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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攀巴山涉蜀水 赤流卷川军
1932 年岁末。川东北。

  王树声率部翻越巴山天险后,直趋两河口。镇上的百姓闻讯,敲锣打鼓,夹道欢迎。很多百姓的家门口铺满了鞭炮的纸屑,满街满巷到处弥漫着爆竹的烟味。战士们那股高兴劲就甭提了,大家互相拥抱,尽情欢笑:

  “我们到四川了!”

  “打倒反动军阀,解放四川人民!”

  部队在两河口并没有停留,一路疾进。走了一百多里地后,到达了泥溪场。方面军总部在这里确定了入川作战计划,兵分三路:十师向通江城东北的洪口前进,向东发展;七十三师经平溪坎向南江发展;总部率十一、十二两师直逼通江城。

  这样,解放川北的战斗打响了。

  红军在这时进军川北,可谓“天时、地利、人和”三者皆备。为什么这么说呢?

  首先,从地利上看,川北地区幅员辽阔,巴山支脉纵贯全境。特别是它的北部、更是山势逶迤、叠嶂重峦。大通江两岸,耸立着连绵不断的悬崖峭壁,很多二三千米的高山上都有寨子,易守难攻。在这么广阔、险峻的地方建立根据地,回旋余地大,又可凭险固守。放眼四川全境,地理位置更是非常重要。它不仅物产丰富,拥有“天府之国”的美誉,更兼地广人稠,是个开辟革命事业的好地方。

  从时机上看,当时的四川,军阀割据,四分五裂。刘湘占有四川东部及重庆一带,刘文辉占领着成都、川西及西康一带,邓锡侯则占据着川西北一带。川北为田颂尧、刘存厚、杨森三个军阀势力范围。其中田颂尧占有通江、南江、巴中、仪陇、南部等二十六个县,势力最为强大。刘存厚占有万源、宣汉、城口和达县等地。杨森则驻扎在营山、渠县,广安和岳池一带。

  这些军阀统治的四川对外俨然一个“独立王国”,在利益冲突时,就是所谓的蒋介石“中央政府”也往往拿他们没办法。而在各派军阀之间又矛盾重重,混战连年。此时,刘文辉与刘湘叔侄俩为争夺四川的“霸主”地位不顾叔侄情面正大动干戈,兵戎相见。四川的大小军阀几乎全部卷入了这场规模空前的混战之中。防守川北的二十九军军长田颂尧为维护既得利益,抽兵三十余团相助刘湘,与刘文辉大战于成都以南,这使他的川北防区变成了一座“空城”。

  从人和因素看,川东北地区早在1923 年就开始有了党组织的活动。当地人民在地方党组织的领导下,同反动军阀进行了不屈不挠的斗争。当时的大小军阀为维持混战所需的巨大军费开支,横征暴敛,对百姓敲骨吸髓般地盘剥压榨。军阀们规定的苛捐杂税有七十多种。而田颂尧统治的地区名目更多,百姓气愤地说:“自古未闻粪有税,而今只有屁无捐。”由于兵连祸结、土匪横行、苛捐杂税多如牛毛,农民有田不能种,有家不能归,终年过着“三月杂粮三月糠,三月野菜三月荒”的悲惨生活。

  军阀们的滔天罪恶激起了广大人民的无比愤慨。1929 年4 月,在共产党员王维舟、李家俊等领导下,万源、宣汉两县边界固军坝的农民和铁矿工人举行了大暴动,组成了中国工农红军川东游击队; 1929 年6 月,原任邓锡侯二十八军第七混成旅旅长的共产党员邝继勋等,在遂宁县发动了兵变,曾组成中国工农红军四川第一路军; 1932 年9 月,南江、通江地区又爆发了大规模的农民抗捐运动,这场斗争一直到红四方面军人川时还未结束红军飞兵直捣田颂尧的后院,吓得他魂飞天外,慌忙从嘉陵江沿岸调兵堵击。其第三师罗乃琼部的第一路李炜如部迸抵巴中,第二路刘汉雄部进抵南江,企图乘红军立足未稳,反攻已被红军解放的通江县城。同时,刘茂恩的第六十五师也从陕南西乡向万源前进。

  为迅速打开川北的局面,四方面军总部决定集中力量打击田颂尧部。以十师两个团阻击刘茂恩部,以七十三师迎击刘汉雄部,以十一、十二两个师由通江西迸,抢占有利地形迎击巴中来犯之敌。

  1933 年元月,南江县东南七十里的大河口。

  王树声率领的七十三师在这里碰上了刘汉雄的一个团。他紧急部署,先下手为强,乘着夜色,抢占了大河口尖子山的制高点,一举将敌击溃,给了敌人当头一棒。随后,又全歼敌主力薛岳部一个团,使南江守敌受到了毁灭性打击。王树声率部乘胜前进,一举解放了南江县城。

  2 月1 日,南江人民迎来了自己的节日!

  徐向前和王树声率领部队由东、西两门鱼贯而入南江城!

  红军一进城,人们就一拥而上,给红军端茶送水问寒问暖,还有的人给红军战士披红、挂花。徐向前和王树声骑的大白马也被乡亲们披上了红布。

  整个南江城沉浸在一派欢乐之中。

  红军进入南江县城后,顾不得安歇,立即打开反动官府的阴森水牢,救出被关押的阶级兄弟;打开地主豪绅的粮仓,给贫苦百姓发放粮食..

  红军进驻南江县城的当天晚上,举行了盛况空前的军民游艺晚会。主席台台柱上,贴着一幅笔力遒劲的大对联:

  军阀跑,团防跑,官绅跑,跑跑跑,国民狗党跑跨台:

  工人来,农民来,士兵来,来来来,共同建立苏维埃。

  南江县临时革命委员会主席杨芳仁表达全县人民的意愿,宣布这一天为“灯光节”,以纪念红军驱走黑暗,为人民带来光明。同时,红军还在首先入城的东门城楼,雕上了“红四门”三个金光闪闪的大字,作为红四方面军解放南江的永恒纪念。

  这天晚上,整个南江城火树银花,倾城狂欢。人们划着彩船、敲着腰鼓,表演各种文艺节目。晚会高潮时,军民一起唱起了即兴编的歌儿:

  大炮一响四山震,

  匪军惊得战兢兢;

  老百姓都来欢迎,

  哎嗨哎,都来欢迎!

  红军来到南江城,

  一到南江打衙门:

  同志们赶快往前进,

  哎嗨哎,赶快往前进!

  在这歌声中,其他几路红军也势如破竹、连战皆捷,冲破田颂尧部的层层阻截、反扑,把胜利的红旗插上了川北要津通江、巴中的城头和周围的许多战略要地。

  红军入川仅仅一个月,就解放了南江、通江、巴中三座县城及周围大部分地区,歼敌三个团和一个保安大队,击溃敌人八个团,迅速打开了局面,初步奠定了建立革命根据地的基础。

  但是,要真正建立起巩固的革命根据地,在南(江)、通(江)、巴(中)

  扎下根来,还必须广泛发动群众,彻底摧毁反动统治,建立各级革命政权。

  这样,王树声和他的战友们在执行艰巨战斗任务的同时,也在南江地区开展了发动群众、建党建政、创建根据地的各项工作。

  由于在西征途中饱尝了无作战根据地的艰辛,王树声深知创建革命根据地的重要战略意义,因此,对工作极端重视,抓得很紧。他亲自参与进选了数百名政策性强、作风正派、富有地方工作经验的干部战士,组成许多支工作队和宣传队,深入农村,组织群众,武装群众,帮助建立党的地方组织和革命政权。

  南江附近的平溪坝。

  这是山谷中的一个小坝子。王树声带领一群干部、战士爬了五、六里陡峭的山路来到这里。

  只见绿荫环绕的平坝子里,矗立着一片大瓦房,连绵不绝的高墙掩映在树丛中,望不到尽头。而与此相对的,却是北直坡下稀疏矮树丛里大大小小窝棚、草榻子。整个坝子寂静无声、沓无人影。

  坝子里的人都到哪里去了呢?

  王树声躬着腰进入一个窝棚,只见里面到处都是窟窿,寒风刺骨,和棚外一样冷。棚内除一口贴地的暗灶和一个竹杆大烟筒外,再也看不到其它的家什。

  突然,一个人影飞也似的冲出了窝棚,一个孩子光着脚惊慌地向山谷北面的一座林子飞奔而去。

  王树声和其他人立即跟踪小孩来到树林深处,他们意识到坝子里人可能藏在林子里,就对着林子开始喊话:

  “乡亲们!我们是红军,是穷人的队伍!”

  “田颂尧已经被我们赶跑了!”

  “乡亲们赶快出来打土豪分田地,开仓分粮吧!”

  “红军是种田人的队伍!”

  一个佝偻的老人,步履蹒跚地从树林深处走了出来。老人肩上披着破烂的麻袋片,裸露着双脚,整个人在寒风中显得异常瘦小,仿若风一大就能将他吹走。待走近,王树声发现老人眼窝深陷,两肋都塌了进去,面色腊黄,这是长期饥饿留下的痕迹。

  王树声走上前去,拉着老大爷的手,说:“老大爷,我们是红军,是穷苦人的军队,快叫乡亲们下山分粮、分土地!”

  “你说啥子哟?”老大爷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红军把‘田烟灰’(田颂尧)打跑了,让乡亲们下山分田、分粮,过新年!”跟随王树声一起来的南江临时革命委员会的一位同志又用四川话说了一遍。

  老人听清楚了,立即转过身,使出浑身力气提高嗓音喊:“出来喽!分粮食喽!”

  山坳树林中一下子走出许多人,多是老人、妇女和孩子,他们一个个衣衫褴褛,表情木讷,眼神中透射出强烈的求生的欲望。

  王树声带领战士和群众打开那一片豪门大院,这是平溪坝大财主的宅院。进到大院里面的村民简直惊呆了:他们虽世代和它为邻、近在咫尺,却不知这大院的底细。院里有内宅、外宅,有姨太太的小院落,有千金小姐雕龙绣凤的彩楼,有财主寻欢作乐的“欢喜楼”,还有地下暗室通道,牛棚马厩旁是散发着刺鼻恶臭的水牢。整个宅院大得惊人,平日农民交租只在收租的小院。财主早已随着田颂尧的部队逃之夭夭。

  处于生命极限的饥饿农民潮水般地涌来领取分到的粮食。他们一个个笑语喧哗,欢颜尽展。小孩子们高兴得连蹦带跳,互相戏闹着庆贺。冷清、凄凉、萧瑟的平溪坝一下子变得热气腾腾,充满生机和活力..

  随着轰轰烈烈的土地革命运动的展开,整个南(江)、通(江)、巴(中)

  地区天天响着喜庆的锣鼓,到处飘扬着革命的红旗。那些受尽了残酷剥削、压迫的穷苦农民,挺起腰板,当起了命运的主人。他们高举土地革命旗帜,在红军工作队的支持下建立自己的各种组织,惩办土豪劣绅,没收地主土地财产。

  1933 年2 月,川陕临时革命委员会在通江举行了第一次党代表大会和第一次工农兵代表大会。大会选举产生了中共川陕省委和川陕省工农民主政府。通(江)南(江)巴(中)人民欢欣鼓舞,从心底唱出了对红军的赞歌:

  太阳出来满天红。

  红军来了大不同,

  打倒土豪和劣绅,

  人民永远不受穷!

  1933 年2 月。成都武候祠附近的刘湘公馆。

  此时,成都南郊的炮火之声未绝,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刘湘为达到战胜刘文辉的目的,一面调兵遣将,一面忙碌于觥筹交错之间。

  和成都市区冷清萧瑟的景象形成鲜明的对比的是,刘公馆此时正张灯结彩,准备大宴宾客。但见车水马龙,一时冠盖云集,热闹非凡。

  曾被吴佩孚授予“崇武上将军”称号的刘存厚刚从轿子里出来,就被马弁、副官迎入了有雕花窗棂、棉帘低垂的暖阁。不一会,肥头胖耳的田颂尧骑着马也来到了花厅前檐。他下马后摇摆着肥胖的身躯、拖着军刀,怒气冲冲地进入了大厅。尖下巴、高颧骨,号称“猴子”的邓锡候以及杨森、李家钰、罗泽州,这些刘湘联军的大小军阀也络绎不绝地来到暖阁和花厅。他们有的品茶、有的躺下来抽大烟,一个个神态各异。

  军阀们很清楚刘湘在岁末腊尽之时召集他们的用意。此时,他们的共同敌人刘文辉因为部下反叛己紧急回军叙州,援救他的老巢去了。这个大敌一去,联军内部立即又开始了各自的盘算,各个军阀都有自己的“小九九”。

  通江失守,南江、巴中告急求援之时,田颂尧曾多次向联军总司令刘湘要求派兵增援通南巴,刘湘当时认为刘文辉才是当前的大敌,对田颂尧未予理会,气得田颂尧大骂速成系没有一个好东两。虽气恨难消,却又不得不往肚里咽。因此,虽然坐在暖阁花厅之间,田颂尧却是一肚子不舒服。

  为什么田颂尧骂刘湘速成系呢?这主要因为刘湘毕业于陆军速成学校。

  而田颂尧、邓锡侯以及刘文辉则都是保定军官学校同学。在长期的斗争、联合、分化、吞并过程中,原有的军阀体系逐渐被打破。刘文辉是刘湘的么叔,比刘湘年轻六岁。刘湘发迹较早,刘文辉从保定军官学校一毕业就不断得到他的提挚重用。不久,刘文辉势力日趋强大,很快与老侄刘湘并驾齐驱了。

  随着兵力的日益雄厚,刘文辉羽毛逐渐丰满,他凭借横跨川康两省的辽阔防区和防区内丰富的物产,开始与刘湘争夺四川的霸主地位。因此,二刘虽然是叔侄,却早已是水火不相容。田颂尧、邓锡侯虽与刘文辉同属保定军官学校同学,但由于刘文辉企图用重金收买他们的部下,使得他们最终也加入了联军队伍。

  刘文辉虽说年轻英锐,兵力强大,但在手腕上和刘湘相比,仍然稍显稚嫩。刘湘对外打着“拥蒋充川”的旗帜,深得蒋介石的宠信,被蒋倚为四川的心腹,有了蒋介石这个大靠山作外援,又有其他大小军阀相助,一时好不神气。

  不一会,宴会开始。刘湘腆着大肚出来,笑容可掬地和他的狐朋狗友—

  —大小军阀一一拱手问好。待众军阀入座完毕,刘湘端起酒杯,面带喜色地说:

  “诸位,适逢传统佳节来临,小弟我略备薄酒,一则共庆新春,二则犒劳在座诸位。大家戮力同心,共同对敌,劳苦功高。

  如今,刘文辉因其精锐旅旅长陈鸣谦突然在白斗镇举起义旗,已经是进迟失据,完全失去了进攻我联军的能力,我们必须抓住时机,乘胜追击,以竟全功。我提议,为联军的精诚团结,为全歼刘文辉以绝后患,干杯!”

  说着,他一仰脖子,将酒喝了下去。

  其他大小军阀也都笑逐颜开,尽饮杯中物。

  这时,田颂尧又站了起来,按压着心中怨气对刘湘说:“刘兄当然应该高兴,我也希望和你一起共竟全功,直捣刘文辉的老巢,将这只狡猾的狐狸赶出四川。只是我的通南巴已落共匪之手,令小弟我寝食难安,我希望刘兄在小弟反攻通南巴时给予大力支援..”

  田颂尧话还未说完,就被刘存厚打断了:“湖北流窜过来的小股共军,乘我后方空虚之机,偷袭得逞,这纯属癣疥之疾,不足为虑。共匪不是传话说,‘只是路过,并非久留’吗?如果他们真的不走,我大军一发,这些疲惫之卒、乌合之众就会滚回他们该滚回的地方。”刘存厚摸了摸八字胡,语气轻蔑地说。

  杨森也顺着刘存厚的话说道:“崇武上将军说得对,我们的心腹大患是刘文辉。此人是川康的一代枭雄,野心勃勃,受到刘帅的悉心照看、栽培,他不仅不领情,反而恩将仇报,羽毛刚丰,就如饿虎下山,要吃人了。此人不除,川无宁日。我们要趁其发生内讧时机,穷追猛打,敲断他的脊梁骨。”

  邓锡候因刘文辉用金钱收买他的部属,对刘文辉早就恨之入骨,这时也咬牙切齿地说:“为驱除刘文辉,老子年可以不过,仗可不能不打。”

  李家钰、罗泽州也倾向于暂置红军不顾,乘胜将刘文辉赶出四川,剪灭劲敌。

  田颂尧得不到一个人的支持,十分丧气,只能无奈地干坐在席间。

  正在众军阀酒酣耳热之际,电讯员送来一份蒋介石的急电。刘湘展开电稿,只见上面写道:

  “懔于赤祸之严重,泯息内争,团结一致,为当务之急。深望川中袍泽,禀承古训,息阅于墙而御侮于外。共匪残部入川,希勿等闲视之,须立停内争,全力以赴,方免致敌坐收渔利。望扬除嫌怨,携手言欢,并力聚歼共军,则诸兄建功于民国,造福于四川桑梓..”

  众军阀面对这一突然变化,又各自开始了自己新的盘算。

  刘湘大感意外,他刚才打的如意算盘看来要落空,不免深觉失望。

  田颂尧看完电稿后,立即像被注射了一支兴奋剂的胖熊一样,两眼发光,情绪一下子高了许多。

  更令他高兴的是,不一会,他又接到蒋介石的专电。电文中委任田颂尧为川陕边区剿匪督办,并拨子弹一百万发,银元二十万元作为犒赏。田颂尧大喜过望,连连要向其他在座军阀敬酒。

  刘湘心里像被打翻了五味瓶,满肚子不是滋味。他想,蒋介石不是委任我刘湘负责经营四川吗?现在怎么又在联军中实行拉拢手段呢,此其一;其二,现在不趁机解决刘文辉,一旦此人将来坐大,对自己百害而无一利呀。

  想到这里,刘湘额头在不知不觉中渗出了几滴冷汗。但蒋介石的旨意又不好违抗,因此,刘湘权衡再三,决定一面派人以“团结剿共”为由与刘文辉重结于好,一边命田颂尧率军进攻通南巴。

  田颂尧欣喜之余,立即回电蒋介石,表示要不负蒋委员长厚望,誓与红军决一雌雄。

  阆中。嘉陵江畔。

  田颂尧在其指挥部调兵遣将,威风十足。

  “蒋委员长电渝着重左翼,防匪西窜,三路围攻共军。按照这一方针,我军分左、中、右三个纵队。具体部署如下:”田颂尧正了正军帽、望着在座的各位、神色严峻。

  “第四师师长王铭章担任左纵队总指挥,兵力由一师、五师、独立旅以及四师主力共二十二个团组成,任务是夺取南江,控制大巴山南麓、切断共军退向陕南的退路!”

  “是,军长,我保证完成任务!”王铭章端端正正地行了个军礼。

  “王师长可千万别大意,南江一带由共军名将王树声布防,听说他很善长行兵打仗,王师长一定不能轻敌。”田颂尧很看重王铭章,并把总兵力三十八个团中的二十二个团交给王铭章指挥,足以显现他对王树声的惧怕。

  “第二师师长曾宪栋任中纵队总指挥,由二师、五师七个团兵力组成,任务是夺取巴中,然后协助左纵队攻占南江。”田颂尧望着曾宪栋说。

  “第三师师长罗逎琼任右纵队总指挥,由三师、第一路等九个团组成,任务是控制巴河两岸,配合中纵队夺取巴中。”

  调兵遣将完毕,田颂尧又是踌躇满志:“左中右三路围攻,我要红军进来了就出不去、把他们全部消灭在巴山南麓,”说完,他哈哈大笑。

  红四方面军指挥部。也正作最后的战术安排。

  徐向前、邝继勋、王树声、陈昌浩、倪志亮、刘士奇、刘杞等军首长围在一张大地图旁边,议论纷纷。

  “南江、木门、长池、三江坝一带肯定是敌军进攻的重点,树声,你又有好戏唱了!”徐向前总指挥拍了拍身边的王树声说道。

  “送上门的肥肉咱们岂有不吃之理?那个田督办哪,我看不经打!”王树声恢谐地说。

  “田颂尧把主力放在南江,王树声你可要独挑大梁啊,我负责为你牵制巴中一带敌军,看住川东北的二刘,为你作配角!”十二师政委刘杞说道。

  “那可不行。我可没那么贪功,再说十师师长倪志亮也不同意,肥肉人人都想吃,大家说是不是?”王树声道。

  这些身经百战的战将似乎己是胸有成竹,在轻松愉快的气氛中做出了最后决策。

  收紧阵地,诱敌深入,先以少数兵力控制敌军必由的险口要冲,构筑工事,节节抗击;在大量消耗敌人之后,再逐步向中心收缩,待反攻条件成熟,则集中兵力实施反攻,歼其一路,再乘胜扩大战果,彻底粉碎敌人的围攻。

  1933 年2 月20 日。南江城外。

  黎明时分,东方天际渐渐抹上了一道桔红色,晨风将漫空的残云压向了西边天际。在这春日黎明美好的时光之中,却蕴藏了股股杀机,田颂尧率三路纵队向巴河左岸发起了全线攻击。

  三江坝、木门、长池一带,王树声的七十三师坚守阵地,稳若泰山。

  “同志们,你们可知道田颂尧的外号叫什么?”王树声在阵地上同战士们开玩笑。

  “田烟灰!”许多战士齐声嚷道。

  “你们知道‘田烟灰’这个外号的来历吗?”王树声问道。

  提起田烟灰,许多故士都咬牙切齿。田颂尧统治通江、南江、巴中等地,为了多征收捐税,不顾人民死活,强迫群众将大片好田好地全都种植鸦片。

  一时间,大巴山区鸦片成灾。当地贫苦农民便给田颂尧起了这么个外号。

  “田烟灰这个家伙穷凶极恶,不知给大巴山区的农民造成了多少灾难,我们一定要把他消灭掉,为广大老百姓报仇!”王树声说道。

  “对!我们一定要消灭田烟灰!”战士们的吼声响彻云霄。

  战斗一打响,田颂尧便从右纵队抽调八个团增援王铭章。这样,左纵队兵力扩大到二十五个团,与对抗的红军形成了二十五比四的绝大优势。敌军向长池发起猛攻。

  王树声率领七十三与十一师密切配合,凭险固守,重创敌军八个团,击毙敌兵五千余人。之后,根据指挥部的战略部署,主动放弃长池,诱敌深入。

  3 月28 日,王树声又率部队主动撤离南江城,一步一步把敌军诱入我军的包围圈。

  4 月初,两军呈对峙状态。我军则乘机进行休整,发动群众,筹集粮秣, 为反攻积蓄力量。

  4 月26 日,敌军经过一个多月的调整补充,又向我军发动了猛烈进攻。

  王树声仍然不慌不忙,稳若泰山。他充分运用前段的战斗经验,以有效的火力、灵巧的战术,顽强地阻击敌人,以少胜多,几天之内歼敌三千余人。

  4 月29 日,红四方面军为进一步集中主力,诱敌再进,使敌人更加疲惫, 又主动撤离所占领的最后一座县城——通江,再次收紧阵地到平溪坝、鹰龙山、鸡子顶、九子波一线。

  占领通江城后,田颂尧大喜,立即电告蒋介石:“我军已顺利占领南江、通江、巴中等地,共军已是溃不成军,余部被我军包围在巴山南麓,彻底消灭川北共军指日可待..”

  田颂尧沾沾自喜,胜利似乎已唾手可得。于是他命令左、中、右三纵队全线进击,深入到川陕边界的空山坝西南地区,妄图以分进合击、南北夹击的战术,一举歼灭红军。

  5 月17 日,空山坝红军指挥部内。

  徐向前、陈昌浩、邝继勋、王树声等师团以上干部召开军事会议,研究歼敌方案。

  “田颂尧部左纵队十三个团冒进空山坝,他们已疲惫不堪、补给困难,而且处于崇山峻岭、峡谷深壑之间,元任何回旋余地,此时正是我们歼敌的大好时机!”陈昌浩道。

  “对,我军现在是以逸待劳,战线缩小,主力集中,整个战场的主动权已掌握在我们手中。”李先念道。

  徐总指挥在地图前来回踱步,突然把目光投向王树声:“此次战役的关键,便是七十二师坚守的大骡马、小坝子等沿线阵地,尤其是小坝子是通向空山的咽喉。树声,你有什么想法吗?”

  “徐总你放心,为了全局的胜利,需要坚持多久,我们就坚持多久!”

  王树声坚定地说。

  “好!你率领七十三师坚守小坝子一带,要挡住敌军十三个团兵力的进攻,为十一师、十二师迂回包抄争取时间,一旦总攻开始,你们便可伺机转入正面进攻!”徐总指挥很了解这位跟随自己多年的爱将,往往把最艰巨的任务留给他,是一种信任,也是一种考验。

  王树声明白,正面坚守阵地将是最为艰苦的战斗。敌兵十三个团困兽犹斗,决不会轻易就范。小坝子宛若布袋口,一旦敌军突破出去,不但歼敌计划将成为泡影,而且红军也将面临覆灭的危险。

  王树声作了最充分的准备。战士们一个个斗志昂扬,下定决心坚守阵地,与田颂尧誓死一战。

  “我们所面临的敌人是田烟灰带领的‘烟灰兵’,不堪一击,同志们,战斗一打响,我们要好好教训这帮兔崽子!”王树声道。

  “‘烟灰兵’背双枪,装模作样,他们哪有力气来打仗?”

  “呵,双枪兵有时候也挺厉害的,他们一抽大烟,吐云吞雾的,你们不怕吗?”王树声又和大家开起了玩笑。

  “怕?我们可不知怕是什么滋味,比起那抽大烟的滋味不知如何?”一个战士也很风趣。

  “同志们,玩笑归玩笑,大家千万别小瞧了田颂尧的烟灰兵,我们一定要严阵以待,坚守阵地,为总攻争取时间!”

  战斗一开始,果然不出王树声所料,敌军十三个团向七十三师阵地发起猛烈攻击。七十三师将士以一当十,以十当百,同敌人展开了反复的冲锋与反冲锋,进行了一次次厮拼、肉搏,打退了敌人的多次进攻,牢牢守住了阵地。

  但是,七十三师也付出了相当的代价。王树声看着许多战士阵亡疆场,心里不禁难过,更激起了对敌人的仇恨。

  “同志们,我们一定要守住阵地,等到总攻开始,再全面进攻,消灭田颂尧,为死去的战友报仇!”王树声有点哽咽。

  这时,敌军又发动了进攻,排山倒海密密麻麻地一片,看来,敌军不达目的是不会罢休的。

  “同志们,瞄准敌人,给我狠狠地打!”

  一时间机枪、步枪一齐向敌射击,一排排手榴弹在敌群中开花,顿时整个山谷硝烟弥漫,沙石横飞。

  可是,已经打红了眼的敌兵,仍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一百米、八十米、五十米,近在咫尺,形势万分危急。

  王树声一看到这情景,手臂一挥,喊道:“上刺刀,跟我冲!”

  可是警卫员死活拽着王树声不放:“师长,你不能去,你要指挥全局!”

  “什么不能去,你放开我!”王树声一把推开警卫员,与战士们一道冲了上去。

  敌军久攻未下已是疲惫至极,加上平日烟枪不离手,哪见过这样的阵势,吓得抱头鼠窜,纷纷溃退。

  就这样,七十三师顶住了敌人一次又一次的进攻,直至十一师、十二师迂回包抄完毕。

  5 月21 日。拂晓。

  徐总指挥一声令下,气势磅礴的总反攻开始了。王树声率七十三师乘势向敌人发起强大攻击,与十师、十二师一道将敌左纵队十二个团分别包围于空山坝以甫的徐家湾、牛角坝地区。

  经过三昼夜激战,红四方面军全歼敌人七个团,击溃敌六个团,俘敌旅长杨杰、覃世科及官兵五千余人,空山坝之战大获全胜。

  王树声率七十三师乘胜追击,收复南江。其余各路红军也先后收复通江、巴中等地,并将根据地扩大了一倍以上。

  战后,徐总指挥握住王树声的手,说道:“你们七十三师坚守阵地,顽强地与敌人争夺每寸土地、每棵树木,为反攻创造了有利的条件,你们辛苦了!”

  王树声连连摆头:“不,不,坚守阵地是我们的任务,歼灭田颂尧是广大将士浴血奋战齐心协力的战果,我们算不上辛苦,只是损失了不少好兄弟!”一想到那些跟自己辗转几千里,从大别山区一道走出来的战友,王树声就不免难过。

  “是啊,我们的战士作出了不小的牺牲,他们是为革命而死,他们的死重如泰山!”徐总指挥握紧王树声的手,安慰他道。

  王树声望着仍是硝烟弥漫的战场,心中万分感慨。空山坝大战之后,他更加坚定了革命的信念。

  1933 年6 月底。木门。

  红四方面军召开总结大会。

  徐向前、王树声、李先念、许世友、王宏坤、陈友寿、陈昌浩等重要将领参加了会议。会议有两个中心议题:一是总结反三路围攻的经验和教训,二是讨论扩军的问题。

  会上,大家喜气洋洋。的确,挫败田颂尧的三路围攻大长了红四方面军的士气。辗转数千里来到川北,他们确实需要几场胜利来改变一下革命的形势。

  “大家畅所欲言,说说这次战斗的亲身体验和感受。”这次会议由徐总主持,他首先发了话。

  “咱们诱敌深入的战术用得很好,我看那田颂尧愚蠢得很,他恐怕是难以向蒋介石交差喽!”李先念用浓厚的红安口音说道。

  “田督办交不了差,恐怕蒋介石又要另觅‘爱将’,这仗估计是越打越大!”陈昌浩说。

  “今后,我们应该采取更为灵活的战术,尽量避免和减少无谓的牺牲,争取把仗越打越灵活!”王树声也插上了话。

  “对,仗要越打越灵活,要善于发动广大群众,不断壮大革命队伍!”

  王宏坤说。

  与会的各位首长都谈了自己的看法,总结了经验和教训。大家群策群力,为今后革命的发展提供了不少的建议。

  徐向前就红四方面军扩军的问题作了简要报告,即原来的十师、十一师、十二师、七十三师分别扩编为第四、九、三十、三十一军,军下辖师。各军军长及政治委员、副军长、下辖各师师长及政委的人选在会上都基本确定下来。但就红四方面军副总指挥的职务,大家委实讨论了一番。

  按军部的决议是让王树声担任这一职务的,可徐向前总指挥一宣布这个决定时,王树声连忙摇头。

  “不行,不行,我连军校都没上过,这副总指挥我干得下来吗?”

  一句话,把大家都逗乐了。徐向前笑着说道:“咱们的王军长可是声名在外呀!从鄂豫皖到川陕边,打过多少硬仗,有勇有谋,谁不知晓?你不上军校照样打胜仗,这恰恰说明了你的高明之处。”

  “我看树声有点过于谦虚!上次空山坝一战,你们七十三师功劳最大,论功行赏,你是推不掉的!”李先念很是佩服这位老乡。

  “过去打仗人马少,打的是游击战,打不赢就往山沟老林里钻,现在不同,千军万马的,我恐怕不行!”王树声还在推托。

  原七十三师政委张广才最了解王树声的脾气,故意用激将法,说道:“看你这个人,打起仗来威风凛凛,怎么现在变得婆婆妈妈的,是不是又想回乘马岗打游击去?”

  众意所向,王树声不好再推托。于是他担任了红四方面军副总指挥兼三十一军军长。

  扩编工作结束后,红四方面军立即转入三个月的军政训练时期。王树声深明思想政治教育的重要性。他经常深入连队,亲自督促各级干部抓好这一项工作。每逢部队休整,他亲自上讲台为战士们宣讲中国共产党的政治主张,红军的斗争历史和铁的纪律以及如何开展群众工作等,取得了很好的效果。

  而每每此时,王树声老是感觉到自己在麻城高小学的那点东西不够用,便经常向徐向前请教。

  “徐总,我没念过军校,许多东西弄不明白,以后你可得好好教一教我!”

  “树声,你怎么老是军校前军校后的,革命斗争的经验是从实践中摸索出来的,你已经是一个很出色的高级指挥员了!”徐向前答道。

  “徐总,你又笑话我了,你不教,我可要生气了!”王树声故意板着脸。

  “行,行,告诉你,我会令你失望的,那时你可别笑话我哟!”徐向前反过来说道。

  在长期的革命斗争中,他们两人结下了深厚的情谊,既是亲密的战友,又似亲兄弟一般。两人之间无话不谈,更不用说王树声向徐向前请教什么,徐向前肯定是有求必应。

  在王树声的带动下,三十一军掀起了政治学习和军事训练的热潮。上有军长、政委,下到炊事员、马夫,都毫无例外地投身进来。王树声作为一个高级指挥员,也和普通战士一样,跌打滚爬,苦练杀敌本领,而且经常挑灯夜读,苦学战略、战术。

  田颂尧兵败后,蒋介石便抬出另一大军阀刘湘,封他为四川“剿匪”总司令,命其统率各派军阀,再次发动对红军新的围攻。

  扩编后的红四方面军也是精神抖擞。乘敌人新的围攻尚未就绪,四川各军阀之间矛盾重重、互相观望之际,集中主力从八月中旬到十月底进行了仪(陇)南(部)、营(山)渠(县)、宣(江)达(县)三次战役进攻。

  此时,已升任副总指挥的王树声,率领新扩编的三十一军健将,向敌军发起猛攻。王树声从容不迫,指挥若定。

  他们首战广元,三十一军连克元坎子、红大关等要点,又占千佛岩、椰林子险要阵地,并解放了广元城。

  王树声分兵一路再战陕南宁羌,配合许世友的九军攻击仪陇,扫清了南部等县、嘉陵江东岸广大地区的田颂尧残部。

  最后一战王树声指挥三十一军主力和三十军一部,配合宣达战役的主攻部队,很快解放了宣汉、达县、万源三座县城,沉重地打击了刘存厚的川陕边防军。取得了三战三捷的辉煌战果。

  当地乡亲们日夜赶制了几千块帕子和几千双草鞋,送到王树声的部队。

  一位中年妇女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塞到王树声的手里:“首长,这几双鞋垫是俺的一点心意,行军打仗穿着它会更舒服些。”

  王树声打开布包,只见每一双鞋垫子上都绣着“红军万岁”、“一路平安”等字样。王树声看着这些质朴、地道的乡亲们,深深感到革命离不开人民的支持,有了他们,红军革命才有了最稳固的保障。

  “乡亲们,谢谢你们,我们红军战士一定不辜负你们的心意,保证多打胜仗,让大家过上好日子。”王树声大声地说。

  欢迎王树声的还有另外一支特殊的队伍,即是王维舟率领的川东游击队。

  “川东游击队早就听说过,尤其是王将军你更是威名远扬,哎,真是相见恨晚呀!”王树声与王维舟热情地握着手。

  “惭愧,惭愧,没有你们,恐怕我现在还是在深山里打游击喽。”王维舟操着浓重的四川口音。

  “你们打得很好,一口吃了刘存厚的八个团,把这个老军阀打得晕头转向,也为我们减轻了不少压力!”

  “那不光是我们的功劳,没有广大群众的支援,光靠我们游击队,恐怕是不行的。”王维舟说完指了指身边的群众。

  战士们,乡亲们,老的,小的,齐聚一场,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这就是著名的宣汉会师,历史将记住这一刻。

  革命烽火照亮了巴山蜀水。

  1933 年10 月,川北。一个金色的季节。

  革命根据地的农业生产获得了大丰收,到处是丰收的喜悦,到处都是胜利的欢笑。

  丰收之后,人民群众首先想到的是英勇作战的红军指战员。他们整出最好的粮食,用背背、用肩挑,源源不断地送往红军驻地;他们挑出上等棉花,纺纱织布,送往被服厂为红军作军衣。当地群众编着歌谣歌颂红军:

  一九三二年,红军到川边。

  建立新政府,工农掌政权。

  豪绅齐打倒,农民分田地。

  团结搞生产,日子比蜜甜。

  革命的风雷响在天府之国,动地惊天。四川各派军阀惶恐一片,如坐针毡。

  田颂尧被打垮,蒋介石任命刘湘为“四川剿匪总司令”后,10 月,蒋介石在亲自指挥五十万大军对江西中央革命根据地发动第五次“围剿”的同时,又拨给刘湘二百万大洋、万余支枪和五百万发子弹,督令刘湘六路围攻,围剿川陕红军。

  10 月4 日,成都。四川各路军阀召开军事会议。

  “承蒙蒋公栽培,任此要职,还望各位同仁今后多多扶助,早日实现川府的财政统一和民政统一。赶走赤匪,消灭共军是我们首要的目标,诸位将军有什么高见?”刘湘满脸堆笑。

  “不瞒刘仁兄,我田某是全川第一个豁出老命跟赤匪干的,也是栽得最惨的,小弟元气大伤,只怕三年五载也难恢复,此次围剿,我只能作壁上观了!”田颂尧愤恨地说。

  “田将军的损失,我刘某负责为你补上,你大可放心。这次是你找徐向前、王树声复仇的好机会,你可不要错过喽!”刘湘生怕田颂尧搅乱了局面,极力维持他的情绪。

  “现在的王树声已不再是昔日的王树声了,过去他的七十三师让我尝足了苦头。现在他已是红军副总指挥,五个军、八万多人,我田某是难以复仇啊!”

  “田将军,你不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等兄弟情同手足,肝胆相照,区区一个王树声能抵得住我们六路围攻吗?”刘湘口气很大,极力为他的部下打气。

  “刘兄你可是堂堂的大总司令,我们怎么能跟你比。再说, 你有老蒋作后台,随便拨给你一点军费,就补起来了,一旦大功告成,我们一同打下的地盘,不都是你老兄的吗?”邓锡侯揭穿了刘湘的用意。

  刘湘一听这活,满心冒火,可又拿这些“难兄难弟”没办法。

  “大敌当前,我们应该同甘共苦。功成之日,论功行赏,我刘某人不会亏待各位兄弟!”

  刘湘花言巧语,极尽能事,终于使各路军阀达成了一致的意见。邓锡候为第一路,田颂尧为第二路,李家钰为第三路,杨森为第四路,刘存厚的残余部为第六路,刘湘亲率其主力为第五路。六路围攻红军根据地。

  “我六路大军齐发并进,分三期作战。第一期攻占宣汉、达县等地,第二期攻占通江、南江、巴中等地,第三期攻战苦草坝。分进合击,步步为营,三个月内肃清全部赤匪!”刘湘大吹牛皮,好不得意地说。

  然而,刘湘高兴得太早了!

  针对敌军的六路围攻,红四方面军各级指挥齐聚在军部,共商良策。

  “我们在粉碎敌人各路围攻后,又进行仪南、营渠、宣达三次进攻战役,长期未得到休整,目前我们应收缩到有利地域,休整补充,做好反围攻的各项准备工作!”徐总说道。

  “对,我们应当停止进攻,适时转入战略防御。”王树声很赞同徐总的主张。

  “敌人六路围攻来势凶猛,我们先避其锋芒,在运动中寻找机会重创敌人!”川东游击队改编为三十三军后,王维舟便担任军长。他也同意停止进攻、积极防御的战略主张。

  “敌军既然分兵六路,我们也应分兵抵御,但不宜太分散兵力。总体上分为东西两线,我负责东线,王树声同志负责西线,各军之间相互策应,争取早日粉碎敌人的六路围攻。”徐总信心十足地说。

  王树声负责的西线,集中了刘湘的一、二、三、四路的兵力,战斗任务相当艰巨。王树声成功地运用反三路围攻的经验,顽强地阻敌,“诱敌深入,收缩阵地”,寻机重创敌军。

  12 月16 日,刘湘发动了第一期总攻。一、二、三、四路各敌军向西线迸犯,王树声指挥各军给敌人以迎头痛击,仅快活岭一战,就歼敌千余。

  负责进攻快活岭的是第一路敌军,由邓锡侯统率。邓锡侯以两个旅的兵力投入战斗,势在必得。

  王树声先让部队有计划地撤退,给敌人造成错觉。同时又分两路人马包抄邓锡侯的退路,最后三路夹攻,干脆利落地吃掉了敌人两个旅的兵力,共计千余人。

  “快活岭一战,真叫快活。”王树声故后对士兵说。

  “首长,你快活,可人家邓锡侯却不快活,两个旅呀,他真叫舍得!”

  战士们戏谑道。

  “他越难受,我们越快活。等把邓锡侯全部吃掉,那才叫真正的解恨!”

  王树声说道。

   年元旦之夜,王树声又“快活”了一次。

  元旦之夜,佳节良宵,敌第三路罗泽州部正沉浸在节日的喜庆之中,而此时,王树声和其他的指挥员却在商量如何“犒劳”敌军。

  “如此良宵美景,大家准备给罗泽州送点什么礼物?”王树声轻松地说。

  “花生米加山药蛋,礼品挺丰厚的吧!”一位指挥员说道。

  “很好!罗泽州吃了,管保他再也爬不起来!”王树声说完。便具体地部署了夜袭罗泽州部的作战方案。

  深夜十二点,王树声发出进攻的命令。各路红军立即从鹅项颈发起猛击,拦腰斩断了罗泽州部所驻驻地五里堆。敌军从梦中惊醒,慌忙向南突围,恰逢从双盘庙增援而来的敌军,双方都误以为是红军,互相打了起来。红军乘机狠打猛追,使罗泽州部损失惨重,从此一蹶不振,再不敢轻举妄动。

  在西线红军的密切配合下,徐向前总指挥率领东线各路红军奇兵夜袭马鞍山,飞兵进击胡家场,歼敌两个多旅,然后主动撤出宣汉、达县、仪陇三座空城,彻底戳破了刘湘吹下的“三个月内全部肃清”川陕红军的牛皮。

  刘湘恼羞成怒,下达了第二期总攻令:限期一个月,在东线占领万源城,推进到石盘关到竹峪关一线;在西线,将红军压到通江和巴中以北、木门以东地区。

  3 月4 日,敌军首先从西线发起了进攻。王树声早已成竹在胸,严阵以待,指挥红军巧妙地与敌周旋,并摸索出来“三大绝招”:

  一是“小股出击,拖垮敌人”。王树声指挥少数兵力于密林要口,遍树红旗,广布疑阵,敌进我退,敌驻我扰,不让敌军得到丝毫的休息,以达到拖垮敌人的目的。

  二是“正面阻敌,围攻敌人”。在主要阵地上,王树声则不轻易放弃,他依托凭险构筑的坚固工事,奋力阻击,消耗敌军的有生力量。当敌军集团冲锋时,又将主力部队迂回到敌军两侧,仅以小股力量正面阻敌,时机一旦成熟,立即反攻,围杀敌人。

  三是“白刃肉搏,消灭敌人”,针对敌军系乌合之众、战斗力差、军心涣散等弱点,王树声认为“肉搏战”不但能从气势上压倒疲惫的敌人,而且在战斗危急时刻,往往能起到决定性作用。

  王树声把游击战与运动战结合起来,淋漓尽致地运用了这三大绝招,创造出一个又一个灵活多变的战略战术,消灭了大量敌人,仅玉山场和木门两战,王树声便“巧妙”地吃了敌军两千多人,然后又主动撤离巴中和木门,诱敌深入,寻找更好的战机。

  与此同时,东线红军在红灵台、老鹰嘴、毛坪一带,屡败敌人,歼敌三千多,使刘湘的第二期总攻彻底破产。

  4 月初,刘湘又发布了第三期总攻令:东线夺取万源,西线进占南江、通江,然后两线合围,消灭红军。

  王树声率西线红军主动退出江口、长池、南江,不断收紧阵地集中主力部队,乘敌军立足未稳,在杀牛坪、梁炮台、甑子垭等地重创敌军,使敌第三期总攻化为泡影。

  在打败敌人第一、二、三期总攻的凯歌声中,川陕根据地军民迎来了1934年的“五一”国际劳动节。

  春夏之交的川北,一片生机。劳动人民的节日,劳动人民怎么不高兴呢?

  各地区都召开了庆祝大会,军民同饮庆功酒,战地相会分外亲切。

  “五一”节的庆祝大会,又是深入动员的大会。王树声站在主席台上看到乡亲们和战士们群情激昂,情绪也很激动。

  “乡亲们,同志们,我们全体军民患难与共,同仇敌忾,打退了敌人一次又一次的进攻,你们辛苦了。”王树声大声说道。

  “刘湘决不会善罢甘休,前面仍有许多硬仗、恶仗要我们去拼、去打,只要我们有决心,一定能打败刘湘这个反动派军阀!”王树声接着说。

  “消灭刘湘,保卫赤区!”群众们一齐喊起了口号。

  “对,军民团结一致,同甘共苦,消灭刘湘,保卫赤区!”王树声也喊起口号。

  “打倒刘湘,消灭四川军阀!”

  “定与赤区共生死,誓与刘湘不共存!”

  口号声响彻云霄,震撼山岳,充分显示出根据地军民团结战斗、彻底粉碎敌人六路围攻的坚强决心。

  红军将士厉兵秣马,严阵以待,准备给敌人以更沉重的打击。

  5 月中旬,重庆。

  “各位仁兄,六路围攻赤匪以来,我各路将士,携手并进,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三期作战已连下宜汉、达县、仪陇三城,歼敌无数。此丰功伟绩,皆仰在座各位的雄才大略。来,我先敬大家一杯!”刘湘说着,端起了酒杯。

  各路军阀一同碰杯而尽,其实个个都心怀鬼胎,对刘湘都是满肚子怨气。

  “三期苦战,各路将士受累不少,刘某人领情不尽。今宵同聚,是为共商剿匪大计。各位仁兄、仁弟,有何高见不妨直说!”

  “刘仁兄恐怕没累着吧!我们西线将士面对的是王树声几个军的兵力,几乎份量过半,而你却把你的主力放至东线迟迟不动,刘仁兄,对此你又作何解释呢?”邓锡侯自快活岭被王树声吃掉两个旅后,一直恼怒不已。

  “邓将军此话可是大大冤枉了我刘某人。东线的徐向前与西线的王树声都不好对付,我的主力第五路不也损失了几千人,为此,我挥泪撤了五路司令王陵基的职,我也有一本难念的经啊!”刘湘讪讪地说。

  刘湘害怕各路军阀不欢而散,竭力委屈求全。

  “三期总攻以后,我们的胜利指日可待。各位将军应再接再励,切不可功亏一篑!我刘某人在这里向大家保证三件事!”刘湘在作最后的表白。

  “第一,我保证以我的全部主力投入东线战斗,总共十万多兵力,并且担负第四期的主攻任务,夺取万源城,不过,还有赖在西线的各位将军顶住王树声的进攻,为东线分担一些压力!

  第二,我保证拨款三百万大洋和子弹三百万发,奖西线四路兄弟,以弥补诸位的损失!”

  说到这里,各路军阀倒真的为刘湘的“诚心”所打动。稀疏地报以几阵掌声。刘湘听后则更为得意。

  “第三,我决定请出我的最高顾问、军师刘从云,为前方军事委员会委员长,由他全权指挥。刘军师可是赛若神仙,我保证在他的神机妙算下,一个月内肃清赤匪!哈哈哈..”刘湘大笑不已。

  刘湘搬出刘从云的消息传到红四方面军指挥部,立刻引起了哄堂大笑。

  刘从云何许人也?此人本是威远县的一个浪子,年青时,自称刘铁嘴,当“八字先生”飘流到重庆,组织了“一贯先天大道”。借此结交权贵、网罗忠实信徒。

  一次他们为刘湘占卦,卜出:“两战会胜,全川属君”的上上卦,恰巧刘湘两败刘文辉。从此,刘湘把刘从云拜作师父,供为“活神仙”。

  “鲁智深,你算是遇到对手了。和尚碰神仙,究竟谁厉害?”王树声叫出了许世友的绰号。

  “树声,你别忘了我当和尚是被地主老财逼的,都什么时候了,我会怕他刘神仙?”许世友边笑边说。“刘湘真是个老混蛋,居然让刘神仙统率六路大军,岂不是自取灭亡!”王树声道。

  “大家静一静,尽管敌军以神治军,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刘湘决心最后一搏,来势必然凶猛,东线的压力肯定很大。王树声同志在西线要多想点办法,分散敌军兵力,然后各个击破!”徐向前总指挥谈道。

  果然不出所料,刘神仙催动六路大军,气势汹汹地开始了第四期总攻。

  按照战前的部署,王树声指挥西线红军,于6 月中旬主动放弃得胜山一带,撤出通江城。同时,派红军向东进击,攻占城口,造成红军将直捣刘湘老巢万县的假象,以达到调敌主力东移的目的。

  刘神仙轻取通江城“旗开得胜”,心里乐开了花。他立即班师进城,筑神坛以谢天公。

  刘神仙披头散发,身穿前后心印有八卦图的黄道袍,脚踏彩云纹厚底鞋,胸前挂着一串佛珠,左手握剑,口中念念有词。他的周围香烟弥漫,火光四起。

  刘神仙手舞足蹈的摆弄了一上午,突然高喊:“太上老君助我,尽遣天上三十六星宿,六六三十六日内,肃清赤匪!”

  台下一帮刘神仙的信徒们也跟着喊道:“肃清赤匪!肃清赤匪!”

  紧接着,刘神仙集中兵力,重点进攻东线,企图夺取万源。在飞机、大炮的掩护下,敌军发动了一轮又一轮的进攻。

  东线红军在徐向前总指挥的率领下,开始了艰苦的万源保卫战。尤其是许世友,对刘神仙的那套鬼把戏恨之入骨,带领二十五师多次冲入敌军阵地,拆穿了敌军“刀枪不入”的鬼话。二十五师、八十八师、十二师及三十三军在万源一带进行了一个多月的阵地防御战,彻底拖垮了刘神仙的主力部队,消灭了大部敌人,为总反攻创造了有利条件。

  经过八个月的收紧阵地和万源一线的坚守防御,我军的战线已经牢固地稳定在万源前线和小通江河沿岸,整个形势发生了有利于我而不利于敌的根本变化,敌人的优势已基本丧失。加之战线拉长,补给困难,山高路险,天气炎热,使得整个军阀部队都笼罩着浓厚的悲观、厌战、颓废情绪。

  敌二十三军第二师师长廖雨辰上书刘湘:“崇山峻岭,溽暑炎蒸,疫病丛生,遗尸载道。伤亡既众,无法补充,勇气消沉,兵无斗志。官长恒自战,士兵日益逃亡,考查各连兵员情况,多者不过三十名,少者仅十余名。加以千里缺粮,师不宿饱,怨气四起,哗溃堪虞。..恳总司令、军长将职师残部明令解散

  四川的报纸也低调宣传:“刘从云即世所谓刘神仙,一片神话,毫不识兵。有识者预测剿匪前途,将遭意外之挫折...

  刘从云大发牢骚:“各路皆心存巧取,各图私利,于是号令不行,指挥不动,进则各争地盘,退则互相低毁,时有冒犯神灵之举,赤匪难清啊!”

  种种迹象表明,反攻的条件已经具备,反攻的时机已经到来。

  8 月8 日。万源。

  红四方面总部向全军发布通令。

  “乘胜反攻的时机业已成熟了!”

  战略反攻,至关紧要的是确定反攻的主要方向,即从哪里打起,先打哪个敌人。

  “敌军的主力在刘湘的第五路,我军的主力已集中于东线,在万源附近的地段上对敌形成优势,反攻胜利的可能性较大。我认为从东线进攻最为合适!”徐总指挥说道。

  “嗯!如果从西线出击,刘湘肯定会派兵增援,西线就形成不了优势,打了西线后还要打东线,对我等不利。如先重点打击东线,西线的各军阀残余便不战而败,反攻胜利指日可待!”王树声有大将风度,全局考虑,很有见地。

  “先集中兵力消灭刘神仙的东线敌军,尔后挥戈向西,扫向西线,如狂风扫落叶,痛哉快哉!哈哈..”许世友豪爽地笑了。

  “从地形来看,我军选择的突破口,可定于青龙观。在此破,既可将敌第五路截为两段,动摇敌人整个防线,又可迅速插向敌人纵深,左、右卷击敌人主力,牵一发而动全身!”徐总指挥一下指明了敌人的要害。

  “青龙观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只能智取。徐总,这个任务就交给我们‘夜摸长胜军’吧!”王树声主动请战。

  “不行,树声你又要抢头功,那我怎么办?”许世友故意开玩笑道。

  “花和尚,你吧,那刘神仙就留给你了,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这个任务非你莫属了!”王树声也笑着说。

  军部内笑声不断。胜利即将在望,个个都是磨拳擦掌,斗志昂扬。

  王树声兴冲冲地来到三十一军二七四团二营驻地,会见这帮“夜老虎”

  们,向他们部署夜袭青龙观的作战意图。

  这支部队是王树声针对川军畏惧夜战而亲自带出来的,素以打夜战出名,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享有“夜摸长胜军”的美誉。战士们一见到副总指挥,格外亲热。

  “首长,又给我们带来什么任务?”

  “一个极其重要而光荣的任务。同志们,有信心吗?”王树声说道。

  “有!”战士们回答得斩钉截铁,声震山谷。

  “总反攻马上就要开始了,反攻的突破口便是青龙观,总部把这个任务交给你们,你们肩上的担子很重啊!”王树声说。

  “首长,你放心!打夜战正是咱们的老本行,我们保证完成任务!”二营营长说道。

  “成败在此一举,就看你们这帮‘夜老虎’的能耐啦,你们赶紧回去准备准备,明晚出发!”王树声很相信这帮“夜猫子”,喜滋滋地说。

  二七四团全团上下情绪高昂,大家一致表示:“不怕牺牲排万难,坚决突破青龙观,誓为全军开胜道,不灭神仙不收兵!”

  8 月9 日晚,王树声下达了进攻的命令。担任夜袭任务的二七四团二营, 在副营长陈金钰的带领下,以五连为先锋,向青龙观出发了。

  五连一排的二十多个勇士首先开始了攀登,他们时而攀枝越豁,时而攀藤附葛,迅速地登上了被敌人认为不可逾越的山顶。

  庞振国排长带领尖刀排连克敌三道哨卡,为二营主力上山排除了障碍。

  凌晨三点,陈金钰指挥全营主力奋力激战,消灭了山顶敌人,攻占了青龙观,出色地完成了王树声副总指挥交给他们的任务。

  军部里,王树声碰到了许世友。

  “青龙观我拿下了,活捉刘神仙就看你的啦!”王树声说。

  “树声,你立了头功,我是不会甘心落后的,刘神仙就交给我花和尚了,我看这神仙到底有多大能耐!”许世友不甘示弱。

  青龙观既破,敌军全线崩溃。各路敌人已成惊弓之鸟,草木皆兵,望风披靡。

  王树声即率红军分兵多路,向敌纵深揳入,四面开花,以秋风扫落叶之势,席卷败军!

  刘神仙没有能挽救刘湘的命运,历史很公正,“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祈求神助,岂不是荒谬至极?

  那疯狂叫嚣“三个月内消灭川陕边赤匪”的刘湘,最终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只得连忙向蒋介石请罪叫苦:

  “..六路围攻,官损五千,兵折几万,耗资一千九百万,无功而返,实属在下无能。然共军日益强大,不可纵之任为,还请委员长大力援助,重振川军雄风,共谋剿匪大业..”

  刘湘的惨败喜煞了川北军民,他们到处歌唱:

  刘湘老儿瞎了眼哎,

  竟把妖人当神仙;

  一宝押错输了个尽,

  损兵折将五、六万。

  红军才是真正孙大圣呀,

  定把那妖魔鬼怪全杀光哪全杀完!

  就这样,在川北的舞台上,在美丽的巴山蜀水边,红四方面军全体指战员和广大群众一起,上演了一部部威武雄壮的活剧,成为川陕边革命根据地的一座座丰碑,千古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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