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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二回 争胜负二侠受挫 比高低铁掌逞威

  话说英王富昌,恨透了以童林为首的差官队。这次在龙虎观以谈判为名要把童林众人一网打尽。因此,这会议还没等开呢,双方就充满了火药味儿,一个个剑拔弩张,杀气腾腾。童林和张方早就料到是这么回事儿,两个人也不忍让,尤其是张方,他是不怕天,不怕地,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把英王富昌说得是体无完肤,驳了个淋漓尽致。在大庭广众之下,英王富昌哪能受得了呢?吩咐谭天快些派人比武。谭大帅还没等分兵派将呢,从龙虎观的门外走进三个人来,两个老道,一个俗家。这三个人一出现,使在场的人无不惊骇。尤其是差官队的人更为之大吃一惊。那么来的是谁呢?正是剑山蓬莱岛双羊观的两个观主张明志、赵明真,还有泥小鬼陆恒。在前文书说过,张明志、赵明真当着欧阳修和陆民瞻老剑客的面,共下决心,要和剑山一刀两断,欧阳修、陆民瞻这才把他们饶了。其实,狗改不了吃屎,这俩老道根本说的不是实话,等欧阳修他们走了,这俩恶道变本加厉,一如既往,跟剑山保持关系。就拿这次来说,英王富昌派人送了信儿,让他们赶奔龙虎观前来助阵,俩老道接着信儿一商量,有钢得使到刀刃上,英王富昌对咱可不错,在紧要的关头,咱可不能袖手不管哪!所以,他们才带着陆恒来到龙虎观。但是,这俩老道比较狡猾,给这次来找了点借口,他们就说上龙虎观来看个朋友,赶巧了,遇上了这件事儿,不敢公开说来帮着富昌。他们三个人商量好了,这才走进龙虎观。剑山的人一瞅是他们三人,真是喜出望外。差官队的人一看是他们三个,脑袋都有点疼,就因为这师徒三人能耐太大,不是好对付的。英王富昌欠身离座,满面春风:

  “哈哈,哈哈!二位仙长,我盼你们盼得眼都红了,没想到你们来了。”

  张明志故意提高嗓音,让在场的人都听得见:“无量天尊!王驾千岁,今天这龙虎观怎么这么热闹啊?是什么喜庆的日子?来了这么多人。我们兄弟二人带着陆恒来这看个朋友,可巧遇上王驾千千岁。哈哈,哈哈,哈哈!”

  英王一听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但是富昌非常聪明,就看出来了,这俩老道心里没底儿故意找个借口。英王心里说,不管怎么讲,你们得帮我的忙,来就比不来强,因此,欠身让座。这师徒三人坐好,闪目往对面看了看,这对面就是东廊之下,坐着差官队各位剑侠,挨个一看,心里有了底,心说,没有特殊的高人。如果就是这些人,他们一个也跑不了。用不着别人伸手,就是我们哥俩抖抖精神,卖点力气,就能把他们收庄包园儿。泥小鬼陆恒也有这种想法。你看他在那坐着,撇着嘴,仰着脸,一百二十个不含糊地打量着童林、张方众人。突然,他的目光落到了黄眉童子苗吉庆的身上。这才叫仇人见面,分外的眼红。他咬碎了钢牙,心说,今儿别人我不打,我是专打三人,第一个就是这个苗吉庆,第二个就是童林童海川,这第三个就是那坏小子张方。把这三个小子收拾死,我愿足矣。

  英王富昌一看人来齐了,话也说得差不多了,他这才站起身来,用手点指年羹尧:

  “年大人!孤把你们请来不为别的事,就是跟你们商量大清国和剑山的事。如果康熙皇帝是有道的明君,就应脱袍让位,把这一统江山让与孤家;如果康熙不这么做,孤与他势不两立,有他没我,有我没他,我们非得分个上下高低不可。年羹尧哇!你有何想法呢?”

  钦差大人付之一笑:“王驾千岁!我的态度很明朗,方才我都说过了。王驾千岁身犯不赦之罪,理应当回京伏法。臣的责任,就是清查匪类,剿平匪患,不达到这个目的,我是决不收兵!”

  “呸!年羹尧,少在孤家面前胡说八道。今天我叫你有来无回!”英王说着话一转身:“各位!哪位打这头一阵,捉拿这个狗官?”

  言还未尽,在旁边站起一人,高诵佛号:“阿弥陀佛!王驾千岁,稍候片刻,待微臣要他的狗命!”

  说话的这位,正是天王殿的护法禅师名叫悟空罗汉。此人武艺精通,满身的硬功。英王点了点头:“老禅师!多加谨慎。”

  “王驾请放宽心。”大和尚一抖宽袖,迈着方步来在天井当院,眼望着差官队,一阵狂笑:

  “童林,童海川!你过来,贫僧跟你比试较量。要把我们赢了,别说是要剑山,要我们的命都现成。要是赢不了的话,今天,你们一个也不能走!”

  这个和尚是十分的猖狂,气坏了老侠客石昆。这位老人家向来不爱动怒,今天和往日不同。老侠心里说,这英王富昌太不讲信用了。明日谈判,实则把我们骗进龙虎观,打算用武力要挟。纯属白日做梦!老侠客一想,我跟海川过命的交情,我到这里来了,就是为了帮忙。今天看样子龙虎观是一场凶杀恶斗,我不趁此机会伸伸手,还等什么呢?因此,石老侠客站起身去跟童林打招呼:

  “海川哪!别听他白话,越是这样的人越没能耐。老兄我打算与他比划比划,你看怎么样呀?”

  童林一笑:“老哥哥,我看没必要吧!就凭你这么高的身份,哪能跟这种人一般见识。我打发个徒弟就算了吧!”

  “不!海川哪,你不要打发别人,我去正合适。像这种人,就得我来对付。”

  童林点了点头:“老哥哥!多加谨慎。”

  “你就放心看热闹吧!”石老侠客说完,从桌子后面转出来,稳稳当当走到当院,站到悟空和尚的对面,用手一指:“大和尚!叫什么名啊?”

  和尚一瞅,来了个老头儿,看年纪能有八十来岁了,头发、胡须都是白的。别看年岁挺大,可是挺精神。悟空和尚看罢,并不认识。

  “阿弥陀佛!对面的老者,你是谁?”

  “老朽姓石,我叫石昆,有个小小的绰号叫知明侠。”

  悟空和尚点了点头:“听说有这么一号。石老侠客!方才贫僧说得清楚,今天我要比的就是童林,别人我不想伸手。请老侠客回去告诉童林,最好他过来。”

  石老侠客一听:“大和尚!为什么呢?难道说老朽不配跟你伸手吗?”

  “哈哈哈哈,老侠客说对了。我悟空和尚向来不欺负软弱之人,尤其是你这么大的岁数,也不值得一揍。我奉劝你回去,叫童林过来,你不要自讨无趣!”

  石老侠点点头:“好吧!难为大和尚一片好心。不过呢,我已经来了,你还叫我回去吗?不管我有没有能耐,咱们俩伸伸手,过过招,然后我再叫童林过来,你看怎么样呀?”

  “好吧!既然你要伸手,可休怪贫僧无情!”

  说完了,俩人就交了手。等打到一块儿,悟空和尚就大吃了一惊。为什么呢?石老侠客虽然年纪高迈,但是动作十分敏捷,快似猿猴,急如闪电,伸胳膊抬腿,都有独到之处,他的武艺和他的岁数极不相称。如果不加注意,就有性命之忧。悟空和尚暗想: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莫非贫僧今天要栽跟头?他心里胡思乱想,脑袋就有些溜号,一个没留神,被石老侠客一巴掌正扇到他下巴颏,打的那个脆快劲儿就别提了。“啪!”把大和尚打得噗噔噗噔地倒退了十五六步,一个跟头摔倒在地。这个悟空罗汉个儿也高,块儿也大,这一摔倒像倒了一面墙似的,把这地砸了个坑,两旁众人一片大笑。悟空和尚可有点挂不住了,由打地上骨碌身站起来,两只眼睛都红了:

  “弥……陀……佛,姓石的!是方才贫僧未加留神,我总以为你上了年岁了,给你留了情面;没想到你钻了空子,暗下毒手,得了便宜。来,来,来,你再打倒我,我算口服心服。”

  悟空和尚说到这里,往上一纵,抡拳便打。石老侠一乐:

  “好,好,好,我奉陪到底。多咱你说服了,多咱算拉倒。”

  老侠客晃动双臂,大战悟空和尚,二十个照面,石老侠上面一晃他的面门,底下使了个顺风扯旗,嗖!啪!一个扫堂腿,又把悟空和尚打倒在地,两旁又是一阵大笑。悟空和尚一骨碌身站起来了。按说你连败了两阵,认输不就得了吗?不,这和尚还有点顾面子,觉得人前出丑将来没法见人哪!这家伙是恼羞成怒,就像一只疯狗似的,呜,奔正东下去了。上东边干什么去了?原来那有兵器架子,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长短兵刃都在那里放着,他到了兵刃架子前边一伸手,抄起一条大棍直奔石昆去了,二话不说,抡棍就打。这一来招惹得石老侠是十分不悦。光明侠往左边一上步,把棍躲开,用手点指:

  “悟空和尚!莫非你疯了不成?你怎么这样不讲理?你连败了两阵,已经不是我的对手,还打什么呢?莫非你想用棍把老朽打死不成?”

  “对,我非把你打死不可!不然,我出不了这口气!”

  说着话,他上三棍,下三棍,左三棍,右三棍,就下了绝情了。本来石老侠客不想杀生害命,就想把他打个跟头算了。后来,他发现这和尚没完没了,要不给他点颜色,这事不能结束。老侠客眼睛一转就动了杀机。正这时候,大棍子就搂头盖顶地砸下来了。石老侠跨步闪身,把大棍闪开,探出右手去抓棍子。大和尚恐怕棍子被人夺去,急忙退步撤棍。就在这时候,石老侠抢步起身探出左手,伸出两个手指来,这一招叫二龙吐须,直奔大和尚的两眼。这一招来得非常迅猛,悟空和尚想躲已来不及了,耳轮中就听见“噗——”把悟空和尚的两眼捅破了。这回可好,悟空和尚弄了个双眼瞎。有道是眼睛是人的心苗,最疼不过。眼睛一瞎,大和尚惨叫一声,昏倒在地。谭天急忙命人过去抢救,把悟空和尚抬回来。但是,此人已经落得终身残废。知明侠把手擦干净,心里很不是滋味。因为他不乐意这样做,这是逼得没办法了,老侠口打唉声,转身要走。还没等走出两步去,就听身后有人说话:

  “呔!老匹夫,你捡了便宜想要溜啊!没门,把你的狗命留下。”

  石老侠一愣,心说这是哪位?这么不客气。知明侠转身闪目观瞧,一看在身后站着一个人,此人身高九尺左右,细腰奓臂,宽宽的脑门,尖下颏,三绺花白的胡须,二目如电。石昆一看哪,认识他,此人人送绰号叫“竖臂摘星”,姓焦叫焦秋雨。前文书说过,这焦秋雨和北京护国寺大喇嘛佛马宝善是过命的好朋友,他们两个人都是应富昌之约,到剑山来帮忙的。焦秋雨跟悟空和尚还是亲姑表弟兄。方才他一看悟空双目被戳瞎,真是痛断肝肠,故此来到当院把石老侠客拦住。且说石老侠久闻焦秋雨的大名,冲他一抱拳:

  “对面不是焦老侠客吗?”

  “不错,是我。石昆!你打算拣了便宜就这么溜走不成吗?”

  石老侠一乐:“那你的意思呢?”

  焦秋雨冷笑一声:“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哪!我要给悟空和尚报仇雪恨。”

  说着就晃动身躯,摇起两臂下了绝情。石老侠客也不相让,两个人在天井当院身形转动,四臂齐文就杀在了一处。他们俩一伸手,打了个棋逢对手不分上下。五十多个回合没分出个输赢来。石老侠客闯荡江湖五六十年,经验丰富,而且武艺精通。所差的呢,就是岁数大了一些,到一定的时候气力不足。在这一点上,焦秋雨就占了上风。他今年才五十七岁,比石老侠客小得多,而且此人要论武功比石老侠客还高着一点。他占着这两个方面,打过五十多个回合后就占了上风。石老侠客感觉到不好,心说三十六计走为上策。我不行,换别人吧!老侠客想到这里,虚晃一招,转身要走,但是已经有点晚了。焦秋雨上边一晃,底下就是一脚,正好蹬在石老侠的小肚子上。这一脚蹬得十分厉害,“嗖—叭!”的一声把石老侠客蹬出去了八九尺远,一个跟斗摔倒在地。就见老侠客五官抽搐,双手一捂肚子,脖子一挺,哇,一口血喷洒在地,顿时人事不省。童林急忙命人过去把石老侠客抢救回来。张方马上把止血的丹药取出来,给老侠客灌进去。虽然石老侠客这条命保住了,但伤势严重,一时半时不能好。跟石老侠客交情最好的就是光明侠明灯明照远。明老侠客也没跟童林打招呼,飘身就跳到天井当院,直奔焦秋雨。焦秋雨认识他呀,冷笑了一声:

  “明灯明照远!要讲功夫,你这两下还不如石昆,你是自讨无趣。我告诉你,方才我下场,就是想给悟空和尚报仇。如今仇已经报了,我就不打算再伸手啦!要伸手,行,但是我打的是童林,斗的是童海川,跟别人我不愿动手。我希望你回去把童林给我换来。你看怎么样?”

  光明侠冷笑一声叫道:“你不必猖狂,要把我赢了,童林自然就过来,少说废话。接掌!”

  啪啪啪啪啪……明灯明老侠客说着就下了绝情。一见面就打了八掌,踢了五腿。焦秋雨一看是非伸手不可啦,只好晃动双臂应战。两人一眨眼就打了个四十照面。明灯明老侠客武艺是不错,但是比焦秋雨比不了。过了四十个照面,一招不如一招,只有招架之功,并无还手之力,脑门、鼻子尖可就见汗啦。一个没留神,被焦秋雨反臂一掌正打在肩头上,啪,把光明侠打得摔出去有一丈五六,吭哧一声坐在地上,脸就黄了,豆粒大的汗珠往下直淌。童林急忙命人过去把老侠客抢救回来。一检查,胳膊、肩膀骨折,急忙叫他吃了接骨丹,命人包扎伤口。老侠客是唉声叹气。童林把外边的衣服闪掉,勒了勒带子,打算亲自下场。正在这时候,旁边过来一人,把大手一伸按住童林的肩头:

  “贤弟!你先歇歇。有道是大将压后阵,头三出没好戏。你沉住点气,小兄不才,替你打一阵。”

  童林回头一看,说话者不是旁人,正是过命的好朋友铁掌大侠李元。李元从山东千里迢迢来到四川,就是专为童林帮忙来的。老头子刚来,没有休息,就直接来到龙虎观帮兵助阵。童林感到有些不忍心:

  “老哥哥!你一路劳苦,太乏累了。我看还是派别人吧!”

  “不!海川哪,你了解哥哥的脾气,我这个人一生好动不好静,从来就不懂得疲劳二字。我看别人一伸手,我手心、脚底板就刺痒,就打算蹦跶蹦跶。你要不让我过去,就难为我了。海川!你在这歇着,为兄过去活动活动胳膊腿!”

  童林知道现在的李元武艺已更加精通,善使铁沙掌,而且这老头最好斗,要真不让他过去,会认为瞧不起他。故此童林这才点了点头。李元非常高兴,推桌子站起来,把大辫往脖子里一盘。稳稳当当来到院里,往焦秋雨面前一站,一阵的冷笑:

  “老焦头!认识我吗?”

  焦秋雨一看,对面来个黑面的老者,花白胡须洒满前胸,两只大手,体格健壮。认识,山东济南府清河油坊镇的铁掌大侠李元。焦秋雨点点头:

  “这不是李大侠吗?”

  “呔!姓焦的,俗话说见好就收,今儿个你在龙虎观也算露了脸啦!力胜双阵,赢了两个侠客。你哪,也应该心满意足。要依我说,你把身子转过去,把脊背交给我,我轻轻地拍你一掌,叫你吐口血,也算给光明快、知明侠两位老侠出了气,这账也就算结了。从今后,咱们重打鼓,另开张,井水不犯河水。如果你姓焦的不听,想要比划比划,那我这双掌就不留客气了。到了那时,后悔可就来不及啦!你说应该怎么办好呢?”

  “啊呀呀……”焦秋雨气得哇哇暴叫,“李元哪!少说大话,是骡子是马还得牵出来遛遛。姓焦的不是小孩,叫你三言两语用大话就吓住了,我得看看你有什么能耐。都说你的铁沙掌打遍天下,没有对手,今儿个我要领教一二。”

  “好哇!”李元一笑,“既然你要挨打,这不是现成的吗!接掌!”

  说着话使了个老君关门,就是一掌。焦秋雨闪身躲过,晃双臂与李元就战在了一处。他们俩的身份一边高,要讲能耐,李元比他高着一块。因此,打了三十个回合,焦秋雨就有点支持不住了,步步后退,额角上就见了汗啦。李元一看心中高兴、心说到了时候了,该我伸手教训你了!想到这,李元使了个野鹤冲天,脚尖点地飞身跳起,一跳起有一丈五六尺高。焦秋雨不知是怎么回事儿,往旁边一闪,李元正好落到他背后,脚底下使了个虚招,扬起正手正拍到焦秋雨的后背上。啪!把这位竖臂摘星摔出了一丈五尺多远,趴在地上口吐鲜血。李元收招定势瞅着他一乐:

  “怎么样?方才我有言在先,你不听。这叫自讨无趣。”

  谭天急忙命人把竖臂摘星焦秋雨抢救回去,一看伤势太重。李元这一掌使了九成劲儿,要是使上十成劲儿,他这条小命就保不住了。谭天急忙命人给他吃些止血丹、止痛药,抬回剑山养伤。把焦秋雨刚抬走不提,北京护国寺大喇嘛佛马宝善“嗷”一嗓子就蹦出来了。因为他和焦秋雨过命的交情,一看好朋友被打得如此悽惨,把他给气坏了,大喇嘛佛晃动身躯来到老侠客的面前用手点指:

  “阿弥陀佛!李元,可认识贫僧?”

  李大侠一看,对面来了个大麻子和尚,穿着杏黄色的僧衣,说:

  “认得你。你不就是北京护国寺大方丈马宝善,人送外号马大麻子吗?”

  “正是贫僧。李元哪!我要给我的好朋友报仇。”

  李元一乐:“未必吧!恐怕你仇报不了,还得和你朋友走一样的道,得一样的下场!”

  说着话,两个人当场动手。四十个照面刚到,被李元反臂铲花掌正打到马宝善小肚子上,把他打得离地蹦起三尺多高,摔出去两丈多远,一口鲜血喷出口外,顿时,人事不省。谭天命人把马宝善抢救回去,解开裤子验伤,一看,马宝善的小肚子上很明显的一个巴掌印,如果再往里半寸命就没了。书中代言,这是铁掌大侠有意给他留情,不然的话,他的这条命就保不住了。谭天急忙命人用软床把马宝善抬回剑山调治。谭桂林一看这个铁掌大侠李元可太厉害了,必须本帅亲自下场。想到这里,就整理衣巾,刚站起来,就听旁边有人说话:

  “阿弥陀佛!谭大帅,杀鸡焉用宰牛刀。把他交与我吧!”

  谭桂林一看这个人,唰地把心就放下了,准知道这位非成功不可:

  “老人家!你刚来,连杯热水还没喝呢。你是不是歇歇,让别人过去?”

  “不必!贫僧不饿也不渴,把李元打发了,回来再歇着也不为迟晚。”

  大和尚说完晃身躯来到李元面前。李元抬头一看,这和尚比自己高着两脑袋,肩宽背厚,膀大腰圆,上触天,下触地,真好像一幢石碑。再看这和尚,面似镔铁,黑中透亮,亮中透明,两道毛刷子眉,一对环眼鼓出眶外,大狮子鼻子,翻鼻子孔,鲇鱼嘴,大板牙,黢青锃亮的脑瓜皮,身穿灰布僧衣,手伸出来像蒲扇,两只脚像两只小旱船,看年纪能有八九十岁了,满脸都是寿斑。李元可不认得他是谁,往后一撤身用手点指:

  “大和尚!你是哪位?出家在哪座名山?怎样称呼?请报上名来。”

  “哈哈哈,好吧!贫僧自幼出家在海外先天寺,人送绰号大力神佛,通天长老。”

  和尚不报名还则罢了,这一通报名姓把李元吓得打了个冷战,出了口冷气。心说,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大力神佛通天罗汉。噢,他跟英王也有交情,也跑到剑山来帮兵助阵?哎呀,不好哇!要跟他伸手,我是准败无疑。别说是我,就是我兄弟海川也未必能讨出便宜。李元呀,可有自知自明啊!老侠客想到这儿,满面赔笑:

  “大和尚!老朽久闻大名,对您老人家十分敬仰。可是我没想到,您乃是三宝名下的佛门弟子,公然跑到这儿来帮助富昌造反朝廷,真是叫人百思不解呀!大和尚,能听老朽一言乎?”

  “阿弥陀佛,施主有话请讲。”

  “好!大和尚,你道德高尚,经验丰富,比我们是强得多得多,理应当晓得成败利害,更应该明白是非曲直。你想,当今圣主康熙皇帝那也是有道明君,自从他登基以来,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老百姓才得以休养生息。英王富昌为了一己之事,不顾天下人的谴责,在四川兴兵造反,想要跟他的亲胞弟争夺天下。且不说他们两个人谁该坐天下,老百姓眼前遭涂炭,凡是我们武林的高人,不管是谁,理应向英王讲清利害,让他翻然悔悟,重做新人,赶回北京去认罪。那康熙圣祖,念他们手足之情,必不下其毒手,言归于好,骨肉团聚,谁看着不好呢?如果有人不晓得这番道理,怂恿英王,美其名曰帮兵助阵,实则就把他推进了火堆,将来后果不堪设想。老人家呀!您这么高的身份难道说连这点道理全不懂吗?您应该劝劝英王,而不应该帮兵助阵。不知我李元讲的对还是不对?”

  “阿弥陀佛!哈哈哈哈,李元哪!你讲你的理,我讲我的理,咱们讲不到一块儿呀!你说康熙是有道的明君,贫僧的眼里他是无道的昏君。你说英王应到北京去认罪,我认为康熙应向英王认罪。我看咱们不要费唾沫星子了,就以武力分上下,论高低。放下远的,咱说近的。方才你把焦秋雨、大喇嘛马宝善打得这么重,能完得了吗?贫僧就是给他们二位来报仇的。李元哪!都说你铁沙掌厉害,今天贫僧倒要领教领教。别的掌我到不识,咱们来个铁沙掌对铁沙掌。”

  话说到这儿,就算说绝了。李元也只好点头同意,与通天罗汉就打在一处,这才叫铁沙掌对铁沙掌,硬功对硬功。这场争斗,打得是十分精彩。在场的五六百人全都给惊呆了,一个个伸着脖子瞪着眼,屏气凝神仔细观看。就见铁掌大侠李元二臂摇开,双掌挂风,滴溜溜,身形乱转;呼呼呼,刮的风声就像猛虎下山,蛟龙出水一般。

  要知谁胜谁负,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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