地说:“明天我们见个面”。

  “明天,见见面?”汪舞来颤惊惊地:“在什么地方?”

  “断树沟”。

  “你们村后的断树沟?”

  “就在哪儿”。

  贾楠挂了电话,他的精神几乎崩溃,因为从通这个电话,他已确定事实,珍妹怎么和汪舞来搞到一起了,之前,她不是拒绝过他吗,难道她知道我无生育能力,为给我们贾家续接香火,才做出偷人借种的这般羞事业。如今的医学技术多么发达,我是打工多挣点回来,再去治病,做一个真男人,给爹妈抱个属于我自己的亲骨肉孙子,你珍妹千不该万不该去找汪舞来这样的下三烂货。贾楠感到格外地屈辱,他觉的自己抬不起头,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这些日子里,贾楠一直没有和珍妹接火,处于冷战状态,珍妹让他太失望了,到现在她都不对贾楠说点什么,这怎么叫他原谅她呢,实在让贾楠无法忍受。心里盘算着:处理了汪舞来后,再来关顾你珍妹也不晚。

  一天晚上,贾楠也曾低声对妈说和珍妹离了算了,他妈总不同意,她喜欢珍妹,说珍妹人才出众,孝敬老人,贾楠哭咧吏地说:“妈,你知道吧,秀儿不是我的亲骨肉呀!妈却说:“不是咋啦?以后和珍妹再生个男孩子亲骨肉,行了吧”。

  其实要说离婚,贾楠心里总不是滋味,内心多少对珍妹还有所留恋,他是喜欢珍妹的,要不是这件事,珍妹真没有他调递的,他的思考纷乱不堪。

  贾楠报仇心切,提前来到了断树沟,断树沟阴森森的,寒风怒吼,使人感到可怕。贾楠在那活动了一会筋骨,看来贾楠和汪舞来短兵相连的那一刻到了。

  贾楠刚站定,远处沟边走过来一个人,他断定是汪舞来,鼻梁上还架着一幅墨眼镜,臭美。他便站定等着,那人愈来愈走近,他认清是汪舞来时,下意识用手摸了摸藏在衣服下的短刀。

  来人在距贾楠两米处停下了,嗫嚅地说:“贾楠,你……你早到了”。

  贾楠怒目紧盯着他,就要开口,而汪舞来抢先着说:“贾楠,我,我实在对不起你……”

  汪舞来的道歉,最终确定了他就是珍妹的奸夫,贾楠的心更加疼痛,瞪着汪舞来吼道:“姓汪的,你他妈的,你说咋样了断?”贾楠一个重拳过去,汪舞来倒在了地上,抖颤地说:“贾楠,看在昔日同学的份上,饶了我吧,当然,我犯了在错,我任你咋么处罚,我一点也无乱言……”

  求饶能解决问题吗,能挽回自己的损失吗?狗东西你在痴心妄想。

  狗东西竟先发声说:“贾楠,你无论咋样惩罚我都行,但我求你不要伤害珍妹,她是无辜的,事情一点也不怪她”。

  狗东西,都到这份上,还替珍妹求情,想自己全部包揽罚责,他的这种态度,更让贾楠气愤,他厉声质问:“这么说,就是你强奸了珍妹?”

  两片墨镜下一双眼皮儿似乎扎上了白纱布,一动不动,汪舞来本来单薄的身体,此时在冷风中站立不稳,摇摇晃晃,说:“就,就是我强奸”。汪舞来吞吞吐吐,语无论次。

  贾楠没料到他这样干脆地承认,更使他不会放过汪舞来,但要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楚,于是稍放缓口气说:“汪舞来,你别跟我来这一套,把事情从实说清楚!”

  “老同学,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我没脸说,你杀了我吧”。

  “说,你必须的说”。

  汪舞来低下头,无言。

  “说,你说呀”。

  汪舞来仍旧无言。

  贾楠气急败坏,脑羞成怒,一个箭垮上前去,一撑打过去的,要飞了戴在汪舞来眼睛上的墨镜,吼道:“你个狗东西,还戴这东西,是不是怕的见人?”

  说话间,贾楠猛然发现汪舞来一双眼皮之上贴满了卫生纱布,眼角处隐隐还渗着血渍,鼻子尖瘦,嘴巴深陷。贾楠被这个怪物吓住了,在光天化日下这张脸咋变的如此陌生,这般古怪的相貌难道就是他昔日的同学今日的仇家汪舞来,活像一个丑八怪。

  贾楠突然愣在那,被这个怪物吓住了,他惊讶地问:“你,你的双眼皮儿?”问过又立刻觉得后悔。

  汪舞来立刻在脸上挤出十分可怜的笑容,说:“这个么,对别人,我说是受伤了,对你么,我就实说了,我叫医生把我的双眼皮儿剐掉了,嘻嘻!”

  原来是这样,一切贾楠都明白了,汪舞来为了惩罚自己,下坚心从面容上彻底铲除了双眼皮儿。贾楠在心里不断咒骂着汪舞来:狗东西,亏你想的出这样歪主意,算你狠,算你聪明,就算你和珍妹割断了联系,可归根结底也没有改变你与秀儿的父女关系呀?

  此时,汪舞来的表情瞬息万变,心里翻江倒海。不时用手摸摸眼皮上的纱布,好似在提醒着贾楠,自己虽然已做错了事,但认错的态度诚恳,手段却是全无保留,用以来弥补自己的过失,以平贾楠之心。他见贾楠这样子,又说:“老同学,你如果觉得我这还不够的话,你就干脆杀了我,以解你心头之恨,我无怨无悔”。说着双膝跪地呜呜哭了起来。

  贾楠懵怔片刻,一时真乱了方寸,不知道如何处理才好,汪舞来那失形面貌,丑陋不堪的嘴脸,更加让贾楠憎恨。于是,他嗖地从腰间拨出那把早备好的短刀,擎在半空中,但没刺向汪舞来,只是向前一挡,怒吼一声:狗东西,滚,马上从我眼皮子下消失,滚的越远越好!

  汪舞来如得圣旨,从地上爬起来屁滚尿流地向断树沟那边跑着,一直没敢回头。

  贾楠看着汪舞来远去的熊样,自己紧绷的身子渐渐松懈下来,随机又想,事情怎么是这个结局,一切惊心动魄的戏剧场面却没有上演,预料中:有悲情剧中的悲怆,有武功中的打斗,有凶手戏里的流血,可一切竟没有发生,就结束了,难道……

  不行,这样,便宜了那狗东西。

  贾楠的仇恨又一次复燃,全身血液直冲脑顶,不经意间,手上的短刀掉落地上,他立即弯腰拾起,刚要迈步追汪舞来,却猛然发现珍妹抱秀儿从断树沟那边慢慢向他走来。

  贾楠的双脚像两块玩铁一样,被磁石紧紧的吸在了那,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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