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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猴趣谈(下)-郭 耕
主讲人简介:

  郭耕,北京麋鹿生态中心暨北京生物多样性保护研究中心副主任,从事灵长类动物饲养繁殖、野外生物考察及动物保护教育;一九九八年至今在北京麋鹿生态中心工作,专职出事地位保护教育和科学普及工作。

  内容简介:

  猴年到了,今天我们要介绍南美洲的灵长类。全世界灵长类只分布在三个大的地方,亚洲、南美洲和非洲。其中南美洲可以说是世界灵长类种类数量最多的地方,八十多种。但是它的分类不是那么复杂,就两大类,一类就是小型的狨和犭胥。(注:犭胥音:xv)另一类就是中型的卷尾猴类,尾巴都带卷的。在南美洲有一种非常闹腾的猴子,叫蜘蛛猴,号称五肢动物,除了手和脚这四肢以外,尾巴也叫第五只手,它的尾巴非常管用,这尾巴能当手用,尾巴尖上有裸皮,就像指纹一样,它拿尾巴直接到树上摘果子去。

  下面我们就漂洋过海进入非洲的一个岛叫马达加斯加。马达加斯加号称是世界第四大岛,而且是一个国家。马达加斯加的灵长类单独进化了几百万年,所以跟大陆上的灵长类是截然不同,可以说马达加斯加是狐猴类的王国。现生的狐猴类至少有二十多种,其中有一种猴子是世界上最小的猴子叫鼠狐猴。可以捧在手心里的成年鼠狐猴,那么幼年的鼠狐猴还不如花生豆大,比小耗子还小。

  在大型类人猿中,大猩猩,可以说是世界灵长类中体型最大的。那么在大猩猩、黑猩猩、黄猩猩的背后,有三名著名的女士,多年从事研究黑猩猩。那位叫珍妮·古道尔,那么还有一位研究黄猩猩的在印尼叫加尔迪卡斯,还有一位女士叫戴安福西,研究大猩猩的。但是非常遗憾的是在戴安福西研究大猩猩的第19个年头被盗猎者用砍刀砍死了。为什么?因为盗猎者不断地捕杀大猩猩,捕杀大猩猩的目的,有时候就是那么简单,就是为了把大猩猩杀死以后,把手砍下来做烟灰缸。所以戴安福西是义愤填膺,跟这些盗猎者一直是针锋相对。结果在一个深夜里,盗猎者就把她给砍死了。这就是三大类人猿背后有三位著名的女士。

  (全文)

  猴年说猴,猴年到了。我今天把全世界的猴子向大家再做一个展示。今天我们要介绍南美洲的灵长类。我曾经说过,全世界灵长类只分布在三个大的地方,亚洲、南美洲和非洲。其中南美洲可以说是世界灵长类种类数量最多的地方,八十多种。但是它的分类不是那么复杂,大家非常容易记,其实就两大类,一类就是小型的狨和犭胥。(注:犭胥音:xv)另一类就是中型的卷尾猴类,尾巴都带卷的。那么这两种猴,非常荣幸的是我都养过,所以待会儿我就给大家一一做介绍。

  现在大家看到的都是非常典型的狨和犭胥,狨和犭胥,它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跟猕猴有一个共同点,就是牙齿的数都是32个牙齿。狨和犭胥还有一个共同特点,基本上每次生育都是双胞胎,你瞧人家多有本事。但是狨和犭胥又有解剖学特征上的区别,狨的下颌骨是呈V字型,而犭胥的下颌骨是呈U型,有很多解剖学的特征。它们的小狨爪不是指甲而是爪子,跟其他的灵长类有很大的区别。狨和犭胥,刚才我说,在南美洲有八十种左右的灵长类,光是狨和犭胥就占了三十种,下面我们可以看一下它的风采。这可以说是世界上最小的猴子,这种猴子叫什么呢,叫倭狨,这是成年的倭狨捧在手里。其实更确切地说,它是世界上最小的现代猴类,因为在原始的灵长类中,还有一种更小的,待会儿我再告诉你们,倭狨,它非常奇特的是它叫的声音像小鸟一样,经常在小草尖上爬上去,然后一下蹦到另一个草尖上去,它甚至能够捕捉到飞翔的昆虫,它也是猴。

  这位叫皇犭胥,你们看看,像不像一个皇帝。这边叫金狮犭胥,有时候我们说,就我们国家有金丝猴,人家南美洲也有金丝猴,但是那种金丝猴叫金狮犭胥。美丽的错误啊,正是因为它们美丽。我们有一句话叫红颜薄命,正是金狮犭胥长了一身金毛,屡屡地被人捕捉,要当宠物养,所以它就因为美丽而遭到了不断地捕杀。皇犭胥,它跟别的犭胥、狨还有一个很大的区别,就是在一大群的皇犭胥中,只有“皇帝”和“皇后”有生育能力,有生殖权,其他的成员根本就不发情,也不能交配。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个现象。就是说,用术语来讲,就是猴王或者是地位最高的雄猴和雌猴才有生殖能力,而在它们以下的其他等级的猴没有生殖能力。

  下面就见到了一种非常特别的猴子,令分类学家也左右为难的猴子,叫节尾猴,这种猴是1903年才被科学家发现认识的一种猴子,非常晚。发现以后,科学家觉得很难办,本来这么点小个,长得跟狨和犭胥似的,它是不是也是狨和犭胥呢?不对呀,它的牙齿是36个,那么狨和犭胥是多少呢?是32个,这个在分类学上有个非常重要的依据,就是头骨。而头骨的关键在牙齿,牙齿的数量都不一样,那肯定不是一个属的。那它不是狨、犭胥类,那它是卷尾类吗?它尾巴又不卷,但是它又有点像狨和犭胥,因为它有个小尖爪子,而且它还有一个像狨和犭胥的地方,它的拇指跟其他指顺着长,而不是对握,像我们都是对握,很多灵长类都是对握。所以干脆分类学家就把它单独地列为了一个科,叫节尾猴科。那么下面这就是真正的卷尾猴,这叫黑帽卷尾猴。这位在喊什么呢?快来人呐,有人砍林子了,有人砍林子了,快来人呐。我们俗话说“树倒猢狲散”,这些猴子赖以为生的就是森林,我们如果把树都砍了,森林没了,那猴子何以为家呢?所以我就替这猴子说话,甚至我替它说一句非常富有哲理的话,“人类的文明,从砍第一棵树开始,但是到砍最后一棵树结束”,这是我借猴子的口说的。下面这小二位还是黑帽卷尾猴。这两位的形象,你看,像不像相声演员。“今天我们哥俩给大家说段相声,这相声的名字就叫《买猴》”。我不知道大家听没听过马三立说的《买猴》的相声。大家听说过吧,但是我不知道,大家记不记得有一个细节,他说得有点不对,说买猴去,上哪?上长白山买猴去,长白山哪有猴啊,猴子主要是东洋界物种,主要分布在南方的。旁边这位是惟一生活在南美洲的一种夜行猴,叫夜猴,也叫鹰面猴。你们看,它的脸长得像猫头鹰一样,眼睛很大。夜猴跟其他的夜行猴类截然不同的是,它们不是以吃虫子为主,而是以吃树叶为主,既夜行,又素食。这种夜猴很特别,有人就说了,它为什么夜行素食呢?白天吃不也一样吗?刚才说到了,在南美洲有八十多种猴子,那么竞争想必是很激烈。所以夜猴采取了一种曲线救国的方式,既然白天争不过你们,你们夜里不是在睡觉吗?你们睡觉的时候,我夜里再吃,夜里大家都睡觉了,它如鱼得水,这儿摘一个果子,那儿摘一个叶子。所以夜猴就产生了。

  那么下面这是一种既传统又浪漫的猴们,叫伶猴。说它传统,因为它恪守一夫一妻制,就是一夫一妻,单配制,说它浪漫,你看,这幅画,这两口子干嘛呢?缠缠绵绵的,你们看,它的尾巴,它们有一种非常与众不同的行为,叫尾缠绕行为,咱俩关系好,那咱俩的尾巴就要缠在一块儿,那意思,谁都别跑,这辈子就这么缠着。

  在南美洲有一种聚群最大的猴,它们一群动不动就超过四、五百只,这种猴叫松鼠猴。松鼠猴可以说是在南美卷尾猴科中体型是最小的,聚群最大的。它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季节性的分群,到了繁殖季节的时候,雄雌到一块儿,到了生育季节,母子在一块儿,到了非繁殖季节,公的跟公的,母的跟母的,其实在动物界这种现象还是屡见不鲜的。你们大家都熟悉的藏羚羊,就是这样季节性分群的。

  这个猴长得很怪,所以它叫僧面猴。僧面猴有一个外号,叫飞人儿,它一跳能够跳出十米、八米。。那么僧面猴也是一夫一妻制,也很传统。但是再看看这位,这种猴的名字叫白鼻僧面猴,你们看它鼻子长得什么样?红色,人家是红鼻子,为什么叫白鼻僧面猴呢?实际上在1848年,一个动物学家叫戴威奥,当时他得到了一具僧面猴的标本,当时他手里拿到这个标本的时候一看,就是鼻子发白,鼻子是裸的,没有毛,发白,所以就起名叫白鼻僧面猴。但是后来当他见到活体以后发现活着的都是红鼻子,原来那个标本是猴死了以后,鼻子上的颜色都已经褪色了。但是不行呀,咱们动物命名上有一个原则叫先入为主,既然这么定下来了,就只能叫这个名,所以就这么依错就错了。这位红鼻僧面猴,就永远地被人称为白鼻僧面猴了,真是不白之冤。

  瞧,这位,看着长得挺可怕,实际上“我很丑,但是我很温柔”,秃猴,温柔极了,而且安静极了。它们生活在南美洲的那种湿地中,而且下边是大水汪汪的,它们在树中,一般等有人过的时候,它们安安静静的一点都不动声色,非常安静,所以很难发现它们。下面就是吼猴,吼猴,吼猴,以善吼著名。吼猴是南美洲一种非常奇特的猴,它也有囊,有点像咱们亚洲的合趾猿,它下面也有声囊。这样它吼叫起来声音传出来非常遥远,吼猴有一个非常跟其他的猴截然不同的解剖学特征就是它的拇指和食指跟另外三个手指头能对握。吼猴在南美洲一共至少有六个不同的种。当探险家、科学家进入南美洲热带雨林的时候,听到声音最大的,甚至有些恐怖的,往往是吼猴。

  那么下面这位,实际上是一种非常闹腾的猴子,我养过,叫蜘蛛猴,你看这位像不像大蜘蛛,它们号称五肢动物,五个肢体,除了手和脚这四肢以外,尾巴也叫第五只手,它的尾巴非常管用,它管用到什么程度呢?这尾巴能当手用,尾巴尖上有裸皮,就像指纹一样,它拿尾巴直接到树上摘果子去,就这样,不是拿手,拿尾巴,直接摘果子吃。蜘蛛猴,一方面尾巴可以说是第五只手,这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地方,第二个与众不同的地方,它没有拇指,只有四个手指头,拇指退化。

  那么下面我们就进入了非洲,一不留神,就到了非洲。我们从比较原始的讲起,讲到最高等的。下面这位叫金熊猴,你们看它像猴吗?跟我们概念中的猴是截然不同的,但这种金熊猴跟待会儿马上要讲的树熊猴,它们都是夜行性的,都是非常孤独的,都是以食虫为主的,而且这种金熊猴它主要的食物,在它的食物中毛毛虫占85%以上,可以说是毛毛虫的克星。下面这位叫树熊猴,你们看看,非常憨态可掬。它还有一个特点,这个树熊猴有一个非常奇特的行为,就是把孩子像挂雨伞一样,往那儿一挂,小猴自己就往那儿一扒,然后它就出去觅食去了,小猴就老老实实地在那儿扒着,很长时间才转回来。

  下面就是一种非常小巧的猴子叫婴猴,婴猴善跳,一跳能跳到两米开外,另外婴猴还有一个非常奇特的地方,你看,它的耳朵,看它的耳朵大不大,这么点小家伙耳朵那么大,它的耳朵会卷,张开了,收起来了,跟卷帘门似的,而且像雷达一样,能够监听,这就是它的一个特点。为什么呢?因为它吃昆虫,它又是夜行性的,所以它要听,既要看,又要看,很多动物的大耳朵都有这个功能。

  下面我们就漂洋过海进入非洲的一个岛叫马达加斯加。马达加斯加号称是世界第四大岛,而且是一个国家。马达加斯加的灵长类单独进化了几百万年,所以跟大陆上的灵长类是截然不同,可以说马达加斯加是狐猴类的王国,现生的狐猴类至少有二十多种。现在大家见到的就是在马达加斯加常见的一种狐猴叫黑狐猴,节尾狐猴的拉丁学名叫Lemur cat,实际上是猫的意思。当时动物学家就觉得它们像猫一样,其实它们哪儿像猫呀,尖嘴,但是个子确实有一点像猫,就这么大个。那么这个黑狐猴说叫黑狐猴,实际上公的是黑的,母的不黑,但是小的却是黑的。你们看那幅照片,那不光是两口子,你们看下边,还有孩子呢。这就是我当年当饲养员的时候,当时养的这种猴子叫节尾狐猴,节尾狐猴有一个特点,它会打化学战,它怎么打化学战呢?就是在它们的臂膀上肢的位置有腺体,然后它拿尾巴使劲地磨,磨出好多味,然后拿尾巴扇,跟对方打化学战。但是它们的叫声音也是卓有成效的,听过节尾狐猴叫吗?节尾狐猴就这种声音,不过大家不会有这个机会,能够听节尾狐猴叫,它们生活在马达加斯加。

  这是我在20世纪90年代初期的一个照片。当时我手里捧着这个是一个成年的猴。那么成年的这么小,那么幼年的多小呢?还不如花生豆大,比小耗子还小,就像老鼠大的一种狐猴。鼠狐猴它们有一种非常特殊的行为,就是储存脂肪在它的尾巴上,然后它们有一种叫夏眠行为。为什么夏眠?因为在马达加斯加夏季是旱季,旱季的时候,食物特别匮乏,所以它们就采取一种非常智慧的策略,夏天这么长时间也没有什么吃的,干脆我就睡觉吧,它们有一种夏眠行为。但是在它们进入夏眠之前使劲吃,积累脂肪,就把脂肪积累在尾巴上,尾巴粗粗的,这就是它们的一些特殊行为。

  下面这位号称叫马岛之猿,为什么有这么一个外号呢?就是马达加斯加岛上的短尾猴类,实际上它叫大狐猴,它的英文叫Indri,为什么叫Indri? Indri实际在马达加斯加当地的语言中是什么意思呢?在那里。人家怎么能叫这个名呢?就是因为动物学家当时到了马达加斯加,就说有这么大的猴子,问当地人,这么大的猴子哪儿有?有人说,没听懂,什么?猴子,在那里,一指,这动物学家一看,那边有这大狐猴,叫什么,在那里,Indri,Indri就记下来了,所以这名Indri,当地的语言,就是在那里的意思,这是大狐猴名字的由来。

  这位叫原狐猴,原狐猴可以说是一跳将近二十米,从两树之间跳得更远,你看,跟神兵天将一般。另外它到地上,它们要采取跟四个小天鹅似的这样走路,侧着身子这样,手这么抬着,所以也有人把它翻译成跳狐猴,实际上它叫原狐猴。

  这是一种非常著名的猴子叫指猴。那么下面我要多说几句了,指猴你们都听说过吗?各位都没听说过,那你们猜一猜?指猴能有多大呢?很多人都举起了手指头,说手指头那么大,不对,指猴这么大,它的身体是五十厘米,加上尾巴六十厘米,一米一。这么大的猴子为什么叫指猴呢?就是因为它是一种手指极为特别的猴子,手指又细又长,像铁丝一样。它为什么生出那么一种特殊的手指呢?就是它那些吃坚果,它为了吃椰子,咬一个洞,往外掏肉吃。或者那个树缝里头有虫子,树缝里头掏虫子。它的听觉非常灵敏,它能听到这里面的虫子有没有,一听有,赶紧连咬带扒就把那个虫子给掏出来,然后吃掉了。这个指猴由于特别地善于吃虫子,捉虫子,就被称为树木医生。我们这儿把什么称为树木医生,啄木鸟。非常奇怪的一个现象,马达加斯加这么大一个岛屿,竟然没有啄木鸟生存,因为指猴取代了它的生态位,这就是指猴。指猴,其实它的外文不叫指猴,叫aye-aye,为什么叫这么个名呢?就是因为它的叫声像婴儿哭,又是夜行性的,所以当地人就认为它不吉利,一见它就打它,而且有个迷信的传说,说指猴长长的手指头指向谁,谁就大难临头,就像我们面对黄鼠狼、乌鸦、猫头鹰,在我们文化中有这种陋习,所以非常遗憾的,指猴大概在1964年以后在马达加斯加本岛就没有了,可以说指猴是在马达加斯加曾经发生灭绝的猴,在本岛上的一个灭绝事件。

  现在这就是值得向大家介绍一种,就是刚才我一上来说的,欧洲一种灵长类动物都没有吗?实际上现在大家见到的叟猴,它也许叫直布罗陀猿。为什么叫直布罗陀猿?大家可想而知,是因为它的尾巴非常短。这种猴实际上生活在北非的摩洛哥、阿尔及利亚。但是在三百年以前,被西班牙人,引到了直布罗陀。由于叟猴在直布罗陀生活了好几百年了,所以人们干脆就给它起了个名叫直布罗陀猿。在两个多世纪以前,英国占领了直布罗陀,英国人直到今天还认为叟猴是他们的吉祥物,他们非常喜欢叟猴,为什么呢?因为曾经在二百多年前,有一次在战事中,英国的军队在镇守阵地。大家半夜都在酣然入睡,这时候西班牙的军队就悄悄地摸了上来,准备偷袭英国人。这个哨兵也在酣睡,这时候生活在岩石上的叟猴,大半夜一看来人了,就一叫,哨兵一看不好了,西班牙军队上来了,英国的守军都起来了,把西班牙的偷袭给打退了。所以英国军队有这么一句谶语,说什么时候叟猴在直布罗陀,什么时候我们英国的统治也就不会结束。好像英国已经把直布罗陀的防务已经交还给西班牙了,但是叟猴还安然地生活在直布罗陀。实际上我说这么多故事,它是一个引入种,引入到了直布罗陀。现在据说生活在直布罗陀的叟猴是被编到英国皇家炮兵,属于英国皇家炮兵来照顾这些叟猴。

  看,“我们走在大路上”,这就是非洲著名的绿狒狒,也叫橄榄狒狒。它们在大路上行走。下面这位非常雄伟的是阿拉伯狒狒。阿拉伯狒狒主要生活在非洲大陆,但是有个别的生活在红海对岸的阿拉伯半岛,故名阿拉伯狒狒。在五种狒狒中,惟一一种被非洲人奉为圣狒的,或者叫圣猴的就是这种。在古埃及的金字塔神殿中经常出现阿拉伯狒狒的形象就是这一种阿拉伯狒狒,你们看,它非常奇特的一夫多妻,平均是一夫十妻。其实动物界有一个规律,我不知道各位清楚不清楚,往往性二态极为强烈,差别极大的就是一夫多妻。你们看,那只公的跟那母的,差一大头,母的又小,又不威武,那个公的,你看棕毛非常威武,非常漂亮,所以这种动物一般都是一夫多妻。而性二态几乎看不出来往往是一夫一妻。你们看,天鹅,刚才那长臂猿,长得一样高。另外丹顶鹤,别说你们了,连那些动物学家都很难认出来,这是丹顶鹤,这是公的,这是母的,认不出来,一般的规律,它们都是一夫一妻。

  这位豚尾狒,你看,它的尾巴像小猪,支棱起来了。现在这一对豚尾狒,大家可以清楚地看到,它正处于发情期,特别是这只母的,为什么呢?你们看它的屁股,它的臀部,应该说文雅一点,它的臀部现在在发生着性皮肤肿胀,什么意思呢?其实就是雌性正处于排卵期。这个性皮肤肿胀,用我们的一个行话叫旧世界猴,old world monkey。旧世界灵长类中是很普遍的。像猕猴,你们有时候到动物园中看到猴山的猕猴也会出现,不光屁股红,脸还红,涨红涨红的,有时候我们一看,猴屁股红的,说:“猴屁股着火了”,实际上人家发情呢。这黑猩猩是类人猿中惟一的有性皮肤肿胀的物种,在大型的类人猿中。那么大猩猩,黄猩猩,倭黑猩猩都没有性皮肤肿胀现象,这个就是非常典型的性皮肤肿胀。

  跟狒狒亲缘关系很近的就是这位漂亮的山魈。大家可能有机会在动物园中见到山魈。山魈可以说在灵长类中面目是最五彩斑斓的一种。你看,脸花花的。这儿还有一个小山魈,山魈也是猴科动物中体型最大的。那么山魈旁边是跟它亲缘关系非常近,也是典型的一种昼行性林栖的动物叫鬼狒。它的脸没有任何的颜色。下面还是狒狒,跟其他的狒狒有很大区别,叫狮尾狒,也有人把它翻译成叫红心狒狒。一颗红心两种准备,狮尾狒为什么又被人称为红心狒狒呢?狮尾狒很特殊的是,它是生活在草原上,它的食物中大概有95%都是草,吃草的,不像我们概念中的猴子,它是以吃草为主的一种猴。由于它主要吃草,而且它坐那儿吃,大模大样往那儿一坐然后吃。它经常采取这种姿势,可能几十万年了,老这样,所以它那个性皮肤就不表现在臀部了,它那性皮肤就在这儿,而且非常漂亮,周围还有一圈气泡,像珍珠一样,这就是狮尾狒,你们看,非常有效的是妈妈和孩子两个尾巴一钩,非常安全。狒狒经常是小家伙坐在妈妈的背上,就像一个小骑士一样,狮尾狒,曾经在非洲分布很广,但是现在只在埃塞俄比亚,而且生活在山岩旁边的草场上,一有动静就爬到岩石上躲着,平时到草地上来生活。

  我们现在大家看到了,顾名思义,长尾猴,尾巴非常长的一种猴。在非洲,长尾猴的种类比所有种类的猴都多,就这一个属的种类就二十多种,尾巴特别长。那么长尾猴中有一种非常著名的猴叫绿猴。大家听说过这种猴吗?现在人人谈虎色变的艾滋病,据说就是来自绿猴,也有人说来自黑猩猩。因为当人们把艾滋病疫苗接种给绿猴或者黑猩猩的时候,它们没有临床表现,但在它们猴群中发现有艾滋病。我认为不管你怎么认为,它们有没有艾滋病,甚至有的媒体,报纸上说的艾滋病都是绿猴惹的祸,艾滋病都是黑猩猩惹的祸。人家招你了,惹你了,人家生活在大自然,你非要抓人家,吃人家,把它养到人工环境里,养到笼子里,养到动物园,养到实验室,或者马戏团戏耍人家,那人家身上要有病毒、病菌,带给你不就很容易吗,特别是当你把它杀了以后,它身上的病毒、病菌你看不到,你不知道你给它杀了之后,病毒、病菌很容易就转移到了你的身上。它本身作为自然疫源地,现在你成了自然的疫源地,你成了寄主了。所以我说艾滋病,即便人家身上有艾滋病,也不是它的责任,是我们的责任。

  下面就进入了大型类人猿。大猩猩,大家都熟悉吧,可以说是世界灵长类中体型最大的。那么我一上来就给大家展示了大猩猩、黑猩猩、还有黄猩猩。我不知道大家听说过没有,在这三种大型类人猿的背后,有三名著名的女士,多年从事研究黑猩猩。那位叫珍妮·古道尔,听说过吧,珍妮·古道尔。那么还有一位研究黄猩猩的在印尼叫加尔迪卡斯,还有一位女士叫戴安福西,研究大猩猩的。但是非常遗憾的是在戴安福西研究大猩猩的第19个年头被盗猎者用砍刀砍死了。为什么?因为盗猎者不断地捕杀大猩猩,捕杀大猩猩的目的,有时候就是那么简单,就是为了把大猩猩杀死以后,把手砍下来做烟灰缸。所以戴安福西是义愤填膺,跟这些盗猎者一直是针锋相对。结果在一个深夜里,盗猎者就把她给砍死了。这就是三大类人猿背后有三位著名的女士。这就是珍妮·古道尔。珍妮·古道尔她毕生花了将近四十年的时间,在非洲,在野外观察黑猩猩,而且黑猩猩已经容纳了她,允许她进入它们的身边,而且你看,人家都不理她。珍妮·古道尔经常很自豪地说,我坐到它旁边,它都不理我,这是对我的一种奖赏。你们可以想像一下,你在森林中坐到老虎边上,老虎不理你,那是对你最高的奖赏,那可能是它刚吃过饭。

  那么下边这位,这是非常珍贵的一种大猩猩叫山地大猩猩,数量极少,也就是不超过一千只,几百只。而且它分布的区域也非常狭窄,它们在非常高的叫维龙加火山,而且是生活在海拔三、四千米的高度。这就是海蒂,雌性的黑猩猩,你看,海蒂的眼睛在遥望着远方,渴望着自由,可是它身陷囹圄。而恰恰在旁边的我作为一个饲养员,像一个监狱长一样,腰里带一串儿钥匙,在它的身边走来走去。可以说我在饲养这些动物的时候,由于刚开始我觉得个人的兴趣,但是由于时间长了,我觉得它们的眼神在鞭挞着我,鞭挞着我的心灵,它们是无辜的,凭什么要身陷囹圄,它们的家不在笼子里,而是在自然界。所以你们看,它的眼睛,它的眼中没有邪恶。尽管这只叫海蒂,也是身怀绝技,它会什么呢?会啐唾沫,啐得很远,想啐谁,就啐谁。刚才我说到,黑猩猩,有人就爱说黑猩猩、大猩猩,甚至有一些文字工作者,或者是新闻工作者就翻译错了,管这个叫大猩猩,管这个叫大黑猩猩,其实这个英文叫Chimpanzee,这个叫Gorilla,完全不同。但是我们的语言,这也叫猩猩,那也叫猩猩,这是黑猩猩,这是大猩猩,所以就很容易使公众闹不清楚,实际上人家是截然不同的。而且这位是咱的近亲,它黑猩猩的遗传基因有97.6%都跟我们是重合的,那么它大猩猩的遗传基因有96.6%跟我们都是重合的。但是它们确实是完全不同的两个物种。我们经常说人类是惟一有语言的动物,那么它们的语言是非常丰富的。这是我在做饲养员那几年,我通过跟它们相处,我发现,大猩猩、黑猩猩的语言是截然不同的,现在我给你们做一种动作,你们猜猜是哪一种?这是哪一种?大猩猩,这是大猩猩激动的时候,捶胸顿足。那么黑猩猩激动的时候什么样呢?你们比划比划,有人说那样,那不是,那是长臂猿。刚才我说了,哪个歌星出来的时候,你们往往是这样,但是那黑猩猩激动的时候什么样呢?黑猩猩激动的时候这样,这是黑猩猩,它激动的时候,当然你们别光顾傻笑,如果你们在动物园见到黑猩猩这样的时候,你别在那儿傻呆呆看着,因为它很聪明,它经常是趁你不注意的时候,手里攥一泡屎,然后甩到最激烈,说打你左眼不打你右眼,百发百中,这是黑猩猩。那个海蒂非常聪明,而且它非常干净,老是油光粉滑的样子,毛黑乎乎的,脸白白的,像一位非常利索的妇女一样,它是母的。后来我们濒危动物中心把海蒂卖给了武汉动物园了。结果那年我上武汉动物园,我正好去出差,我说我去看看海蒂,结果我一到笼子前面,我一看,笼子空空的,没有了,我就问饲养员,我们有个黑猩猩叫海蒂,前几年到这里来了。饲养员说那个黑猩猩,是母的吧,去年死了,当时我的心就一沉。笼舍旁边春天桃花都开着,当时我心里就想起一种诗:“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可是现在“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然笑春风”,这是海蒂的故事。

  好了,这是一个非常独特的,而且这种黑猩猩,我们现在都知道它叫倭黑猩猩。但是它完全不同于其他的黑猩猩。它是一种1929年才被人类认识,人类才发现的一种黑猩猩。这么大的一种类人猿,一种哺乳动物,人类怎么不认识它呢?因为过去人们认为,它就是黑猩猩的一个亚种,顶多是一个亚种。但后来发现,它跟黑猩猩有很多区别,又瘦又高,小细腿,黑猩猩的脸都是白的,而它的脸跟大猩猩一样,是黝黑黝黑的,它还有一个极为特殊的行为,很像人。因为黑猩猩、大猩猩、所有那些猴子都是爬跨式的交配,而它们是面对面的交配。所以很多人类学家说,如果说倭黑猩猩、大猩猩、黑猩猩五百万年以前跟我们人类是一家的话,那么倭黑猩猩可能就会更近,它是人和猿之间断裂带的一个补充,它是我们更亲的一个近缘亲戚:倭黑猩猩。好了,我非常高兴今天能够跟大家谈猿猴的事,谢谢各位。(来源:cctv-10《百家讲坛》栏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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