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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三回 年羹尧错杀向导 夹扁头代理钦差

  话说童林会斗骷髅鸟秦凤,双钺对长剑,打了三十回合没分上下。可见秦凤的功底深厚,非是等闲之辈。

  且说英王富昌,在东山头观战,一看秦凤不能胜童林,心中着急。对谭天说:

  “大帅,这样打真叫人发急呀!你赶紧传令全面出击,按我们事先的计划办事。”

  “臣遵旨。”

  谭天把三角令旗往空中一举,唰唰唰,摆动了几下,剑山的喽兵分十路杀了出来,两个山头有两门巨炮,对准官兵的船头猛烈的轰击,“轰轰轰”,同时又乱箭齐放,水鬼在江里也冒上来了,手中拿着锤子、凿子凿官军的船底,刹那间就是一场血战。只杀得天昏地暗,青龙潭的水都被染红了,双方都伤亡巨大。

  再说童林,无心恋战,回到自己的船上,找岳钟祺一商量,岳钟祺口打唉声:

  “童侠客!我们只有退兵这一条路了,不然的话就得全军覆没。”

  童林点头称是。他们这两条船在头前开道,其它的船在后头跟着,冒着炮火、弓箭往外拼命地冲杀,一直杀到第二天天光见亮,好不容易杀开个缺口,他们这才退到江边。岳钟祺和童林弃舟登岸,查点人马,损失了三分之一,战船损失了大半,这是头一次出兵,落得个大败而归。所庆幸的是,还保存了一部份实力。

  岳钟祺口打唉声,紧皱双眉,跟童林回公馆交令。

  且说钦差大人年羹尧,他虽然在公馆之中未曾参战,但是前方的消息他随时都可以得到。听说打剑山失利了,大败而回,年羹尧是又羞又恼又气又恨,他吩咐一声,击鼓升堂。堂上供着金牌、圣旨、尚方宝剑,四十名削刀手怀抱鬼头刀,身披大红,站立两厢,年羹尧居中而坐。正在这时候岳钟祺、童林等各位侠客英雄全都来到。岳钟祺一看这阵势,吓得魂不附体,抢步来在公案前边双膝跪倒:

  “钦差大人!卑职大败而回,特向钦差请罪,您就处治吧!”

  年羹尧看看岳钟祺,唰啦,眼眉就立起来了:

  “岳钟祺!临行之时本帅是怎样向你交待的?”

  “回钦差的话,大人命我一鼓作气拿下剑山,活捉英王富昌。”

  年羹尧冷笑一声:“我来问你,你做到没有哇?你来向我禀报些什么?”

  此时岳钟祺这汗就流下来了,磕头碰地:

  “回大人的话,是卑职未加小心中了贼寇的埋伏,故大败而回,伤兵损将,我是罪重如山,愿甘当军令!”

  “好!本帅有话在先,决无更改之理。来呀,请尚方宝剑!”

  尚方剑乃是皇上御赐的,代表皇上可以先斩后奏。有人去取尚方剑,大伙这心就提到嗓子眼儿,准知道年大人要拿岳钟祺开刀。童林急忙跪倒,磕头带响:

  “大人留情!卑职有下情回禀。”

  年羹尧一看是童林,他把脸往下一沉,问道:

  “海川!你有何话讲?”

  “回大人的话,我们这次进兵别的都不怪,就怪我童林呐!”

  “怎么能怪你呢?”

  “卑职身为帮办,理应当事先就把敌情探清楚,然后再进兵也不为迟晚。是我没打探清楚,致使我们中了人家的奸计,与岳大帅并无干系。您要杀就杀我吧!”

  童林把错全揽到自己身上。其实,他明着是说自己,实际是指责年羹尧,心说,你没准备好为什么要打剑山呢?打了败仗你问谁?你应当问你自己呀,怎么能怨旁人呢?我们曾经一再向你建议要把事情料理周到,要有把握。可你,刚愎自用不听别人的话,如今败了,你赖谁?但是你身为钦差,我们是属员,倒霉的是我们呐!能叫岳钟祺掉头吗?所以童林把罪过揽到自己身上。正在这时候混元侠李昆、天灵侠王凤、知明侠石昆、光明侠明灯、大判飞行侠苗泽、云中侠高亮以及那些小弟兄全跪下了:

  “大人!我们愿意陪着童林掉脑袋,要错我们都有错,您就杀吧!”

  “呀?”年羹尧一愣。他把火往下压了压,仔细想了想,杀不得,那童林乃是雍亲王的心上人,是我借用的,人家在这纯属是帮忙啊!我要抓一朝之错把童林给杀了,雍亲王能饶得了我吗?再者说也不怪童林呐!人家身为帮办,就去打仗的角色,关于这筹划之事,全在我和岳钟祺身上。他暗挑大拇指称赞童林,他这个人推功揽过,肝胆照人,可钦可佩,他再看看岳钟祺,心中好生不忍。岳钟祺跟随自己转战多年,屡立大功,那是一员大将啊!这一次失利,自己也有一定的责任,怎么能都怪别人呢?年羹尧思前想后长叹一声,冲卫队一挥手,将天子剑放回原处。

  “海川呐!各位英雄大家都起来吧!本帅不怪你等也就是了。”

  童林往上叩头:“大人!既然不怪卑职,我给岳大帅求情,您也不能怪他。”

  “童林!你是你,他是他,本钦差还有话说。”他转过脸对岳钟祺说:“岳大帅你可知罪?”

  “卑职罪该万死,毫无怨言。”

  “好吧!兵家胜败此乃常事,权且给你记大过一次,戴罪立功,以观后效,以后再要失利,治你个二罪归一,平身、暂退一旁。”

  “谢大人!”

  大家呼啦全站起来,退列两旁。年羹尧一想,伤兵损将这么惨,就这么完了,何以保持军威呀?岳钟祺不能杀,童林也不能杀,那我得拿谁开刀哇!不然的话往后还得打败仗,我可就指挥不灵啦!他眼珠一转有了主意了,问道:

  “海川!”

  “在。”

  “这一次是谁给领的路?”

  童林一听就是一愣,心说关领路人什么事?他不知年羹尧打的是什么主意,赶紧回话:

  “大人!是我们聘请的何万年何老先生带的路。”

  “好,请何老先生。”

  何万年也在下边听信儿呢,听说钦差叫他,赶紧收拾衣服来到大堂之上双膝跪倒。

  “草民何万年叩见钦差大人!”

  “哼,何万年!这次本钦差命人攻打剑山是你当的向导吗?”

  “正是。”

  “你是本地人,熟悉本地的情况,号称地行仙对不对?”

  “嗯,是。”

  “既然你这么熟悉,怎么能上得了当呢?这条路线是你提供的.你是带路人,把我们的人领进敌人的埋伏圈,这又做何解释?”

  何万年一听可吃不住劲了,往上磕头道:

  “回大人!我带的路一点错也没有,走九转十八弯,闯青龙潭可以直达剑山的水师营。中了人家的埋伏是事情有了变化,于小人毫无关系。”

  “呵呵呵,你倒推得干净,本钦差有点怀疑,你是不是受英王派遣,名义上是给官府帮忙,实际上你乃是奸细?”

  “冤枉,冤枉啊!大人呐!小人是奉公守法的良民,我本来不愿意给大兵带路,是童侠客把我请来的。我一不图当官,二不图发财,纯粹是报效国家的一片忠心,我怎能给英王当奸细呢?吓死我我也不敢,求大人明察!”

  “什么?我要把你给饶了,死伤那些将士也不能答应啊。刀斧手!”

  “嗻!”

  “把何万年推出去,斩!”

  刀斧手往上一闯把老何头拖到下面。童林一看,大惊失色,急忙抢步上前跪在大堂之下:

  “刀下留人,杀不得!”

  抬起头对年羹尧说:“大人明鉴!何万年乃是我们请来的向导,人家一不图名二不图利,是一颗忠心给咱们带路,至于我们中了埋伏,与何万年没有关系,全是我们的消息不灵所致。大人怎么能随意杀无辜的良民呢?求大人手下超生。”

  岳钟祺也过来了,躬身施礼:“大人!海川所说极是。那何先生可是好人,您老人家可不能杀他呀!”

  “胡说!”年羹尧把桌子一拍怒喝道:

  “童林、岳钟祺!你们俩身犯死罪,本钦差没有处治你们,有何面目在我面前求情?如果何万年不是奸细,我的军队肯定不会打败仗,别听他口喊冤枉,实际上他一点不冤。不杀他何以立军威,不杀他怎样给死难的弟兄报仇?尔等不必多说。斩!”

  童林又磕头求情,怎么说年羹尧也不开恩。岳钟祺吓得也不敢再求情了。就这样,把何万年的人头砍下,年羹尧拂袖退堂。

  他走了,大伙可不干了,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尤其是各位剑侠,怒不可遏。大伙在背后议论,年大人这叫什么脾气呀?这不叫滥杀无辜屈枉好人吗?身为国家的一品大员,怎么能够草菅人命呢?有功的不赏,有过的不罚,功过不分,这算什么钦差?

  大判飞行侠苗泽和云中侠高亮两个人一赌气不辞而别;李昆李太极收拾东西也要走;明灯明照远、石昆也气得不得了。童林一看,这怎么办呢?再三地挽留,一再地解释:

  “各位老哥哥!当然年大人此举确实不对,但是他在盛怒之下,情有可原。我求各位不看旁人,看在我的面上,大家不要走哇!眼下正在用人之际,我相信年大人一定有后悔的那一天,我求各位仁兄留下吧,我童林跪下了!”

  李昆、石昆和明灯一看,也就没办法了,都看在童林的分上这才留下。

  将士们久在军中受约束,他们是不敢说别的,只能是心中不快。童林命人准备棺椁把何万年装殓起来。何万年的女儿何晓燕哭得死去活来。这个消息传到褚家渡,老英雄褚凤巢闻此讯大吃一惊,赶紧通知何万年的家属,他带着病坐车赶奔剑州。一进公馆的大院,但见高搭灵棚,正中央摆着棺材,老何家的人哭得死去活来,褚凤巢手拍棺材哭道:

  “贤弟呀!是愚兄把你给害了,你本过的好端端的日子,我把你推荐给钦差年大人,没想到你落得身首异处。这罪责都在愚兄身上,我对不起你呀!”

  褚凤巢越哭越痛,拉出宝剑就要自杀,被童林、张方等众人给劝住了。这件事就传到内书房年羹尧的耳朵里了。这会儿年大人火也下去了,气也消了,脑袋也冷静了,他一琢磨,杀何万年的确是没有道理呀!俗话说,捉奸要双,捉贼要赃,你得有人证物证啊!望风扑影,大脑一热就指责人家是奸细,你根据什么?再一想,人家何万年是一片好心前来帮忙,打败仗跟人家有什么关系?全怪我们指挥不当啊!年大人思前想后,追悔莫及,万般无奈他也赶奔灵堂,一看老何家的惨状,是愈加痛心。年羹尧亲自捻香跪倒在棺材前,喃喃道:

  “何老先生!谁都不怪,就怪我年羹尧处理不当啊!老先生,我对不起你呀!”

  年羹尧说完,又向老何家的人一再表示歉意,这笔抚恤金由自己掏腰包,马上批条子,给何家五万两白银。可是,多少银子也买不来一条命啊!话又说回来了,这么大个钦差,能主动承认错误,这也就不易了,童林、张方一个劲儿地打圆场。老何家的人这才忍气吞声勉强答应,准备好大车拉着棺椁,褚凤巢陪着回了褚家渡。

  丧事料理完之后,年大人越想越后悔,打了败仗怎样向朝廷交待?我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够人呐!年羹尧一着急,哇的一口血喷出来了,顿时两眼发黑昏倒于地。年大人一吐血,可把大伙吓坏了,七手八脚把他搀进内书房。大夫号完脉说,就因为大人肝火太盛啊,没有多大的危险,但得需要静养,一半时不能理事。把药抓来,有人煎好给年大人服下去,到了第二天,年大人才清醒过来,睁眼一看童林、张方、岳钟祺等都在身边,长叹一声,滴滴泪下:

  “岳大帅!海川!我对不起你们呐!我更对不起老何家呀!待我病好之后,马上书写本章,请旨定夺,我要进京去领罪,钦差一职另委旁人。”

  岳钟祺道:“大人,您现在病中,需要静养,不要想这些事了。虽然我们打了败仗,胜负乃兵家之常事,不算奇怪,不吃一堑不长一智,我们吸收教训也就是了。大人呐,您就安心养病吧!”

  “唉!大帅、海川,公馆之中的事情如此繁忙,我这一有病没有料理哪行啊?我看岳大帅,由你暂时代理钦差,多承担点重担吧!”

  “不不不!”岳钟祺一摆手,“钦差大人!吓死我也不敢担这个担子。我在这是暂时的,甘肃军政事务堆积如山,也急需我回去料理。请大人另委别人!”

  岳钟祺嘴是这么说,心可不是这么想的。他为什么不接这副担子呢?他对年羹尧有点疑虑呀!心说我干好了好,干不好他一翻脸把责任都推我头上,我不是没事找事吗?

  年大人一看,岳钟祺要不担这副担子,由谁来担呢?“海川!你是国家三品命官,我的帮办,我有病不能理事,就请你来担任吧!”

  童林急忙摆手:“大人!童林无非是一武夫,打仗还行,要说叫我署理钦差的军政大事,吓死我也不敢。请大人另选贤者!”

  说什么童林也不干,这可难坏了年羹尧。怎么办呢?无人代理,怎么能安心养病?这可把年羹尧愁坏了。正在这时候,人群里有人说话了:

  “大人!别人不干,我干!”

  大伙顺声音一看,说话的是病太岁张方。大家这个乐呀!心说世界上不害臊的人,他算拔尖儿了,但是张方的话说出来了,又不好阻拦。年大人点了点头:

  “张方!你想担任代理钦差之职?”

  “一点都不假。大人呐,我看您病到这般程度,我非常心疼,叫别人代替吧,别人还都不干,我只好来个毛遂自荐,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年大人本来不乐意,可是别人都不干又不能强人所难,张方能够自己荐举自己这也是个长处,而且他诡计多端,聪明伶俐,要他暂时代理几天也无所谓。好在他身边有好多人辅佐,他再怎么的也不能出圈。想到这,年大人这才点头:

  “海川呐,你看呢?”

  童林能说什么?也点了点头。年羹尧又征求了岳钟祺的意见,岳帅更不能说旁的了,也点头同意。这个事就拍了板了,年羹尧在病榻之上把兵符、令旗、令箭、天子剑、金牌全都给了张方。

  嚄!这张方当时就把小脖一挺,小脸一沉,小眼睛一眨巴,真有点官气十足。他对年羹尧说:

  “大人!有我代替钦差保证万无一失,您就安心养病,现在我就走马上任。来呀!击鼓升堂,本钦差我要升堂理事。”

  夏九龄、司马良恨不能过去揍他俩嘴巴,心说你真是没当过官呀,乍穿靴子高抬腿,简直有点疯了你呀!但是又不敢吱声,人家是名正言顺的代理钦差,只好伺候。

  这时就听堂鼓三通响,文武大员排列两行,老少英雄也在此伺候,张方怀抱尚方剑咳嗽一声,升坐正位。他身个不大,还得翘着脚,往左右看了看说道:

  “中军官,点名!”

  “是!”

  叫到一个人的头上,就答应一声“在”字。点完了名张方吩咐一声:

  “各位!随我叩拜圣旨、金牌。”

  由张方领着,行了三拜九叩大礼,而后张方坐下。

  “众位呀!由大人的委托,命我代理软差的职务。我这么琢磨着,虽说代理可也是钦差,有金牌、圣旨、尚方剑在此,我希望你们对我都尊敬一点。平时是平时,现在是现在,私下是私下,公事是公事。哪一个藐视本官,我是决不宽恕!”

  嚄!这张方新官上任三把火,他别的没提,先给大伙来个下马威。

  张方说完了之后,又变了一副笑脸:“各位呀!我张方无非是个晚生下辈,蒙年大人抬爱,暂时代理钦差的职务,还望各位帮忙,别看我的笑话。在此期间我们把一切事办得妥贴,往上对得起当今圣主,往下对得起黎民百姓,我也就心安理得了。前者我们攻打剑山失利了,我看这不算个什么。大家都会说这句话——胜败兵家之常嘛!可是我们再打剑山就不能失败了,如果再打败仗就无法交待。现在准备二打剑山,我命令你等……”

  张方说到这里,往四处看了看:

  “岳钟祺听令。”

  “在!”

  “岳大帅能者多劳嘛!你是统兵的大帅责无旁贷。你从今天开始训练水兵,吸收前次失败的教训,最少要训练出六千名精干的水兵,此外还要训练两千名水下的军兵,就是所谓的那些水鬼,让他们对付剑山那些水鬼。我限你三天之后就办到,你愿意吗?”

  “这……”

  “怎么,你敢抗令不遵?”

  “不,三天时间有点紧,卑职尽力而为。”

  “不对,不是尽力,而是一定。三天之后八千人不给我准备好了,可休怪本钦差翻脸无情!”

  “是,卑职遵令就是。”

  岳钟祺一看,这位比年大人还严厉啊。张方又看看童林道:

  “童海川听令!”

  “在!”

  “我说师叔哇!现在咱可讲不了别的,公事公办,我命你负责监造战船,三天之内必须给我准备一百只战舰,好攻打剑山!”

  童林听完了就是一愣,心说张方你这是瞪眼说胡话呢!这一百只大船三天能造得出来吗?就是拿纸糊也糊不上来呀?童林甚感为难,忙往上施礼:

  “钦差大人,这三天的时间……”

  “别说了!三天就是三天,多一天也不行。我可说明白了,到时候要少了一只,我可对不住你,下去吧!其他众人听令!”

  众人一齐躬身施礼。

  “咱们该守城的守城,该巡逻的巡逻,全都坚守岗位不得有误。哪一方要出了差错,我可决不容宽!退堂!”

  一甩袖子他退了堂了。不说旁人,单说童林,他好为难呐!到了下面跟老少英雄说道:

  “我看张方这孩子有点头脑发热呀!这三天的时间怎么能造出一百只船来呢?这可如何是好!”

  天灵侠王凤一笑:“海川呐!张方这小子鬼点子最多,你也太实在了。你想,造船能来得及吗?你可以另想良策。”

  “哦!请老哥哥指点!”

  “依我说呀,就得求人帮忙了。离我们剑州不远有胜家寨和段家寨,这两个地方用多少船没有呢?我看你就舍舍脸,亲自登门拜访,管他们借一百条船不就得了吗?”

  对呀!一句话点醒梦中人,童林恍然大悟,他马上带了几个人先上了胜家寨。陪同童林来的有知明侠石昆、光明侠明灯,还有天灵侠王凤、混元侠李昆,这五位大侠备下厚礼来见胜裕胜陶然。

  来到庄前下马,命人往里通报。胜裕一听昆仑侠来了,急忙列队迎接。

  简短捷说,把五位侠客让进客厅,备下茶点款待。童林一抱拳:

  “老侠客!前者蒙您赶奔剑山打听我的生死,为了我险些遭了富昌的毒手,实令童某感恩不尽,特来登门拜谢。”

  胜裕摆手道:“童侠客不要提了。要说起这件事来,老朽是万分地惭愧,本来我想把童侠客救出来,结果把我自己给搭上了。若不是我内弟段灯及时赶到,我们爷仨就没命啦!童侠客不必客气。”

  童林又客气了几句,然后把话锋一转说到正题:

  “胜老明公,我这次来除了拜谢您之外还有一事相求。”

  “哦?童侠客请讲,凡是我能办得到的。”

  “老明公啊!前者我大军攻打剑山大败而回,伤兵损将,我的师弟于和、徒弟刘俊双双被擒,恐怕现在是凶多吉少了。为此我们要筹备力量二打剑山,无奈战船不够用。我童某求老人家帮忙,借给我一百只船,不知意下如何?”

  胜裕一乐,童林马上接着说:

  “如果损失了船只,我们照价包赔。”

  “不不不,童侠客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唉呀!”

  胜裕连连摇头叹息不往下说了。童林是个红脸汉子,一张嘴对方就得办到,如果人家一迟疑,童林是下不来台呀!他弄了个脸红脖子粗,无言可答。

  天灵侠王凤站起来了,躬身施礼:“胜老明公!我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哦?老侠客有话请讲,胜某愿闻高论。”

  “老明公啊!海川这次来求您可不容易呀。本来他不想来,是在我们大家的一再劝说下他才来的。您可知道,这个人张一嘴多不容易。为什么向您求船呢?这里有一番原因。”

  王凤就把这几天的事情从头到尾讲述了一遍,最后他说道:

  “老明公您若肯帮忙,借给我们一百只船,就您来说不费吹灰之力,对我们来说可帮了大忙了,不但年大人感激您,童海川感谢您,就是我们这些人也忘不了您的大恩。无论如何您不能看我们的哈哈笑。”

  石昆也劝,明灯也劝。胜陶然实在没办法了,才说道:

  “几位呀,不就是借船吗?我可以答应。但是我的苦衷也请各位谅解。前者我们得罪了富昌,别看他把我们爷仨给放了,但定对我们恨之入骨,他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来报复,我不能不做预防。另外,我的力量也是有限的,要借给你们一百只船,我这胜家寨就防守空虚了,因此,这个数目吗……恐怕达不到。我只能借给你们五十条船。”

  童林一听人家答应了,这就求之不得呀!能说光顾自己,不为人家考虑吗?再说胜陶然说的一点都不假呀!把船都借了出去,一旦剑山来人报复,人家怎么办?因此,童林慨然应允,双方讲好借了五十只船。胜裕道:

  “明天就派我儿胜秀、我徒弟凌元把五十条船押送到剑州码头。”

  童林点头谢过。胜裕要准备酒宴款待众人,海川站起来拱手道:

  “老人家!多谢您的美意,我们还得到段家寨去一趟,再向段老侠借五十只船。”

  胜裕点头道:“童侠客您去吧!他的船比我多,肯定不成问题。我家里有点事不能奉陪了,我可以写一封信你们拿着。”

  胜裕十分热心,亲手给内弟写了封信交给童林。海川几个人告辞,又来到段家寨。段灯一听也是列队迎接,把五位侠客接到厅堂中,热情款待。一问来意,童林第一样是感谢段灯帮忙之恩,第二样提出借船。段灯先是沉吟不语,原来,他比胜裕还为难。为什么呢?不管怎么说,他跟英王是磕头的把兄弟,前者富昌留了面子放了胜裕爷仨,这是友好的表示,人家对我不错,我借他们船去打剑山,这不成心往破裂上走吗?迟早要遭到剑山的报复,我以何言答对呢?因此段灯长吁短叹不住地摇头。

  混元侠李昆欠身说道:“段老侠客!我们知道您为难,也知道您不乐意与富昌断绝情意,倘若您是这么想的话,是大错而特错呀!富昌其人奸诈无比,对您也好,对胜家寨也好,无非是暂时的利用。如果官军打败了,他肯定腾出手来兵发段家寨和胜家寨,决不能饶恕你们两家。所以说,官军攻打剑山对你们两家都有好处,官军打败对你们直接有害处,你我不分彼此呀!再者说,我们不用您派一兵一卒,只是借给我们五十只船,估计也不会引出什么严重的后果,望段庄主明察!”

  段灯思忖半晌,说:“老侠客所说极是,我也料到这一点。如果你们叫我派兵帮忙,恕不能从命,借船之事嘛,我就答应了。”

  一句话大伙都乐了。童林再三称谢。段灯让人马上到码头上去点船,挑了五十只大船借给童林。就这样童海川完成了一百条船的任务,大家高高兴兴回到公馆。这个消息就传到代理钦差张方的耳朵里了。张方大喜,连蹿带蹦找着童林:

  “师叔哇!您看我这主意怎么样?我要不给您发布命令,您上哪弄这一百条船去?您看这么一挤,不就挤出来了吗?”

  童林也笑了。战船备齐,三天以后岳钟祺禀报,八千人马都挑好了,随时听从大帅的调动。

  张方一听,心中高兴,当夜晚把岳钟祺、童林、王凤、李昆、明灯、石昆以及各位英雄请到他那屋,开个碰头会,商讨二打剑山的事。通过第一次的教训,他们不敢马虎大意,把每一个细节全都考虑到了,如果再出现前次那事咱们应当怎样对付,都做了重新部署,然后把计划禀报给年大人。年羹尧在病榻之上听完之后心中高兴,赞成张方办事周到,比自己想得还周全,因此也点头同意。

  次日一早,四更天张方就命人擂鼓升堂。老少英雄全都到齐,点过名之后,张方宣布道:

  “各位!经过几天的部署,我们已做好了充分准备,今日出大兵攻打剑山,务求胜,不打败。如果败了必责,大家听见没听见?”

  “我等愿听钦差驱使,全明白了。”

  张方刚要传令出兵,报事的进来了:

  “报钦差大人!剑山逢莱岛派人下书来了。”

  哟?张方心中暗想,剑山下书来了,为什么呢?我得先弄清楚。他问报事的:

  “下书人现在何处?”

  “在门外候命。”

  “来多少人?”

  “就是一个。”

  “他叫什么名?”

  “他自称是剑山的站殿将军,姓周叫周刚。”

  “嗯,传我的话,让他进来!”

  “嗻!”

  时间不长把站殿将军周刚带上来了。张方探身躯往下一看,这个周刚身高八尺挂零,长得膀大腰粗,是一个黑面大汉,两只眼睛凶光四射,走进大堂毫无惧色,看看张方,躬身施礼道:

  “钦差在上,外臣有礼。”

  张方看看他,问道:“你叫什么名啊?”

  “外臣周刚。”

  “噢,请问,见本钦差有什么事吗?”

  “我奉英王所差前来下书。”

  “把书信呈上来。”

  “是!”

  周刚从怀中取出书信往上一递,有人接过来转呈张方。张方把书信打开仔细观看,可有点脑袋疼了。为什么?有很多字他都不认得,当年没念过多少书,尽是“拦路虎”。张方还怕丢人,点手把师爷叫过来了:

  “给我念念。”

  师爷接过书信高声朗读,闹了半天是一份战表。这英王的口气可不小哇!公开叫号,叫官方马上做出决定,指定日期要在江面决战。

  张方听罢冷笑道:“周刚啊?不知这封信出自何人手笔?”

  “嗯,这是我们大帅亲自写的。”

  “嚄,这么说你们剑山都做好了准备了?”

  “这我可不知道。我就负责送书信,别的一概不知。”

  “那我再打听你点事行不行?”

  “有话请问。”

  “前者我们攻打剑山之时,由于一时不慎中了你们的奸计。我们有两个人,一个叫牛儿小子,一个叫刘俊,被那个姓秦的生擒活拿,但不知这两个人在何处,是死了还是活着呢?望你直言相告。你要说了实情呢,本钦差也对得起你,好接好送还有重赏。你要不说实话,那可对不起了,本钦差对你可不客气。说!”

  周刚一听稍微一愣,心说这事可怎么办?我是说还是不说?看这意思不说是不行啊!张方这小子比坏的还坏,他怎么当了钦差了呢?年羹尧上哪儿去了?这事儿真怪。他正犯嘀咕呢,就见张方把桌案一拍:

  “周刚你想什么呢?赶快回答本钦差的问话!”

  两旁众人也吆喝:“说!到底怎么回事,我们的两个人呢?”

  “好好,我说,我说。”

  于是他就把经过讲述一遍。原来,英王大获全胜,收兵回了剑山,在天王殿庆赏功臣,尤其对骷髅鸟秦凤格外地招待,给秦凤晋升一级,让他任剑山的前部正先行官,还赠送黄金五百两。与此同时,英王降旨,还要把刘俊、牛儿小子活活地剥皮。

  “啊?”大伙一听,全呆住了。

  要知二少侠到底是死是活,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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