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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出奇谋献良策 创建根据地
时光如飞,转眼己是1927 年残冬将逝、1928 年春节来临的日子。

  中国工农革命军第七军的四个短枪队在开展游击战争的过程中,足迹踏遍了黄陂、孝感、黄冈、罗田、黄安、麻城六县的山山水水。他们不断灵活机动地打击敌人,取得了辉煌的战果。

  在汉黄公路上截杀了外号“曹屠夫”的黄安县反动警备局长;歼灭了黄安紫云区上戴家民团;在木兰山方圆百里的地盘上,纵横驰聘,时散时聚,打得敌人心惊肉跳,气焰陡熄,惶惶不可终日。

  广大群众都传递着这样的消息:“共产党又发了!”

  4 月初,驻湖北的“清乡”督办、桂系军阀胡宗铎的十八军与驻黄麻的蒋系十二军发生内江,十二军败退河南。王树声和工农革命军第七军的战友们利用这个大好机会,乘势返回了黄麻老区。

  战士们回到群众之中,就像孩子又回到了母亲的怀抱。亲人相见,悲喜交加。乡亲们向亲人倾诉了国民党反动派和地主“清乡团”的滔天罪行。他们一个个热泪盈眶,纷纷要求讨还血债。

  群众的血泪控诉,激起了第七军干部、战士的满腔怒火。第七军立即向土豪劣绅“清乡团”展开了猛烈反击,广大群众亦奋起响应。每逢作战,人群就像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配合。不几天,就消灭和驱逐了七里、紫云、乘马、顺河等地的一些反动民团,打得敌人屁滚尿流。

  广大贫苦大众高兴极了,称这次胜利为“二月暴动”。他们兴高采烈地编了歌谣,并四处传唱:

  党员游击转回还,

  先打“清乡团”,

  铲土豪,除劣绅,

  一心要共产。

  谁敢来抵抗,

  叫它狗命完,

  只急得土豪劣绅

  两眼朝上翻!

  正当黄麻地区革命斗争再次兴起的时候,依旧控制着黄麻地区主要城镇的敌十八军,又加紧了对起义地区的“清剿”,并相继控制了七里坪、箭厂河一带的大小集镇。他们帮助豪绅地主大量组织“清乡团”等反动武装,到处安设据点,实行严密控制和封锁。

  在这种情况下,经过木兰山游击战锻炼的工农革命军又同敌人玩起了“转磨磨”、“捉谜藏”的“游戏”!他们凭着对故乡山形地势的熟悉,依靠乡亲们的全力支持,出其不意地敲敌军的“门牙”,摸敌人的“屁股!”

  尽管第七军经常机智地利用鄂豫两省军阀行动不一致的矛盾和一切空隙,灵活地出没于两省边界地区,并趁机歼敌。但是,在这不停地跳过来、转过去的流动游击中,部队往往一天一夜要转移好几个地方,得不到休整,给养也相当困难,兵员也难以得到相应的补充。这非常不利于部队的生存和发展。

  怎么办?

  严峻的现实逼迫着每一个人动脑筋、想办法。在丝毫得不到休息的不停的运动作战中,王树声和战友们逐渐认识到:没有一个安身立命的“后方”,就有可能肥的拖瘦、瘦的拖垮。当务之急,应该建立一个稳固的后方。

  王树声的想法绝不是痴人说梦,而是有他充足的理由的。当时那种长期疲于奔命式的转动游击,战士休息难,吃饭难,补充消耗难,困难多得很,大家急需能找一个安身之地。同时,在王树声心中已经有了这么一个理想的后方基地,这就是柴山堡。

  柴山堡地处黄安、麻城和河南光山三县的交界处,群山环抱、山高路险、沟谷幽深,是个“五不管”的去处。王树声曾卒部多次经过那里。那儿没有敌人的正规军驻所,鄂豫反动军阀的部队一般都不敢到那里去,即使去了,也只能天亮出发,天未黑就撤兵;那儿穷人很多,对反动派有刻骨仇恨,反抗精神很强,革命的群众基础牢靠。这说明,柴山堡正是工农革命军要找的安全可靠的停靠点、休息地。

  于是,在深思熟虑之后,王树声向第七军领导同志提出,选择柴山堡为落脚点,以休整部队,扩大力量,进而战胜清剿之敌。

  第七军领导非常重视王树声的建议,在广泛征求其他同志意见的基础上,决定在恢复黄麻老区的同时,开辟柴山堡新区。

  1928 年5 月,黄安县紫云区檀树乡清水塘。

  第七军和当地党组织正在举行联席会议。大会分析了部队当前的处境和面临的困难,认为王树声和另外一些同志的意见和建议非常宝贵,决定实行第二次战略转移,将部队展开于黄安、麻城、光山三县交界的光裕山、摩云山、羚羊山、木城寨地区,积极创造以柴山堡为中心的革命根据地,作为对敌斗争的依托,同时,抓紧搞好黄麻起义地区的恢复工作。

  清水塘会议是中国工农革命军第七军革命史上的一个重要转折点,它标志着工农革命军第七军和中共当地党组织领导人已经抛弃了偏重城镇和流动游击的两种错误倾向,开始走上了有根据地的游击战争的正确道路。

  柴山堡。革命军的新根据地。

  王树声率领部队遵照清水塘会议精神,率先进入柴山堡地区,随后,吴光浩也带领大部队来到。

  柴山堡一带,地势闭塞,交通不便,民风淳朴。当地穷苦人,虽然痛恨反动派,倾向革命,却对共产党究竟是什么样的人,革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并不了解。他们甚至认为共产党是一个人的名字。王树声他们刚进入柴山堡时,听了、看了不少类似的笑话。他们以为工农革命军是“劫富济贫”的“绿林好汉”,专为穷人“打抱不平”,经常神秘地打听道:“你们是不是个个都是武功高强、夜间行走如飞的大侠呀?”更有人认为当革命军是通过科举考试录取的。可以想见,要把这样的地方建设成为真正的革命基地,还必须做大量深入细致的宣传、教育工作。

  针对这种情况,王树声经常带领队伍三人一组、五人一群地努力向群众宣传我党我军的性质和任务,使贫苦农民知道共产党是一个光荣的革命组织,共产党及其领导的军队是为全国穷人谋利益的,目的是要打倒国民党反动派,消灭地主阶级,让广大农民有田有地,过上好日子。

  同时,革命军战士严守部队纪律,不损害老百姓的利益。买卖公平,吃饭交钱,损坏东西照价赔偿,并帮助老百姓种地、打柴、挑水。

  很快,革命军进一步赢得了民心,他们和柴山堡的广大贫苦农民建立了亲密无间的血肉联系。

  柴山堡根据地深深地植根于厚实的群众基础之上。工农革命军战士像巨人安泰又站到了大地母亲身边一样,变得更加雄武、有力。

  柴山堡河南湾。

  工农革命军第七军进驻柴山堡不久,国民党正规军驻黄安紫云区长冲湾的一个营,在一个地主清乡团的配合下,由附近土豪方小亭带路,气势汹汹地直向河南湾扑来,妄图将立足未稳的革命军赶出柴山堡,以免除后患。

  王树声和手下队伍紧急研究敌情以后,决定先占据有利地形。他们抢先占领了河南湾的一个高地,静候敌人的到来。敌人来到高地前尚未展开阵势,王树声立即命令队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然猛烈地冲下山去,给了敌人一个猝不及防,把敌人打得溃不成军。生俘敌人二名,缴获驳壳枪三支。

  这一仗是和敌人的正规部队作战,打出了革命军的威风,产生了巨大的影响。革命军军威提高,士气大涨,反动派士气低落。

  敌营长“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他暴跳如雷,把罪过推到土豪方小亭身上,将他狠狠地抽打了一顿皮鞭。

  河南湾这一仗,革命军打得过痛,群众乐得开心。他们倍受鼓舞,编了歌谣,村村寨寨、山山岭岭地传唱:

  工农革命军真勇敢,

  打一仗在河南湾。

  匣子枪缴三管,

  方小亭挨皮鞭。

  为了更好地在柴山堡站稳脚跟、打开局面,第七军党组织不断深入群众、扎根串连,建立党的组织和秘密农会,发动抗租抗债等斗争。

  当时,柴山堡地区有两股土著武装:一股是吴文路的响马队。吴文路早年曾在直系军阀部队当兵,后来因事被裁除。由于在军队里养成了懒惰闲散的习气,回到家乡后也懒于耕种,干脆就占山为匪,落草为寇了。他性情暴烈,残酷凶狠,杀人如麻,但却崇拜中国古代杀富济贫的英雄豪杰,颇有江湖义气,能够善诗贫苦百姓,因而和军阀部队、土豪劣绅结怨较深。反动武装曾围剿过几次,他每次都带领人马凭借柴山堡险峻的地势逃脱了劫难。

  另一股武装是开明士绅赵双龙的护院团。赵双龙祖上是官宦人家,因看不惯官场黑暗腐败,归隐柴山堡,从此修院置田,养花种菊,想过过世外桃源般的宁静生活,享受一下“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生活情趣。但地处鄂豫两省三县交界处的柴山堡盗匪蜂起,殷实大户屡遭惊扰劫掠。赵双龙从小就耳闻目睹家族惨遭兵匪敲榨勒索的事实,因此很小就习武练功,弄枪舞棒,有一身好功夫。他在家中收养了五十多名护院的弟子。这些人也和他一样,练就了几手硬功夫,当地土豪劣绅都惧怕他三分。

  王树声带领部队到达柴山堡后,在不断给群众做工作的同时,也摸清了两股当地土著武装的情况。

  吴文路的响马队由于不了解革命军的来意,对王树声所率领的革命军虎视眈眈,并作好了和革命军血战一场的准备。但看到革命军安抚百姓、秋毫无犯后,一直在狐疑观望。

  赵双龙的护院团表面上采取一种“井水不犯河水”的淡漠超然态度,暗地里却在积极备战、磨刀霍霍。一旦革命军触犯了他们的利益,搅扰他们那一方宁静的天空,他们就要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和革命军拼个你死我活。

  王树声仔细地分析了这两支武装的特点,发现他们都带有一点正义色彩,心想,如果将这两支土著武装争取到革命队伍中来,或者至少让他们在革命军和反动武装作战时保持中立,那对柴山堡根据地的巩固和发展,对粉碎敌人的追剿将起到巨大作用。王树声把自己的想法向上级组织作了汇报,组织上很赞成他这个方案,并制订了相应的政策规定。

  这些政策主要是:对反动红枪会,选派党的骨干分子打入其内部,教育和争取受蒙蔽的普通会众,孤立和打击少数反动头目;部队要做到军纪严明,和群众交易要买卖公平,损坏群众财物要照价赔偿;派一桌饭,付银洋一元,借用一床被子,给三个铜板;野外宿营时吃了群众种的红薯,把钱埋在薯身下面;部队每到一个地方,要帮助群众生产劳动、张贴传单标语、召开群众大会、宣传党的主张;暂时实行减租减息,而不急于分田地和浮财,争取开明人士的支持。

  王树声依照上级组织的指示精神,决定首先争取吴文路的响马队中立。

  根据侦察得来的情报,王树声了解到,当地的土豪劣绅已经秘密地派人进山给吴文路送礼进贡。在进行贿赂的同时,极尽挑拨离间之能事,竭力怂恿吴文路与革命军为敌,妄想坐收渔人之利。

  王树声心想:倘若吴文路被这些地主豪绅所左右,听信谗言,认为革命军是来和他争夺地盘的,那对建立柴山堡根据地就极为不利。怎么办?唯一的办法就是抢在敌人的前面把吴文路争取过来。

  经过打听,王树声了解到,第七军领导人之一的曹学楷同志的岳父,是柴山堡一带颇有声望的乡儒,曾当过吴文路的启蒙塾师,吴文路对老人也较尊敬,从军队返回家乡后还经常去探望。

  王树声想:要是能说服老人家给予帮助,上山去做做吴文路的思想工作,争取吴文路也可能有希望。

  王树声急忙找到曹学楷,将自己的打算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曹学楷一听说这事,立即提笔修书,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要求岳父务必为革命大业帮忙,对吴文路施加影响。

  老人家收到曹学楷的来信后,顾不上年老体弱,抱病坐抬杆上山劝说吴文路,希望他不要与革命军作对,暂保中立。

  经过曹学楷岳父的耐心细致工作,吴文路心有所动、愿襄义举,不与革命军为敌。

  哪知天有不测风云。就在曹学楷的岳父下山不几天后,吴文路的响马队便对王树声的队伍发动袭击。

  这是怎么回事呢?

  原来,吴文路的几位响马兄弟到林家寨筹措粮款,半路上突然遭到一群身份不明的人的阻击。不但没有筹到粮款,反而落得其中的一个兄弟被这伙人割掉一只耳朵后放回来。这伙人还对这位被割悼耳朵的响马说:“我们是第七军的,回去给吴文路带个信,别他妈的跟老子们作对,小心端了他的老窝!”

  吴文路闻言大怒,大骂革命军背弃信义,说革命军明里叫他们保持中立,暗地里却干残害他们兄弟的勾当。他一边骂,一边纠集响马,倾巢而出,发誓要为被侮辱的弟兄报仇,和第七军决一高下。

  第七军战士听说吴文路率领响马队杀气腾腾地要与革命军决一雄雌,在大感意外的同时也决心以硬对硬,给吴文路一点颜色看看。

  王树声深觉事情蹊跷。因为曹学楷的岳父说吴文路己同意保持中立,不与第七军为难,现在怎么突然又不宣而战呢?

  经过慎重思考,他还是果断下令,撤出驻地,任凭响马队叫骂追击,不还一枪一弹,转移到深山密林中去宿营。

  在撤退的过程中,响马们把仇恨一古脑儿地发泄到第七军的战士们身上,猖狂追杀不止,致使两名战士受了轻伤。

  吴文路一路追杀第七军引起当地百姓的不安。几位和吴文路较熟的长者噙着热泪对他说:

  “第七军真是天底下最好的军队,我们活到这么大岁数,还从没有见到过这么好的队伍。他们不但不抢粮要钱,而且还帮穷人干活。吃饭给钱,买卖公平,真正是施行仁义的军队呀!”

  吴文路半信半疑,结果碰到的百姓都众口一词,大家都这么说。有的人还说吴文路这样截杀革命军不像英雄好汉所为,抱怨他不该撵走这样一支好军队。

  吴文路被搞懵了,他怎么也难以把群众说的第七军品行高尚同割掉他弟兄耳朵的兽行联系起来。尤其令他气恨难消的是,第七军在那次阻击战中还打死了包括他拜把兄弟张二铁在内的几个响马兄弟,这口恶气他无论如何也难以咽下。

  不久,当地反动白枪会的一个小头目因为一件小事受到白枪会总头目李光进的忌恨,他不堪重辱,投靠了吴文路,并把白枪会冒充第七军阻击响马队的阴谋如实告诉了吴文路。

  原来,白枪会总头目李光进与吴文路之间早有宿怨,对第七军更是欲尽除而后快。因此,想暗施诡计,嫁祸于人,一箭双雕,挑拨响马队与第七军火并,自己先坐山观虎斗,隔岸观火,待两败俱伤之机再将仇敌一举消灭。

  吴文路闻听此言,羞愧难当。他心想:要不是第七军深明大义,自己差点误中奸人毒计,因此,带领众响马火速撤回匪窝,再不敢轻举妄动。他还派部下给第七军送上两支新盒子枪以及猪羊粮食以示谢罪。

  后来,王树声率部攻打李光进的白枪会时,吴文路闻讯还特地带领响马队参战助威。

  第七军军纪严明,深受群众拥戴。对此,赵双龙从革命军进驻柴山堡的那一天起就有耳闻。为证实传言的真实,他亲自化装成相面先生,潜入到第七军的驻防地明察暗访。一路上看到的是军爱民、军帮民、民拥军的和睦景象,百姓生活安定,民风纯正,完全不同于兵匪骚扰时民怨沸腾的情境。看到这些,赵双龙完全放下心来,回寨后就给第七军捎信,盛赞第七军安邦爱民之举,表示他的护院团决不会做对不起革命军的事。

  经过几个月的艰苦细致工作,工农革命军获得了当地广大群众的热烈拥护。他们兴奋地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好的军队!”群众的物质生活也得到了一些改善,并且初步地组织了起来;敌人上层开始分化,原来的红枪会变成了革命的红枪会,柴山堡成了一个红色的区域。

  在政治上不断取得胜利的同时,王树声和第七军的广大战友时散时聚、往返跳跃、南北配合,不断取得新胜利。在这种情况下,敌十八军驻来家河的十一连的一个排长受到我革命军的宣传影响,将连长打死后,带领全连73人、枪75 支哗变投诚,受到热烈欢迎。这73 人中多数人参加了工农革命军。

  这位排长则当了革命军的一位连长。因他喊口令前有句口头禅:“留神!”

  王树声和大伙就亲切地称他“留神连长。”

  随着工作的进展,党组织和军队也慢慢地壮大起来。

  5 月,黄安、麻城联合成立了黄麻县委会,王树声是县委领导成员之一。

  7 月,为适应新的形势和任务的需要,第七军改编为中国工农红军第十一军第三十一师,吴光浩为军长兼师长,戴克敏为党代表,曹学楷为参谋长,下辖四个大队,对外分别称为九十一、九十二、九十三、九十四团。王树声在第一大队,即九十一团任党代表,大队长为潘遐岭(后为晏仲平)。

  从此,王树声成了一名光荣的红军战士,他穿起了更加庄严的红军军装,戴起了红星闪闪的军帽,以更加饱满的热情投入新的战斗。

  麻城林家山。

  王树声遵照吴光浩军长和其它领导人关于巩固已有根据地、逐步向外扩大的指示精神,率领部队来到了林家山。

  林家山靠近王树声的老家乘马岗。黄麻地区掀起农民运动高潮时,王树声曾经来到过这里发动群众,斗争土豪劣绅,实行耕者有其田的政策,给贫苦农民分田分地。大革命一失败,国民党反动派卷土重来,林家山很快就陷入了白色恐怖之中,共产党员、农会干部和许多农民惨遭杀害,好多穷人家破人亡。

  王树声一到林家山,就受到成群结队的贫苦农民的热烈欢迎,他们像接待久别的亲人一样迎接王树声的到来。

  林家山的百姓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了红军。他们字字血、句句泪,愤怒地控诉国民党反动派在林家山犯下的滔天罪行,要求红军战士为他们报仇雪恨。

  农民兄弟的控诉,激起了广大红军战士的满腔怒火,他们一致要求消灭屠杀百姓的害人虫,把林家山改造成为贫苦人民的天下。

  王树声带领红军战士,在群众的密切配合下,向敌人发动了猛烈进攻,捕杀了血债最多、对林家山危害最大的反动白枪会头子李光进和土豪李先流,为死难的革命群众报了仇、雪了恨,贫苦大众无不拍手称快。

  为了搞好林家山的工作,王树声一面抓军事斗争,一面抓深入细致的思想工作。他发现,因为林家山离很多战士的家都很近,战士年纪都较轻,许多人都想回家看看。王树声觉察到这种情况后,马上作出决定,没有特殊情况一律不准请假探亲。他同大家讲明道理,说:

  “大敌当前,杀敌第一,莫想家,消灭了敌人,打倒了土豪劣绅,建立起工农政权,我们大家才有真正的快乐和幸福,这比眼下回家探望的好处大。”

  听了王树声一席透辟人理的话,大家口服心服,安下心来搞扩大革命基地工作。

  林家山山高路陡、草深林密,是个“野猫子也难钻进”的山窝窝。但好地形并不就是最坚固的屏障。王树声在战斗中逐渐认识到,要使根据地固若金汤,还得靠广大群众这个真正的铜墙铁壁,必须把贫民百姓武装起来。

  于是,他把林家山穷人中的青壮年组成农民赤卫队,十三四岁的子女组成少年先锋队,十岁上下的孩子组成儿童团。他把这些作为红军强大的外援和补充力量,让这些组织担负起维护社会治安、保卫根据地的任务。

  为了让这些组织真正发挥作用,王树声和战友们在战斗的闲暇就帮助赤卫队和少先队学习军事,开展练武活动;帮助儿童团学些浅显的革命道理和军事常识,练习集合排队、站岗放哨等动作。他还亲自教赤卫队、少先队唱歌:

  革命洪流高涨起,

  工农民众大联合。

  我们穷人共同起来闹革命,

  组成工农的子弟兵,

  不怕死,不要钱。

  扛枪打仗为穷人,

  努力呀努力呀齐努力,

  斗争呀斗争呀齐斗争。

  要把吃人的反动派,

  消灭尽,消灭尽!

  赤卫队、少先队、儿童团经过训练,迅速地担负起各自的任务。那些儿童团的孩子们一个个模仿着红军的样子,拿着缀有红缨的梭标站岗放哨,俨然一副红军的神气。王树声高兴地喊他们“红小鬼”。

  给赤卫队、少先队和儿童团“练兵”的机会来了。

  一天,逃亡在外的地主徐庆华用重金勾结国民党军一个连来攻打林家山。王树声带领队伍上山伏击,并给赤卫队、少先队作了部署。

  敌人鬼鬼祟祟地摸来时,赤卫队和少先队的土炮、火铳劈头盖脑地向敌人压去,一下子就炸翻了几个匪兵。儿童团按照王树卢的吩咐,点燃了铁桶中的鞭炮,顿时,噼哩叭啦响声一遍,像打机关枪似的。敌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红军到底有多少人马,有多少武器,一个个惊慌失措,抱头鼠窜。

  敌连长气得吹胡子瞪眼睛,敲着徐庆华的油光脑袋破口大马:

  “你这个老混蛋,不是说那些农民武装没有枪炮,怎么把我们弟兄炸翻了几个哇?”

  说着,急忙撤兵,狼狈逃窜。

  赤卫队、少先队、儿童团初上战场便打胜仗,大伙高兴得互相拥抱祝贺。

  农民群众也称赞道:

  “好喽,赤卫队、少先队、儿童团干得真棒!”

  王树声激励大家说:“敌人是草老虎,没什么可怕的。你们干得好,照这样干下去,我们就能保住林家山啦!”

  林家山已经发展成了一个稳固的小小根据地。村里有儿童团站岗放哨,监视坏人活动,检查行人路条。在重要路口和目标地,又有赤卫队、少先队把守,保证后方的安全。红军有了安全、稳定的后方。

  这样,红军打起仗来信心十足。他们昼伏夜出,声东击西,打得敌人心惊肉跳,躲在据点不敢随意乱窜。

  王树声率领部队沉重打击了反动派的嚣张气焰后,立即转入巩固根据地建设的工作之中,不断加强军民关系。

  王树声和战友们与群众亲如一家人,对老年妇女叫“老姆”,对年长的男子称“老哥”,对平辈唤“伙计”。部队休息时,王树声身体力行,从没有忘记过给群众劈柴、挑水、扫地..

  林家山的百姓由衷地感叹道:红军真是天下没见过的好兵,是忠义之师。

  村上村下到处传颂着这样的事情:

  百姓林老汉家中失了火,红军干部战士争先恐后地赶来帮忙救火,屋梁倒塌时还打伤了一个红军战士。扑灭大火后,红军战士又帮忙给老汉盖起了新的房子。

  红军有一次在晚上操练时,由于夜色很浓,一位战士不小心踩坏了老百姓的几行麦苗。这位战士赶忙到百姓家中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老乡说:

  “几行麦苗算得了什么,赔个啥!”战士说:“我们党代表经常用三国时曹操因马惊踩了百姓的庄稼后割发代首的事教育大家,损坏群众的东西一定要照价赔偿。我们是红军战士,应比曹操做得更好!”

  百姓赵驼子采山货跌伤了双腿,他无儿无女,家里没柴没米,揭不开锅。

  红军战士知道后,专门派一人帮他打柴挑水,还挤出粮食周济他,帮他请郎中抓草药敷伤。在红军的照料下,赵驼子很快伤愈。

  像这样反映红军关心、体贴百姓的事,在林家山还有很多很多..

  赤心换真情。王树声和红军战士对百姓好,老百姓对他们也是一片真情实意。尽管当地的农民都很贫困,缺吃少穿,他们却留下最好的东西送给部队。每逢红军外出执行任务,农民群众就做当地最好的食品“火烧粑”给红军当干粮。即便是这样,王树声仍然命令战士照付饭钱,决不自吃百姓一口饭菜。

  为保证根据地的绝对安全,王树声还时时告诫大家要提高警惕,防止四面八方的敌人的进剿和化装潜入。他常常提醒大家要“居安思危,不可稍有放松警惕!”

  王树声决不是杞人忧天,确有先见之明。

  一天,一个自称是“卖盐”的小贩,混过了红军哨卡。他进入林家山以后,贼眉鼠眼,东瞄西转。红军战士发现不对头,就把他捉了起来,一盘问,哪是什么卖盐的,分明就是一个敌探子。

  王树声召开军民大会。他利用这件事进一步教育红军战士和革命群众,要时时防止一切反动势力的捣乱和破坏行为,要多长一个心眼,多添一副眼光。这样,反动派就无孔可钻,无隙可人。他还严厉地批评了岗哨的失职,希望他们从这件事中吸取深刻的教训。

  接着,大会公开处决了那个敌探。全体军民受到了深刻的教育。

  经过王树声和战友们的努力,柴山堡新区革命形势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1928 年10 月,为加强对红军、柴山堡新区和黄麻老区的统一领导,重新组成了中共鄂东特委,王树声当选为委员。

  十月金秋,硕果累累。

  柴山堡根据地的军事和政治形势越来越好,生产得到恢复,农民生活得到改善。河南光山县南区和邻近柴山堡的大部分地区形势也逐渐好转。黄麻老区,如七里,紫云等地的工作也得到了恢复和发展。黄麻起义失败后被迫离开出走的许多共产党员和革命群众,又纷纷回乡聚集。他们和红军一起,组成了一股巨大的革命激流。

  王树声根据鄂东特委的决定,率领红军一大队和二大队一起,由柴山堡出发,南下开展游击战争,先后粉碎了四个反动民团和敌军一个正规营的清剿。到年底,就完全恢复了乘马、顺河等老区的大部份地方,然后胜利返回柴山堡。

  党和红军在黄安、麻城、光山三县边界已经牢牢地扎稳了脚根。

  1928 年,在工农红军的不断胜利中圆满地划上了句号。

  转眼己是桃红柳绿,春风拂面的1929 年春天了。

  随着春风,传来了蒋介石与桂系军阀李宗仁、白崇禧之间内江的好消息。

  红军干部战士听到这个消息,无不兴奋,这可是消灭反动派、扩大根据地的大好时机呀。

  蒋桂战争一爆发,原驻黄麻的桂系十八军就仓惶滚蛋。在它庇护下的地主民团、“清乡团”一下失去了保护伞,整天心惊胆颤,惶惶不可终日。

  党组织和红军领导人迅速抓住这个有利时机,决定向根据地以外扩大游击,拔除危害根据地的“钉子”。

  王树声奉命率领部队和倪志亮的第三大队一起,由柴山堡出发,向黄安北部地区挺进。

  黄安北部地区的反动势力非常猖撅,他们有恃无恐,肆意残杀革命群众。

  黄麻起义失败后,当地复辟的土豪劣绅组织了反动的“铲共会”、“连庄会”

  等,使这个地方变成了一片恐怖的人间地狱。加之,革命队伍中的叛徒杨大头、潘长儿等助纣为虐,使得整个黄安北部地区的党组织损失惨重,元气大伤。这个地区的反动组织还不断地破坏根据地建设,对根据地的发展构成极大威胁。这其中,又要数禹王城、熊家畈、徐家湾的反动势力危害最大。

  3 月12 日夜,王树声、倪志亮率领红军战士神速地翻过道路狭窄难行的老君山,以极其勇敢麻利的动作首先一举攻克了禹王城,接着又攻取了熊家畈。在攻夺徐家湾时,红军战士上演了一幕精彩的好戏。

  徐家湾位于黄安城北六十里,西与禹王城、东与熊家畈互相构成犄角之势。禹王城是“大刀会”、“白枪会”、“孝子会”的老巢;熊家畈则是地主的老窝,由当地最大的土豪、徐家湾的女婿熊吉安任民团团总。这三个村寨的土豪劣绅结成了攻守同盟,徐家湾是盟主。他们沆瀣一气,狼狈为奸,即使大革命时期农民运动高涨时的急风暴雨也未能将这个反动营垒摧垮。

  徐家湾的头目是长期作恶多端的徐大富兄弟俩。这对恶霸兄弟凭着徐家湾石砌的宽墙高寨防御工事有恃无恐,无恶不作。他们牢牢地掌握着这个村的一切生杀予夺大权。因为这个村的近百户人家一律姓徐,而且几乎都是他们家的佃户。他们就利用族长大权,大搞封建迷信,供奉文神刘大仙、武神张大仙的牌位,并利用这些愚弄、欺骗、麻醉群众。上次工农革命军进攻徐家湾未能得手。事后,徐大富兄弟就口出狂言,说:“共产党没有什么了不起,他们的本领再大,也攻不破我徐家湾的钢墙铜壁!”

  所以,当王树声、倪志亮带领的红军突破禹王城,连下熊家畈后,徐大富兄弟俩仍安然稳坐,不以为然。

  吉安夹着尾巴惊慌失措地跑到徐家湾叫徐大富兄弟俩赶忙想办法逃命时,徐大富轻蔑地笑了笑,说:

  “红军难道有三头六臂?瞧你这个熊包,连家都守不住。”

  熊吉安也不再言语,又像泥鳅一样溜之大吉。

  徐家湾。

  红军攻下禹王城、熊家畈后,飞兵直指,迅速将徐家湾围了个水泄不通。

  徐大富兄弟又像上次一样如法炮制,搬出装神弄鬼的那一套。他们哄骗村民说:“张大仙将显灵,派出阴兵阳将,帮我们打赤匪。”同时,命令家丁乡勇抵抗红军的进攻,许诺事成之后每人赏大洋十块。

  王树声和倪志亮已经知道徐家湾寨高墙厚,强攻很难奏效。他们决定政治军事攻势双管齐下,一边派人在村寨前喊话,叫徐家湾的穷人不要再受徐大富兄弟的蒙骗,说刘大仙、张大仙全是骗人的鬼把戏,红军才是穷人真正的救星;一边利用天黑,派兵暗暗摸近城墙挖墙洞。在政治和军事双重攻势下,徐家湾这个反动堡垒也被红军拿下了。

  进村后,红军战士抓住了几个小头目,却没有发现反动头子徐大富兄弟,他们跑到哪儿去了呢?

  王树声早已派人把守寨门,徐大富兄弟就是长了翅膀也飞不出红军的手掌。

  王树声、倪志亮迅速派人四处查找,要求务必将这两个恶贯满盈的家伙捉拿住。大家迅速行动,细细搜寻。

  当王树声搜查到一座柴草房附近时,忽然跑过来一个穿着破衣烂衫的小男孩。王树声便问:

  “细伢!看到徐大富他们没有?”

  小男孩没吱声,只是两眼盯着柴草房附近的阴沟口,朝沟口点了点脚。

  王树声心领神会,赶忙命令战士挖沟,终于挖出了这两个坏蛋。

  那个机智的小男孩叫徐锡道,当时十二岁。红军打下徐家湾后,他就加入了共青团组织。过了不久,又参了军,成了一名“红小鬼”。

  扫除禹王城、熊家畈、徐家湾这几个反动据点后,王树声、倪志亮率部乘胜而进,又一鼓而下清除了麻城西张店等地的多股反动民团,缴枪140 多支。

  伴随着这一连串干净利索的军事上的胜利,革命根据地迅速扩大。到四、五月间,鄂豫边根据地已经初步形成。黄安、麻城、罗山、孝感、黄陂等县的部分地区,建立起了区级工农政府和农民游击队、赤卫队。中心区域初步实行土地改革,分配土地。农民积极要求参军。红十一军三十一师也迅速由进军柴山堡时的一二百人发展到四百多人,部队还办起了小型红军医院、修械所、被服厂等。这时,原中共鄂东特委,也改组为鄂东北特委。王树声率领的红三十一师第一大队,这时已是拥有六个班、五十多支长短枪、上百人的队伍了。

  豫南要隘白沙关。

  为配合河南光山南部的农民大暴动,王树声受命率领部队攻打白沙关。

  白沙关座落在柴山堡北面的万山峻岭丛中,是通往豫南的“咽喉”所在,地势非常险要。也正因为如此,为了防止共产党和红军北迸,光山县反动当局和当地的土豪劣绅在这里精心策划、苦心孤诣地要堵住红军北进的口子。

  这帮匪徒在白沙关内凉亭旁北边的一幢大屋里,办起了黄学,即黄枪会。

  他们扯起杏黄色的会旗,旗上画着八卦太极图,纠集一伙人,整天设坛、念咒、练武。与黄枪会同时成立的,还有反动的红枪会。他们气势汹汹、杀气腾腾..

  尽管敌人穷凶极恶、群魔乱舞,歇斯底里叫喊要“反对赤党”、“消灭红军”,要堵住共产党组织和红军进入豫南的口子,然而,他们的如意算盘却打错了。

  就在反动派的疯狂叫嚣声中,党组织早已派共产党人郑位三等神不知鬼不觉地打入了敌人的心脏。郑位三在白沙关一带悄悄地宣传革命,向贫苦农民宣讲“我们要革命!”“穷人不还富人的债”,”打土豪、分田地”,“要斗争就要组织农民协会”等革命道理,在广大贫苦百姓心中点燃了革命的火种。

  那些被迫参加红、黄枪会的穷会员也受到地下党组织的影响,他们个个恨透了反动的地主豪绅,人人“身在曹营心在汉”。在红、黄枪会内部,秘密地组织了革命红枪会。

  国民党光山县的一个保安分队有一次到白沙关、郭农河一带准备破坏农民协会,想扑灭革命火种。地下党组织知道后,就迅速发动革命红枪会队员先发制人。当保安队开到郭家河附近时,就被革命红枪会队员缴了械。红枪会的行动,气得反动的土豪劣绅两眼翻白,无计可施。

  这种情况说明,光山南部农民大暴动的时机已经成熟。

  1929 年7 月1 日,由王树声率领的部队打头阵,革命的红枪会作内应, 一举攻克了白沙关。

  白沙关这个大别山深处的小关隘一下子沸腾起来。贫苦农民第一次看到了自己的军队。他们看到红军战士一个个精神抖擞,身穿蓝布军装,头戴八角红星帽,脖子上系根赤化带,手握钢枪,威风八面。大人们夹道欢迎,不时地指指点点。那些十一、二岁的小孩看到红军战士英姿飒爽的模样,心里直痒,有的拔腿就找根棍棒扛起来,尾随着红军战士模仿,惹得父老乡亲们一个个哈哈大笑..

  王树声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步伐矫健,举止潇洒,腰间缠着一条又宽又厚的皮转带,带囊里装满了铮亮铮亮的小子弹,肩头斜挎着一支驳壳枪,走起路来枪上的红绸子一飘一闪,越发引人注目。

  王树声进白沙关后就发现一个小孩一直跟在他左右走。他到当地农民协会安排的一户人家住下时,这个小孩也跟到那里。而且碰巧的是,王树声住的这间屋就是小孩的家。

  一天,王树声正在给村里几个青年讲穷人要翻身就必须起来革命、同反动派作斗争的道理,这个小孩突然跑到王树声面前,涨红了脸怯生生地问:

  “你们要不要我?”

  “干什么呀?”王树声一时还有点不明白小孩的用意。

  “当红军!”小孩骄傲地回答道。

  在场的几个青年人听了小孩的话,都不由得愣了愣,继而“咯咯”地笑了起来。

  小孩很不满意他那些大哥哥的笑声,鼓着嘴帮子认真地说:“谁跟你们打哈哈!”

  接着,又转身面对着王树声说:“你说,我到底行不行?”

  王树声仔细地打量着这个小家伙,满含激情地说:“你几岁啦?”

  “都十一啦!”小家伙挺着胸脯,抬着脚跟,显示自己是个大人了。

  “啊,才十一呀,太小太小啦!”

  “那你说要多大才行?”小家伙执拗地问。

  王树声从一位战士手中拿过枪,往小家伙面前一竖,然后风趣地说:

  “小兄弟,你比比,看有没有它高。要有,我就要。”

  小家伙一看急了。不用比,那枪肯定比他高。一着急就哭了起来,说:

  “我就是要跟你们去嘛!”

  王树声看到小家伙伤心的样子,赶忙把他拉到怀里,抚摸着他那乱蓬蓬的头发,爱抚地说:

  “小兄弟,这样吧,再等一年,等到下次部队再转回来后怎么样?”

  小孩子这才止住哭,勉强地答应了一声,并伸手打了王树声的手背一下,认真地说:“咱们打手算数,可不兴赖帐哟!”

  王树声笑着点了点头。

  小孩子这才满意地一跳一蹦地离开。他边跑边喊:“我要当红军喽!我要当红军喽!”

  王树声看着小家伙的得意劲,问村里的年轻人小孩叫什么,回答说叫游正刚..

  半年时间不到,又是白沙关。

  当王树声随徐向前师长率部再次经过这白沙关时,游正刚这个小机灵抑制不住内心的渴望,又缠住了徐向前和王树声,要求提前实现自己的愿望。

  “你们这回总该让我当红军吧?”他终究憋不住。

  “咦!”王树声转过脸对小游说,“咱们不是说好一年么?”

  小家伙着急了,忙向徐向前求援,说:“徐师长,是王代表不守信用,他说过下次来带我!”

  王树声想不到被小家伙将了一军,就把他俩以前约定的事,向徐师长说了一遍。徐师长听后,爽朗。一笑,对这个小机灵说:

  “噢——,这小鬼还满会钻空于呢!那你能扛得动大枪么?”

  “我不要大枪。我要吹号、送信。”

  “那你跑得快吗?”

  “不吹牛,有一次我追上过兔子!”

  “好家伙!你有这么大的能耐呀,我不信。”徐向前逗着小游道,“我看八成准是只死兔子!”

  话一说完,三人都开心地大笑起来。

  “这样吧,小兄弟,还是再等半年吧!”王树声接着说。

  听到王树声说又要等,小游的头摇得像拨浪鼓,拗着劲说:“都快把人急死了,你们这次要是不答应,我就拽住你的马尾巴不让走。”

  王树声和徐师长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下限色,捂着嘴笑了。徐师长慈爱地摸了摸小游的头,说:“嘿,小家伙还真倔!”

  王树声走上前去,刮了一下小游的鼻子,说:“哎呀,我的小兄弟,你这硬是‘赖’着要革命呀!”

  就这样,年仅十一岁的游正刚硬是“赖”着当上了小红军。

  像游正刚这样硬是“赖”着要革命的又何止他一个呢?他只是无数革命者的一个小代表。正是有了这样一批人,我们的革命队伍才能从弱小走向强大,从胜利走向新的胜利。

  1929 年6 月底,敌人向鄂豫边根据地发动了第一次“会剿”,即“罗李会剿”。

  此时,蒋桂军阀混战已经结束,蒋介石打败了桂系军阀,取代了他们在湖北、河南南部的统治。蒋介石视鄂豫边这块红色区域为眼中钉、肉中刺,必欲拔除而后快。混战一结束,他迫不及待,急忙发动“会剿”,妄想一脚踏平鄂豫边根据地。

  蒋介石命令罗霖独立第四师的两个团,由黄陂、黄安出发,由南向北进犯;命令驻潢川、光山的李克邦暂编第二旅的一个营,还有光山反动民团红枪会五、六千人,由北向南合击;驻麻城的夏斗寅十三师补充团和黄土岗一带的地主武装也配合进攻。三路反动武装一齐压向根据地的腹心地带七里、紫云地区。

  鄂豫边根据地。红三十一师师部所在地。

  由于事先没有得到敌人进行“会剿”的情报,红三十一师并未作好应战的准备,大部分队伍都还分散在各地打游击。在这种情况下,徐向前师长迅速召集起留在身边的王树声所率队伍和另外一个队的干部战士,共一百多人枪。他们与优势敌人巧妙周旋,避强击弱,寻机歼敌。

  7 月初,来自北面的李克邦匪军和反动红枪会进占了柴山堡、白沙关地区。李克邦的部队是由土匪组成的,战斗力较弱,红军决定首先攻打这股敌人。在徐师长指挥下,王树声带领队伍在大批手持土枪、长矛的群众配合下,以猛虎下山之势扑向敌人。王树声带领部队连续五战,打死了李克邦部营长以下一百多人,活捉了红枪会头子戴五爷,基本上摧垮了反动红枪会。胜利后,红军在白沙关召开万人大会,镇压了戴五爷等一批恶霸和红枪会的反动头目、沉重地打击了反动势力的疯狂挑衅,大快人心。

  可别小看消灭土匪队伍这件事。这些土匪队伍、反动武装在地主的掌握下,专门与红军为敌。他们平时在根据地周围不断捣乱、破坏,国民党军队来进攻根据地时,他们又助纣为虐,积极配合,到根据地后大烧大杀大抢,无恶不作,常常给根据地造成极大困难。粉碎地主反动武装,对巩固和发展根据地具有十分重大的意义。

  经过白沙关这一仗,剪灭了反动的地主武装,柴山堡根据地变得更加巩固。

  罗霖的反动匪军见李克邦吃了大亏,又不断受到游击队和广大群众的攻击,只好乖乖地逃跑了。

  不到半月时间,红军就取得了粉碎“罗李会剿”的胜利。

  紧接着,蒋介石命令刘峙发动的“鄂豫会剿”、徐源泉和夏斗寅发动的“徐夏会剿”也先后以失败告终。

  至此,蒋介石对鄂豫边区发动的三次“会剿”均遭破产。根据地不断巩固,红三十一师也发展成有七百多人、六百多条枪的较具规模的队伍了。

  就在粉碎敌人三次“会剿”前后,豫皖边商(城)南、六(安)、霍(山)

  等地,大规模的武装起义接连成功,并分别组建成中国工农红军第十一军的三十二、三十三师..

  1929 年年底,鄂像边首次党代会和工农兵代表大会相继在根据地隆重召开,为中华民族的古老节日——春节,增添了浓重的喜庆色彩!

  就这样,在山花吐蕊,翠鸟清啼的1930 年春天,中共鄂豫皖边特委成立了;三块红色的革命区域连成了一片;三支革命队伍齐心胁力、并肩作战到了一起,他们以更加蓬勃的锐气同敌人展开更加坚强的斗争。

  王树声和他的战友们面对这些,怎能不由衷地高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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