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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循序渐进
  学习文言,目的是由不会而会。由“不会”起,开头是界限鲜明的,第一次听别人讲或自己读文言作品,即《红楼梦》起始所谓“此开卷第一回也”。“会”则没有止境,一是因为文言典籍浩如烟海,无论如何总不能遍览;二是因为“知也无涯”,无论多么博雅,总有自己体会不透的,甚至理解错误的。就我们一般人说,学习文言,由开头起,不过向前走很短的一段路。但是就是这一段路,也要走得得法才能够顺利前进。怎么能够得法呢?概括地说要循序渐进。
  学习文言的循序渐进,情况可以由四个方面说明。

  一、由浅而深
  这个原则之为正确而重要用不着说,困难在于怎么能够准确地评定深浅。典籍太多,情况过于复杂。比如说,今的比古的浅,这样说好像不错,可是宋朱熹等辑的《近思录》反而比《论语》难讲难读;记叙性质的比议论性质的浅,这样说好像也不错,可是《左传》反而比《孟子》难讲难读。几乎任何概括的论断都有例外。又一书一篇之中,部分与部分间也可能有深浅的差别。因此,假定我们已经选定某些作品作为学习文言的读物,而想由浅入深地把这些作品准确地排为“一”字雁阵,即使非绝对不可能,也总是相当困难。可行的办法是:一、信任自己的感触,两种或两种以上读物同时尝一尝,先读那个容易下咽的。二、注意差别比较大的,如《荀子》和《韩非子》,可以确定后者是比较浅的,要先读。三、两种作品,不能一眼看出深浅,要安于差不多,如《战国策》和《史记》,可以任意选定一种先读。

  二、由少而多
  这和学习其他事物一样,熟悉之前不能贪多,熟悉之后不只可以贪多,而且必须贪多。所谓多少主要包括三个方面。一是数量方面。开始时期,无论讲还是读,都要脚踏实地,一词一句都搞清楚,记牢,读熟,这就不能快。这样慢慢来,牢和熟在记忆中生根,就成为继续前行的资本。举实例说,初中程度开始学文言,一周不过学习一两篇不很长的文章,到大学,文言稍有根柢并且喜欢阅读的,一周读一部陆游《老学庵笔记》没有什么困难。二是篇幅方面的多少。学习文言,几乎都是由读小诗、短文开始,到有了相当程度,可以读某一作家的选集。再前进,可以读全集,直到读很大部头的,如《乐府诗集》《资治通鉴》之类。三是门类方面的多少。开始时期,所读是一般选本(包括课本)中的诗文,到底子厚了,理解能力强了,那就可以到文言典籍的大海里漫游一下,三教九流(直到《六祖坛经》和《云笈七签》等),五花八门(直到《回文类聚》和《楹联丛话》等),都可以翻开看看,觉得有意味就读一读,没有意味就扔开。

  三、由慢而快
  开始学,生疏,自然不能快。渐渐熟悉,有的以前需要讲解的,现在不需要了,以前碰到搞不清什么意义的,现在如见故人了,自然就不必再慢。这是“事实上”的必致如此,用不着多说。需要注意的是“道理上”的应该由慢而快。学语言,学得好的主要来源是“熟练”,其次才是“明理”。熟练由多经历来,甲读了五万字,乙读了五十万字,假定理解精粗程度相同,乙的造诣就会比甲高得多。要多读,而时间有限,所以在可能的情况下要尽量求快。(关于快的方法和限制,后面还要补说。)

  四、由借助到自力
  开始学,像小孩子学走路一样,要有人搀扶。搀扶是他力,目的是培养自力,渐渐不必搀扶而自己能走。学习文言也是这样,开头必须借助他力。这所谓他力,包括教师、注解和辞书(扩大范围,可以说工具书)三个方面。三个方面作用又不尽同。教师照顾得周到,但管的时间短,比方说,到学的人相当于大学程度,教师就可以退居顾问的地位,让年轻人自己去摸索。注解,有新注和旧注之别,新注比较详细、浅易,有相当程度之后可以逐渐离开或大部分离开;旧注简单,多集中于难点,底子厚了也只能小部分离开。至于工具书,因为文言作品内容很杂,有的还文字深奥,读而不能完全理解是常事,所以离开教师之后,尤其读没有注解的,要常常翻检。学习文言,使用工具书是非常重要的习惯和本领,有此本领,许多疑难可以顺利解决,无此本领则处处坎坷,甚至寸步难行。因此,利用工具书,由表面看是借助他力,而实质则是更深远的依靠自力。
  以上说循序渐近,偏于阐明概括的道理;为了实践,更加重要的是如何具体做。不过说到具体,在选定文言读物方面却困难很大。这里有几个消极因素:一、评定读物的深浅难于十分准确;二、学习的兴趣和条件,人与人难于尽同;三、读物的供应情况难于掌握;四、专为学习文言而编印的读物(尤其排成系列的)还不很多。因此,依照学习先后开个书篇目录,作为若干年的阅读课表,既非常困难,也是不切实际的。不得已,只好半概括半具体地说说。这可以分作三个方面:一、读什么,二、怎样读,三、常规和灵活。

  一、读什么

  显然,这要因人而异。人,年龄、地位、程度、兴趣等可以差得很多,因而以不变应万变的办法必然行不通。这里先说在学校读书的,以初中为例,当然要以学习语文课本上的文言作品为主。但课本上文言教材数量不多,无论为适应学生的“行有余力”,还是为加快前进速度,都要以课外读物为辅。选择课外读物,一要程度适当,不过于艰深;二要趣味性较强,以求不用教师督促,学生会主动地去学。这样的浅显读物过去出版过一些,如吕叔湘先生《笔记文选读》、上海古籍出版社《唐诗一百首》、胡云翼《唐宋词一百首》之类都是。具体选什么,选多少,最好由教师指导。
  不在学校的(在学校的也可依此类推),不管初学还是已经有相当程度,选定读物,都可以参考以下的意见做(情况复杂,只能略举几项为例)。
  1.在多数情况下,可以先今而后古。无论由内容看还是由文字看,都是古代的作品离我们比较远,远,所以更生疏,难懂难学。例如同是传记文章,《史记》列传部分比《清史列传》难得多;同是议论文章,贾谊《新书》比黄宗羲《明夷待访录》难得多。像这种情况,如果我们今古两种都想读,就应该先读近代的,后读古代的。
  2.在多数情况下,可以先记事而后说理。事是具体的,不费思索就能够想见,理是抽象的,要深入思索才能够领悟,所以前者易而后者难。例如同是战国时期著作,《战国策》记事,《荀子》说理,前者比后者容易读。同一个人的作品也是这样,如柳宗元《种树郭橐驼传》是记事,《封建论》是说理,前者比后者容易读。自然,同是记事或说理,也有难易之别,如陆游《入蜀记》和王士禛《蜀道驿程记》是性质相类的记事著作,可是前者比后者难读;汉朝《白虎通德论》和《盐铁论》是性质相类的说理著作,可是前者比后者难读。又,一部书或一篇文章,常常既有记事成分又有说理成分,两种成分的比例又各式各样,选定时只好就事论事,随机应变。3.先散体而后辞赋、骈体。由文体演进的历史看,散体和辞赋、骈体是两条水流。两条水流并排自高而下,有时接近甚至重合(在某些作家的笔下),但一瞬间又离开,各走各的路。散体有如实干家,重在言行的致用,所以穿着质朴,甚至不修边幅。辞赋、骈体则不然,有如赵女郑姬,重在炫耀自己的如花似玉,所以不能不浓装艳抹。因此,自《楚辞》汉赋以下,直到后代的青词、寿序等等,都是满目珠玑,骈四俪六,虽然内容并不深奥,却很不容易读。这样,如果我们想读的两种书或两篇文章,恰好有散体与辞赋、骈体之别,如《古文辞类纂》和《昭明文选》,李清照《金石录后序》和王勃《滕王阁序》,那就可以先读前者。
  4.散文和诗词,先读哪一种合适,不能一言以蔽之。因为散文有深有浅,诗词也有深有浅。散文有散文的难点,可能道理很深,如《墨子》的《经上》到《小取》,僧肇的《肇论》;诗词有诗词的难点,可能意境隐曲,如李商隐的《无题》诗和吴文英的词。可行的办法只是就事论事,像初中语文课本那样,浅近的散文和诗交错着选读,以后逐渐加深。5.先一般而后专门。所谓一般,意思是:一、见到的机会多,二、内容属于常识范围或与常识接近;反之是专门。前者如《史记》、杜甫诗、韩愈《师说》、黄宗羲《原君》之类;后者如张机《金匮要略》(医学书)、僧祐《宏明集》(佛理书)、卫夫人《笔阵图》(论书法)、范缜《神灭论》之类。显然,专门的内容生疏而艰深,文字也与习用的有距离,因而难读得多,如果想读,就要放在后期(研究某种专业的要另作安排)。
  6.先选本而后全集。有不少公认为优秀而重要的古籍,昔人有选本、评点本,近年来做古籍选注工作的更多。古籍,不管作者多么高明,只要内容相当多,总难免大醇小疵,或说是其中一部分更好,这是一。还有二,内容多,性质杂,其中可能有非一般读者所需要的,所愿读的(如《史记》的《天官书》《三代世表》),为普及,也需要有选本。一种著作,如《左传》《史记》《李太白集》《杜工部集》,已经有选本,就应该先读选本,这样可以少费力而得其精华;然后读全集(不做专门研究的可不读)。选本,有独选一家本,如王伯祥《史记选》、冯至《杜甫诗选》、刘乃昌《苏轼选集》等;有合选诸家本,如人民教育出版社《古代散文选》、季镇淮等《历代诗歌选》、龙榆生《唐宋名家词选》等。如果时间少,不能读得很多,或者为了先鸟瞰梗概,更容易入门,都可以先读合选本,然后先尝后买,按图索骥,自由选读独选本,更其后,如果对某家兴有未尽,再找全集读。
  7.先今注而后古注。为古籍作注,今人与古人比,目的虽然无别,做法却大不相同。今人作注如教师讲书,细致浅显(绝大多数用现代汉语),面面俱到。古人作注就不同,或重训诂,或重考据,只触及他认为必要的点点滴滴而不面面俱到(当然用文言)。所以今注易而古注难,今注用处大而古注用处小(对初学说)。这里说先今注而后古注,包括两种意思:一、一种书,如《孟子》,古有汉赵岐注,宋朱熹注,清焦循等注,今有杨伯峻注(《孟子译注》),那就应该用今注本,或者先用今注本;二、两种书,性质相近,深浅差不多,一种有今注,如《四书》里的《论语》(杨伯竣《论语译注》),一种只有古注,如《四书》里的《中庸》,那就应该先读有今注本,放下没有今注的,将来再说。
  8.先经过整理的而后未整理的。所谓整理,有各种情况,这里主要指断句和加注。断句和加注又有新旧之别,新的加标点(旧的只句读),用现代汉语详说,自然更容易读。但古籍没有断句加注的很多,我们学文言,如果底子越来越厚,兴趣越来越浓,胃口就会越来越大,那就不能俟河之清,而不得不涉猎没经过整理的。没经过整理的,难读,当然要尽量排在后期。在没经过整理的典籍之中,有的有句读而没有注,有的有注而没有句读,有的二者都没有,这也要排个次序,最后读既不断句又没有注解的。

  二、怎样读

  以上是说“读物”的循序渐进。读的“方法”也有循序渐进的问题,可以分作四个方面说。
  1.初学要“懂”,要“熟”,二者之中尤其要强调“熟”。语言,用词、语、句表意,怎么样就能表达什么样的意思,完全靠约定俗成,因此,想会,就必须熟悉这个约定俗成。学习现代汉语是这样,学习文言也是这样,不熟悉相当数量的词句,碰到没读过的,就不能确定它是什么意思。俗语说,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吟诗也会吟。有人认为这是老一套,不科学,不如多靠规律,一通百通,于是把大部分精力放在细讲解、多分析上。其结果是听的多、想的多而很少读,脑子里就不能印上文言习惯,理解文言的能力就不会比较快地提高。要怎么样学呢?以初学为例,听讲或自学一篇,比如苏轼《赤壁赋》,词句都正确理解之后,要熟读。方法是这样:一、要在声音的大小、快慢、抑扬顿挫中确切体会词句的意义及其前后的联系。过去有人嘲笑私塾先生,读书时慢条斯理,摇头晃脑,闭目吟味,像是陈腐得很可笑,其实这也许正是全神贯注的表现,想读而多有所得就要这样。二、快慢的程度要以能不能确切体会词句的意义及其前后的联系为准,如果快而不能确切体会,就慢;能,就快。三、这样读三四遍或两三遍,放下,过两三天或三五天,要拿出来,再读两三遍。这样至少重复三四次(喜欢读还可以更多,直到能背),到相当熟了再放下。这一篇如此,学其他篇还要如此。一篇熟,两篇熟,许多篇熟,基本功越来越深厚,前进就可以一帆风顺。
  2.“精”与“博”要配合得适当。上一段举读《赤壁赋》为例是精。以走路为喻,精是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但走路还有另一个重要要求,早达到目的地,所以总是慢慢踏还不成,同时要快,也就是多读,或说博览。两者怎么样配合呢,先说精。从初学的一端到另一端的无止境,对某些作品,或者因为它是基本的,或者因为读者有特殊需要,都要精读(就是后期,至少也要透彻理解)。所谓基本,传统的评定是大致可信的,如同是《春秋》的传,《左传》比《穀梁传》基本,同是六朝作品,《世说新语》比王嘉《拾遗记》基本。所谓特殊需要,如读者是研究经济史的,就要精读史书《食货志》。只是精读的时间可以有变化,早期必慢,以后可以逐渐加快。博览呢?由初学起向前走,大致可以这样变化:一、由少而多。例如初中一年级语文课本上的文言教材一学期不过一千字左右,课外读几千字甚至上万字不会有什么困难;十年八年之后,如果锲而不舍,半年涉览若干种书也不会有什么困难。二、由浅而深。初学,理解文言的能力差,只能读浅易的;程度高了,读得多,深浅都会碰到,有时还要着重读深的。三、由精而粗。初学读课外读物,也要字字寻根问柢,否则会雾里看花,仿佛有所感而实际无所得;有相当造诣之后就可以(尤其读某些不关紧要的作品,如冷僻的笔记之类)一瞥而过。这样快,有的地方难免不完全了解,这也无妨,多与精不能两全的时候,舍精取多也是有好处的。四、由醇而杂。初学,进程慢,有限的时间必须用在刀刃上,读物就要是精选的;到造诣相当高的时候,就可以东翻翻,西看看,举例说,像《汉魏丛书》那样杂,涉猎一过也不难。总之,还是前面说过的话,学通文言主要靠熟,而博览则是熟的必要条件。
  3.要学习使用工具书。工具书包括什么,怎样寻检,本书的附录部分还要择要介绍。这里只想说明,学习文言不能总靠教师和注解,因为教师常常不在跟前,有不少文言作品没有注解,或者虽有注解而不够详细。工具书,只要能找到,就常在身边,不只内容丰富,而且诠释确切,所以由初学起就应该手勤,培养寻检的习惯,积累寻检的知识。使用工具书也要循序渐进。最初是查普通的辞典,以补教师讲解和注解的不足。其后,讲解和注解的作用逐渐减少,寻检工具书的作用逐渐增多,直到完全离开教师和注解,能够翻检多种常用工具书(甚至类书、政书等),以解决阅读中碰到的大部分疑难问题。工具书的一部分是目录性质的,从博览的角度看,有特殊的重要性,因为它好像游览的向导,不只可以保证游者不迷路,还可以指引游者看到一切名贵的景物,所以更要经常利用。
  4.要以理性知识为辅。所谓理性知识,是指一般介绍古汉语常识的书里讲的那些知识,包括文言词汇、文言虚词用法、文言句法特点、与现代汉语的比较等。初学文言,接触文言词句不多,一知半解,所得是感性的。感性的零碎知识逐渐增多,自己也会有意或无意地总结一下,如“去”的意义一般是“离”,不是“往”,“是”经常是代词而不是系词,等等,这样总括来的认识是理性知识。理性知识有系统性,可以使感性知识更清楚,更巩固。因此,到学习文言颇有进益的时候,找一本介绍古汉语常识的书看看是有好处的。但这好处是辅助性的,不当喧宾夺主。所以这样说,是因为:一、就学习语言说,通的主要基础是熟,不是记道理;二、古汉语知识的起作用,要在有相当数量的感性知识之后;三、某一具体词句的确切意义,常常不是概括知识所能决定的。有的人出于一片好心,想下小网而得大鱼,讲授文言,一开始就把重点放在语法分析上,如说“公将鼓之”的“鼓”是名词作动词用,“吾谁欺”是“吾欺谁”的倒装句法,等等。这样讲讲好像也没什么不可以,其实是所得未必能偿所失。因为:一、说法本身有问题,“鼓”是名词,这是怎么知道的?显然,这是用现代汉语的尺去量的,如果用古汉语的尺去量,它就很可能是既名又动。“吾谁欺”,古汉语经常这样说而不说“吾欺谁”,既是常态,算“倒装”合适吗?用现代汉语的架子装古汉语,很容易成为脱离实际的臆说,是不妥当的。二、即使这些知识都记住了,碰到一些新的词句,如“齐人三鼓”,“吾谁与归”,就能用旧框子一套而确切理解吗?显然不见得。三、让初学硬记这些,多少总要占去一些时间和注意力,而用处却很小,是不合算的。因此,按照循序渐进的原则,古汉语的理性知识,以放在辅助地位,晚一些学习为宜。

  三、常规与灵活

  以上所讲循序渐进的安排,是一般情况下的常规。学习文言,一定要照常规办事,不可灵活吗?显然不能这样机械。在旧时代,绝大多数人是先读四书五经,这是由深开始而不是由浅开始;有的人学会文言,是先读《天雨花》《聊斋志异》之类,这是由杂览开始而不是由精读开始;还有的人是识字不多就读《纲鉴易知录》,进而读《资治通鉴》,这是由大部头开始而不是由零篇开始。可见事实是条条大路通长安。关键在于能不能勤,能不能坚持;能,则其结果是“熟”,自然就可以学会。那么,是不是可以不要常规呢?也不然,因为我们是生活在现代,学习的内容和条件与旧时代大不同,昔人的办法我们不能照搬,也不必照搬。但是参考的价值还是有的,就是说,常规之下可以容许有限度的灵活。举实例说,初学,在按部就班的行程中,偶尔碰到王利器《颜氏家训集解》(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注用文言,比较深,可是翻翻,觉得有兴趣,就可以一篇一篇看下去;甚至偶尔碰到的是没有注解的《阅微草堂笔记》(上海古籍出版社有新排印本),翻翻,觉得有兴趣,也可以一则一则看下去。底子还不厚的时候,这样涉览自然会感到困难,有些词句似懂非谨,甚至完全不懂。但这也无妨,因为其结果是:一、看多了,原来似懂非懂的,懂了,完全不懂的,好像有些懂了;二、很多人有这种经验,读深的,虽然不能透彻领悟,可是回过头来读浅一些的,觉得轻而易举了。总而言之,是很有助于提高。为了更快地提高,常规与灵活要互相辅助。常规之所以能成立是由于能够保证稳步前进;如果灵活一下反而可以比较快地前进,又何乐而不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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