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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回 梅花桩绝艺惊人 神龙叟掌打师兄

  话说云龙九现周寻在二和店巧遇张方跟孔秀,问明经过之后,老人家又气又恨,用手一指独角兽常天龙:

  “我说,你就是常天龙吗?”

  “啊!是又怎么样?你是谁?”

  “哈哈哈哈!老朽人称活报应,凡是做了坏事的人,只要遇上我,谁也跑不了。”

  “老匹夫,你竟敢大言威吓于我!来,还不把他给我拿下!”

  两旁的人往上一闯,周寻不露神色,伸出俩指头:“别动!别动!别动!”在场的人一个也动不得了。独角兽见势不好,抄起一把刀来奔周寻就是一刀。周老剑客闪到一旁,同样用手指头一捅他:“别动!”独角兽毗着牙咧着嘴就纹丝不动了。周寻给张方、孔秀解开绑绳,孔秀又给张和、李和以及那些伙计松了绑。张和、李和跪倒在地,再三认罪求饶,说明了以往经过。张方一笑:

  “二位,你们是上了常天龙的当了,往后可得多加谨慎。”

  “是是是,少侠客说得对,这件事儿,我们一辈子也忘不了。”

  张方跟孔秀给周寻见过礼,谢过救命之恩。周寻一摆手:

  “孩子,自己人何必客气哪!你们两位是办差官,看看这件事应当怎么处置?”

  “老人家放心,我有主意。”

  张方拿出绳子来,叫二和帮着把所有的坏蛋全都捆起来,让周寻在屋里等着,他跟孔秀把这伙人押到郊外。这会儿常天龙的穴道已经破了,这小子吓得浑身颤抖:

  “二位少侠客饶命!我错啦,我再也不敢啦。”

  “嗨嗨嗨嗨!我说俩老钱买个瓶子,嘴儿好。像你这种货,我遇上得多啦,狗改不了吃屎啊!你太姥姥想你,我打发你找她去算啦!”

  说着话拽出套风锥,孔秀把刀也拽出来了。常天龙一看不好:

  “二位少侠饶命!”

  “噗!”被张方一锥子扎了个透心儿凉,孔秀又补了一刀,把人头砍下,紧跟着,把常天龙手下这些人一个不剩,全宰了。张方不解恨,每人给补了一锥子,检查检查,一个活的都没了,挖了个坑把他们埋了,把血迹擦干净,办理停当这才回到二和店。

  周寻正在这儿等着,一看他们俩回来,就问:“张方,你把他们怎么处理啦?”

  “送回家啦!”

  “对。只要他知过必改,也就是了。”

  “老人家,你别打算他们能改,不是送他们回这个家,是送他们回太姥姥家啦!”

  “莫非都给杀啦?你这样做过分了。”

  “老人家,杀恶人就是善念,我这是做好事儿呢。要把他们留在世上,还得继续为非作歹!”

  周寻一听也有道理,事到如今责备也没有用了。爷儿三个在这坐着闲谈,张和、李和觉着过意不去,做了几样最好的菜端上来,哥俩站在旁边敬酒。张方一笑:

  “我说二位,你们不必担心,事情过去就算过去,我们不怪罪你们二位也就是了。”

  “多谢多谢!”

  “你们先出去,我们爷儿仨有点儿事要商量。”

  张和、李和退出去,把房门带好。周寻这才问:“张方、孔秀,你们二人这是从哪来,因何走到此处?”

  “一言难尽哪!”

  “慢慢讲来。”

  “是!”张方眼珠一转这坏水又冒上来了,“老人家呀!我们大破剑山之后,英王富昌漏了网,谭天、燕普也逃了命,他们又占据了万龙长风岛,跟十四皇子兵合一处,继续与朝廷作对。”

  周寻点点头,“这事儿我也听说啦。”

  “老人家,您还有不知道的事儿呢!如今奉旨钦差年大人领着我们转移到成都府,谁备调集人马破万龙长风岛,捉拿十四皇子和英王富昌,哪知遇上他们顽强的抵抗,僵持多日也没把万龙长风岛破了。正在这时候,英王派谭天找我们谈判,双方议定好了,在大佛寺摆一座擂台,取名叫三庄擂,要十阵赌输赢。英王要是败了,宁愿举手投降,到北京伏法认罪;我们要是败了,就承认万龙长风岛的合法地位,当今圣主还得跟英王平分疆土。此事定下之后,我们赶奔大佛寺前去打擂。哪知道出师不利,我们就遇上了麻烦。”

  “但不知擂台上是怎样比的?”

  “咳,您听我说。一开始我们还打了几个胜仗,可是后来就越来越不行了。人家英王手下有张明志、赵明真、泥小鬼陆恒,又请来海外三大金刚活佛,帮忙的人好几百,都是人中的魁首,世外的高人,一个比一个厉害。放下旁人不说,就拿张明志、赵明真来讲,是多高的身份?像我们这些人怎能是他们两个的对手呢?实话跟您说吧,您徒弟黄眉童子苗吉庆登台打擂大胜泥小鬼陆恒,这是好事儿;哪知激怒了妖道张明志,到台上跟您徒儿比试,不到八十个回合,咔嚓一宝剑……”

  “怎么样?”

  “把您徒弟的脑袋给砍下来了。”

  “啊呀!”云龙九现觉着眼前一黑,好悬没摔倒,紧跟着顿足捶胸,放声恸哭:“吉庆!徒儿啊!”

  孔秀捂着嘴,乐得肚子都疼。人说,张方这小子真他娘的损,苗吉庆活得好好儿的,他硬说叫张明志给杀了。张方恐怕他乐出声来,踢了他一脚,瞪了他一眼。那意思是咱俩商量好了,你得给我打帮腔,怎么还看笑话儿呢!孔秀万般无奈,一抹眼泪,把嘴一咧:

  “唔呀,老人家不必难过了,人死不能复生。苗老剑客死得确实是惨哪!”

  孔秀这一帮腔,周老剑客更信以为实了,哭罢多时,把眼泪擦干:“张方,那么后来呢?”

  “哎呀!后来更热闹了。我师叔童林为了给您徒儿报仇,晃双钺登台大战张明志。没想到被人家把腿给砍折了,落下终生残废。正在这时,镇古侠董化一、八卦太极庶士张洪钧这老二位赶到了,一看我童师叔落得这等结果,二老痛断肝肠,相继登台大战张明志和赵明真。哪知也一去不回,全死在他们二人的掌下!”

  “啊!董老剑客和张老剑客都死啦?”

  “一个也没剩。七窍流血,死得那惨劲儿就甭提了。”

  周寻老剑客闻听此言,连连摇头叹息,心说这就应了那句话:瓦罐难离井台破,大将难免阵前亡。曾几何时,我们还在一起欢聚,没想到转眼之间死了这么多的人。老头的眼泪就淌下来了,哭着问张方:“那么后来呢?”

  “后来我们实在没有办法,高挂免战牌,败回胜家庄。经过商议,决定上昆仑山空空寺聘请金腮罗汉袁大化。袁老剑客要不出头,我们一个也活不了哇!为了给死伤者报仇雪恨,我跟孔秀不远千里到了空空寺请袁老剑客。”

  “那么,你们请来没有?”

  “咳,我们连面儿都没有见着。金腮罗汉胆小如鼠,大概听着风头不对,早就躲起来了。这老和尚比老狐狸都精。”

  “嗨!不准你信口胡言。金腮罗汉乃是圣人的身份,你怎么如此诬陷他!”

  “老人家,您别向着他了。我看人越有名望越奸,能耐越大,越胆儿小。袁大化也空有其名,无有其实,他真不怕就应当赶奔大佛寺给死伤者报仇雪恨,为什么不敢出头?”

  “莫非他有事不在吗?”

  “咳!本来他就在庙上,听我们哥俩一去,就藏起来了。这种人实在是可气呀!我们哥俩万般无奈,回去送信儿,路过此地,才遇上了这些事儿。”

  周寻听完就坐不住了:“张方!如此说来,咱们赶紧起身,我要到大佛寺看看,给我徒儿苗吉庆以及各位死去和受伤的英雄报仇雪恨。”

  “等等!老爷子,别怪我打您的高兴。您哪最好别去。就当不知道这么回事儿,赶紧骑上毛驴回家去吧!我也不是长人家的威风,灭您的锐气,就凭您这两下子,怎么能是张明志、赵明真的对手呢?您这一去,栽了跟头,岂不身败名裂!”

  “啊呀!张方,你可把我气死了!你把张明志、赵明真捧上了天,你把我踩在地底下,还要跺三脚!并非老朽说大话,别人认为他们俩了不起;在我眼里,他们两个人如同菅草一般。我非要跟他们分个高低不可!”

  “老人家果真要去?”

  “那是自然!”

  “好了。既然如此,我们也就不劝阻了。您看着办吧!”

  云龙九现把筷子一摔,掉着眼泪上了驴,起身赶奔大佛寺。他走之后,二小可乐坏了。孔秀指着张方:“唔呀,混账乌鳖羔子!你这小子可太损了,你是不说瞎话不张嘴,如今你看老人家有多么难过,你就好意思吗?”

  “废话!对这种人就得使激将法。你不激他,他不去。他骑着个毛驴瞎转悠,有这工夫到大佛寺帮帮忙好不好!我这就是故意叫他难过,让他知道知道咱们哥儿俩也不是好对付的!”

  孔秀点了点头:“既然这样,咱们也该走了。”

  他们把二和叫进来,说了几句客气话,这才起身。张和、李和觉着过意不去,一直把二小送到山村外拱手分别。

  张方跟孔秀到了郊外,也着了急,一算计,离开三庄擂很多天了,这些日子都发生了哪些变化,不得而知。他们非常挂念战场的情况,因此脚下加紧。张方出了个主意:

  “还剩下一百来里地,咱们别走大道,干脆走小道儿提前赶回去。”

  按下二小暂且不提。话分两头,单说童林童海川派走张方和孔秀之后,传下话去:“大家耐心在这儿等候袁大化,谁也不准惹是生非。”

  想的倒是挺好,可是树欲静风不止。没想到万龙长风岛的人找上门来,要求童林率领各位英雄赶奔大佛寺,继续三庄擂,遭到童林的拒绝。第二天万龙长风岛又派人来催,又遭到童林的拒绝。但是架不住万龙长风岛的人叫号。后来是大放厥词。把差官队骂了个狗血喷头。老少英雄谁也稳不住了,纷纷请战,要跟万龙长风岛的贼寇决一雌雄。童林无奈,这才率领各位英雄赶奔大佛寺。双方归座之后,头一个登台的就是妖道张明志。

  连日来,谭天、燕普跟这些贼寇也分析了情况,为什么差官队免战不登台,可能他们在商议什么事情,也可能他们在等待什么人,证明我们万龙长风岛已经占了上风,官军已经退缩了。因此谭天决定趁热打铁,他这才派人三番五次地叫阵。今日童林他们来了之后,谭天让张明志登台。这个老道,胸有成竹,来到擂台之上,一阵冷笑:

  “哈哈哈哈!童林哪,难道你们认输了不成?如果不认输,因何四天不敢露面儿?今儿个,既然你们来了,速派人与贫道动手。”

  童林点了点头,甩外衣就想亲自登台。董化一董老剑客过来:“海川哪,你现在是一家之主,怎能亲自登台呢!待师爷我去会他!”

  童林点头。董老剑客飞身形来到擂台上,冲着张明志一抱拳:“师叔,晚辈这厢有礼了。”

  张明志一瞪眼睛:“董化一,少卖狗皮膏药!这是擂台,凡是来的就得分上下,论高低。你莫说叫师叔,叫师爷也没有用!”

  董老剑客一听他不说人话,老头子脸就沉下来了:“张明志!你不要不识抬举。你是错打了算盘。就凭差官队这么多高人,难道还惧你不成!董某不才,今天要跟你决一死战!”

  “好吧!董化一,咱俩是比拳脚还是比兵刃?二者你随便挑。”

  董老剑客一乐:“我看还是比拳脚为上。”

  “好,那我就陪你走几趟。”

  两个人唰啦啦,亮开门户就战在一处。前文书说过,董老剑客本不是张明志的对手,因此两个人交手一百二十个回合,董化一渐渐不敌。八卦太极庶士张洪钧唯恐师兄有失,便来到台上换下董化一。张洪钧冲张明志点了点头:

  “师叔,今天咱要打,可得打出个名堂来!”

  “你这话什么意思?”

  “请问师叔,我虽然迟来了一步,也听说大佛寺打擂是十阵赌输赢,但不知这十阵是怎么个比法?从哪一阵算起?这样糊里八涂打下去,究竟谁算输,谁算赢呢?”

  “好,问得好!这十阵赌输赢没有什么死套套,既然你问到这儿,咱俩就算头一阵。我输了,等于我们万龙长风岛败了一阵;你输了,就是差官队败了一阵。咱从这儿计算,你看怎样?”

  “好,就依你!”

  两个人把话说完,各亮门户,战在一处。打斗到二百回合,没分高低。正在这时候,张明志突然眼珠一转,有了主意,虚晃一招,跳出圈外:

  “且慢动手!”

  张洪钧把门户封住,停身站好:“师叔,你这是何意?”

  “张洪钧,我很佩服你的武艺,你我打斗多时,没分胜败,照这样打下去,何时是个头!我出个主意,咱们换个方式比,你愿意吗?”

  “但不知师叔换哪种方式?我愿意奉陪。”

  “好!你稍候片刻。”

  张明志飞身下了擂台,来到大帅谭天和燕普面前低低地商量一阵,谭天点头,吩咐喽啰兵,赶紧准备。十几个喽啰兵七手八脚就在院子中间摆下六十四根梅花桩。每根桩子长一丈,埋到地里三尺,露在地面七尺。在地上,又安了六十四把尖刀,刀尖儿都朝上,倘若在杆子上站不住一脚蹬空掉下来,准保扎个肉泥烂酱。喽啰兵安排完了全都退下去。张明志再次登台,用手一指:

  “张洪钧,看见没?你我当初都练过这功夫,这叫梅花桩。咱们俩登桩比武,你可敢应战?”

  张洪钧点点头:“师叔,刚才我说了,你画出道儿来我就走,在下愿意奉陪!”

  两个人从擂台上下来,扒掉鞋袜,高挽裤腿儿。这种比试必须得赤脚才行。这梅花桩的头可不是平的,也不是圆的,而是尖儿的,用快刀把这木桩削成三棱透甲锥形,而且这尖上全都过了油,非常坚硬,不怕腐蚀,要没练过这种功夫的,在上头站都站不住。张明志收拾完了,把双臂一摇,头一个登上梅花桩,他先围着梅花桩转了三圈儿,其快如飞,轻似蝴蝶,欻欻欻欻!众人见了,无不鼓掌喝彩。张明志最后站到东方甲乙木,一条腿点住梅花桩,另一条腿高高地抬起,点手唤张洪钧。张洪钧把长大衣服甩掉,短衣襟小打扮,然后提了口气飞身形跳上梅花桩。张老剑客到了梅花桩上,先转了三圈儿,适应适应环境,试试脚底下的功力,觉着差不多了,这才停身站住,站到南方丙丁火,二臂伸开,一足独立,另一只腿高高抬起,就好像钉到桩子上一样。差官队鼓掌喝彩,无不称赞。张洪钧说了个“请”字,张明志一转身扑向张洪钧,晃左手,探右臂,迎面就是一掌。张洪钧闪身把张明志的掌架出去,脚下蹬着梅花桩,使了个凤凰单展翅,奔张明志的小腹。张明志一转身躲开,两个人就战在一起。两个人打到一百个回合,未分胜败,可是把两个人都累坏了。张明志大汗淋漓,张洪钧前后的衣襟也塌透了。童林一看不好,急忙站起来喊道:

  “二位!你们都够累的啦,应当暂时休息,待恢复体力之后再战也不迟!”

  童林的意见,博得双方同意,两个人各自虚晃一招,跳下梅花桩。

  张明志回归本队休息,赵明真递过手巾把儿就问他:

  “师兄,怎么样?招架得住吗?”

  “无量天尊!张洪钧甚是厉害,我是咬牙挺着。”

  “师兄,您歇着,再要伸手,我去。咱兄弟俩换换班儿,我斗一斗张洪钧。”

  张明志一听,这也是个好办法,虽然不太光彩,但是取胜的把握性大一些。

  再说张洪钧回归本队,挨着童林和董化一坐下,手下人端过净面水,张老剑客把满面的汗渍全都洗净,咕嘟咕嘟喝了几口水。童林就问:

  “师爷,您觉着怎么样?”

  “唉,张明志掌法高强,武艺精通,善走梅花桩,我呀是咬牙坚持着。”

  “师爷,您好好儿休息,我看得找一个人替换您蹬桩。实在不行,您再出面也不晚。”

  “海川,你看谁能替我?”

  “这个……”童林往左右看看,还真为难了。要说登台比武,谁都行;要说踩梅花桩,可真就挑不出几个儿。

  董化一董老剑客一笑:“师弟,你尽管休息,哥哥我替你。”

  董化一说到这儿就要脱鞋。正在这时候,大佛寺外面走进一人,这人进来就找差官队。童林抬头一看,是个出家的大和尚。只见他气喘吁吁,满头大汗,浑身上下,尽是尘土。海川急忙站起来,带了几个人前去迎接。童林抱腕当胸:“大和尚,您找谁?”

  “我找差官队的童林童海川。”

  “在下我就是童林。”

  “噢,太好啦!难道你的伤好啦?你也不残废啦?”

  和尚说着,上一眼下一眼打量童林。童海川听了个糊里八涂,心说,我多咱残废的?这话从何说起?童林就问:

  “请问老人家,您从哪来的?贵上怎么称呼?”

  “童林哪,我是从昆仑山空空寺而来,我的师兄就是金腮罗汉袁大化。我是他亲师弟,人称神龙叟赛达摩齐智齐连方是也!”

  童林虽然没见过这位师太爷,但是早就听过大名,急忙跪倒在地,往上磕头:“师太爷在上,怨童林眼拙,我真罪该万死!”

  “海川,快别这么说。请起,请起!”

  童林说:“老人家,此地并非讲话之处,跟我里边请!”

  童林把齐智请到里边,给大家一指引,哗啦都站起来了。要讲辈数,齐智最高,谁都得叫声好听的,连董化一、张洪钧都得称人家一声师叔。大伙儿请齐智居中而坐。齐智瞅瞅董化一,看看张洪钧,看看在座的众人,更是疑惑不解:“这个……这个……”

  董化一不明白怎么回事儿:“师叔,您这是从哪儿来?为什么见了我们这样吃惊?”

  “唉,别提啦!我是从金华山到昆仑山空空寺看望我师兄袁大化,可惜不凑巧,我师兄办事外出,我就住在空空寺。没住几天,那一天张方、孔秀前去下书,把信就交给我了,并且求我出头帮忙。因为我师兄不在,我不敢做主,因此当时就拒绝了。哪知张方、孔秀放声恸哭,他们说你们打了败仗,说海川落下终生残废,说董化一没了腿,说张洪钧丢了条胳膊丢了条腿。我来这一看,谁也没残废,谁也没受伤。”

  众人一听都乐了,就知道齐老剑客上了张方跟孔秀的当。大伙儿没一个不骂这二小的。

  董化一一乐:“师叔,你上了当了。张方跟孔秀是满嘴胡说八道,根本就没有那些事儿。”

  齐智生气地问:“董化一,张方和孔秀现在何处?把他们俩叫过来,我问一问。”

  “他们俩还没回来呢!”

  齐智这才想起在赶路的时候,自己走得快,他们俩走得慢,落后了一步,这才把火儿往下压了压。等他喝过水,汗也消下去了,抬头往院里一看,摆着梅花桩,就说:

  “海川,这是怎么回事儿?”童林把经过讲说一遍,齐智点点头:“好,我来得正是时机。洪钧你先休息休息,董化一你也不要出头。既然师叔我来了,我要亲自应战,会会张明志、赵明真!”

  过了片刻,就见赵明真扒掉鞋袜,飞身上了梅花桩,点手唤张洪钧:“张洪钧哪!你还不赶快过来送死,等待何时!贫道陪你大战三百合。”

  齐智老剑客闻听,站起来到梅花桩下,双掌合十:“阿弥陀佛!三师兄还认得我吗?请下来,我有话说。”

  赵明真一看,啊呀!这不是赛达摩齐智齐连方吗?他怎么来得这么巧?想到这儿,双腿一飘从梅花桩上跳下来,把鞋穿好,师兄弟见面。齐智一向忠厚老实,尽管对张明志、赵明真不满意,可是不能失礼,他二次见礼之后,口称:“三师兄,一别数载,师兄可好啊?”

  “老天爷保佑,我这身子骨还不错。老四,你这是从哪儿来?”

  “我从昆仑山空空寺来。”

  “这么说,你是从袁大化那儿来的喽!”

  “正是。”

  “我且问你,袁大化为什么不来?他现在何处?难道说他不知道大佛寺立下三庄擂吗?他就不知道我们弟兄正在找他吗?”

  “三师兄,且息雷霆之怒,小弟有下情回禀。你们弟兄跟我大师兄不和,我早就听说了。我们都是一师之徒,就是有个对有个不对,都应当高风亮节,互相原谅,何必斤斤计较?我们老哥儿四个找一个地方,坐下来把事情解释开了不就完了吗?何必在大庭广众之下,提名道姓,张口有仇,闭口有恨,难道就不怕他人耻笑?三师兄,我这次来,不为别的,就是想请你们二位到昆仑山空空寺,见着我大师兄,咱们哥儿四个好好儿唠唠。不知三师兄意下如何?”

  “不行!齐智,我可不是驳你的面子,我们哥儿俩跟姓袁的无话可谈,有他就没有我们,有我们就没有他袁大化,我们是前世的冤家,今世的对头,解不开的仇疙瘩。慢说你劝,就是老师活了,他也劝说不了!”

  齐老剑客闻听,把脸往下一沉:“三师兄,你这样讲话就不对了。我也不是向着大师兄,据我所知,要怪得怪你们哥儿俩不对,我大师兄没有什么错处。想当初同堂学艺,老师发现大师兄够个人才,对他偏爱,对他多传授点儿武艺,这不奇怪。你我也都是如此,人人都有个偏心眼儿,这怎么能怪大师兄不对呢?后来大师兄把他学到的能耐又都传授给你们俩,连一点儿都没保留,你们怎么就不念这个好处呢?你们总认为大师兄留了心眼儿,师父对他偏爱,你们就心怀忌妒,我认为你们太不对啦。二位师兄,我希望你们能听我的话,干脆把你们的误会解释开吧!咱们哥儿四个好好儿欢聚欢聚,何乐而不为呢!三师兄,我希望你能听我的劝告。”

  “齐智,我早知道你偏向袁大化。你说的这套词儿,跟袁大化说的没有区别。我希望你把你的好心收起来。另外,我不怕你不爱听,你也不配当这个调解人。方才我说了,慢说是你,就是老师活了,也给我们调解不开。请你免开尊口!”

  齐智闻听,脸刷啦一红:“阿弥陀佛!三师兄,你真不给我留面子?”

  “是啊,我就是不给你这个面子,你还能把我怎么样?”

  “好!既然如此,休怪我得罪了!”

  “哈哈哈哈!无量天尊!齐智,你这就说对了。本来你就是来给童林帮忙的,何必还兜圈子。什么师兄长师弟短,狗屁!看见没?这是梅花桩,有能耐咱们到上头讲理去。谁能耐大,谁就有理;谁没能耐,谁就没理。”

  赵明真说到这儿,重新把鞋脱了,跳上梅花桩,点手唤齐智。齐老剑客气得浑身的肉都蹦啊!心说,老师啊老师!您怎么不分青红皂白收了这么两个败类?如果您死后有知,大概也不能瞑目吧!师父,我要替你们二位清理门户了。齐老剑客把僧鞋僧袜扒掉,露出两只大脚丫子;把肥大的僧衣脱掉,放在地上,紧带子,晃身躯,跳上梅花桩。别看这老和尚身体胖大,但是动作敏捷,快似猿猴,往梅花桩上一落,真好像蜻蜓点水一般,不但姿势美,而且功夫漂亮,在场的人是齐声喝彩。到了梅花桩上,两个人眼珠子都红了。没有什么说的,各施展绝艺就杀在一处。赵明真虽然是个了不起的武术家,但是比神龙叟赛达摩还差着一大块,打到八十个照面儿,就只有招架之功,并无还手之力。齐智心想,我先不打你,多咱我把你逼下梅花桩,你认输了,咱们算拉倒,因此加紧进攻。赵明真心里可害怕了,啊呀!没想到老四的能耐进步得这么快,比我可高出一大截儿呀!要照这样打下去,我是非败不可。不但败,我还得受伤,这该如何是好?他把三角眼转了转,心生一条毒计,利用转身的机会,探臂从皮囊中掏出暗器五毒针。他伸手拽出三根针来,夹到手缝里头,冷不丁一转身,冲着齐智,唰!三点寒光扑奔齐连方。神龙叟赛达摩没注意,也没想到他会用暗器,不由得就是一愣,赶紧脚尖点梅花桩蹦起来有一丈多高,把这三根针闪开了。他落到梅花桩上,刚想质问赵明真,哪知道赵明真一伸手又拽出两根毒针,一扬手又打出来了,直奔齐老剑客的双眼。齐老剑客的脚刚站到梅花桩上,再想躲来不及了。这要真打到眼上,不仅残废,毒气归心,命就保不住了。可就在这个时候,耳轮中就听噗楞楞楞,发出金属的声音。齐老剑客闪目一看,原来从东廊之下飞出两颗钢胆,正好把两棵毒针击落。谁扔的钢胆?正是董化一。因为董老剑客在旁边观战,看得清楚。他一瞅赵明真下了毒手,把他吓得出了一脑门子汗。幸亏齐连方躲开了。刚躲开前三根,后两根就到了。董乾说了声“不好!”一扬手把两颗铁球扔出去,这才救了齐智的性命。穿云白玉虎离席到院里把两颗钢胆捡回来,归还给董化一。

  赵明真一看,气得哇哇暴叫:“董化一呀!你又没登台比武,你这是何苦来?一会儿我找你算账,我跟你完不了。”

  他厚着脸皮又跟齐老剑客战在一处。齐智心中暗想:我无伤他的心,他有害我的意,我掌下给他留了情,他不但不感谢我,竟敢瞅冷子暗下毒手,此人真是可杀不可留。齐老剑客想到这儿,掌法加紧,赵明真就顶不住了。十几个照面儿过后,齐智蹦起来就是一掌,正打着赵明真的后背。赵明真知道躲不开了,赶紧舌尖儿一顶上牙膛,叫丹田一力浑元气,后脊背鼓起了二寸多高,等着挨揍。耳轮中就听“啪”!这一掌重如泰山,把赵明真整个就从梅花桩上打下去了。仗着梅花桩不算太高,而且赵明真又有气功罩身,这一掌打得并不十分严重。尽管如此,他摔在地上也起不来了,两只眼睛往上一翻,四肢抽搐。张明志看得挺清楚,急忙率人跑出来,把赵明真抬回去,用手按住他的血海穴,施展气功推拿法,好半天赵明真才缓过这口气儿来:

  “啊呀!无量天尊,疼死我也!”

  张明志点点头:“二弟呀!看来今天有他没咱们,有咱们没他,非玩儿命不可了!我这里有丹药,你赶快服下去,一个时辰之后,就能复元。待愚兄替你出气!”

  张明志说到这儿,飞身跳上梅花桩:“齐智,你可认识贫道!”

  齐老剑客双掌合十:“阿弥陀佛!这是二师兄吗!”

  “呸!我是你的二祖宗。齐智,你这叫笑面虎杀人贼呀!对待自己的师兄弟竟下了毒手。我岂能饶你!”

  张明志说着晃双掌奔齐智就打。神龙叟赛达摩一看,跟他们哥儿俩没有理讲,干脆把脸一抹就打吧!因此,跟张明志战在一处。要说张明志的功夫,比赵明真可强得不少,因此跟齐智两个人打了个势均力敌,不分上下。正在这时候,大佛寺门外又来人了,这位是骑着毛驴来的。谁呀?正是老剑客云龙九现周寻。周老剑客气冲冲赶到大佛寺,这就要巧走梅花桩,大战张明志。

  要知张明志下场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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