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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六回 急中智摆脱仇人 金光寺又遇冤家

  话说张明志、赵明真在袁大化面前说了一大通绝情的话,金腮罗汉真好像被冷水泼头,来时心里的那股子热乎劲儿一下子化为乌有了。但他修养有素,并没发脾气,仍然耐心地向张、赵二人解释,可这两个人说什么也听不进去。金腮罗汉万般无奈,口打唉声:

  “二位贤弟!只许你们不仁,不许我不义。事情我都解释清楚了,信不信在你们。愚兄告辞了!”

  袁大化一跺脚离开双羊观回到昆仑山。老头子心里头非常难过,直到如今这个疙瘩也没解开。

  且说张明志和赵明真,不见袁大化这气儿还差点儿,一见袁大化真是气炸肝肺。他们俩商议,这口气咱们得出,但是老弟老兄的抓不破脸呀!再说,他是出家的僧人,我们是玄门的老道,这要发生冲突岂不被天下人耻笑!怎么办呢?他们俩就把希望寄托到后人身上。他们知道袁大化收了四个徒弟:董乾,姜达,董瑞,张洪钧,不如我们也收个徒弟,把全身的武艺传授给他,让他替我们哥俩出气,专打袁大化的徒弟。就这样张、赵二人遍走江湖,最后在四川乐山县发现了个人材,这个人就是泥小鬼陆恒。这个陆恒号称是“乐山一怪”,蹿高纵矮无一不能,天资聪明,其性好斗,这正好符合张、赵二人的要求。他们先用武艺把陆恒给制服,而后带回双羊观收为弟子。打那以后,他们把庙门一关,全神贯注传授陆恒能耐,一教就是二十年。这二十年可把陆恒教成了,论功夫他不次于张明志、赵明真,两臂一晃有千斤之力。张、赵二人非常高兴,又传授他一对独龙双棒,“翻天三百六十路”,是神鬼莫测,盖世无双。把能耐教成了,张、赵二人嘱咐陆恒:

  “孩子!你知道我们哥俩为什么在你身上花这么大的本钱?有道是人为一口气,佛为一炷香啊!想当初是这么这么回事。”

  他们俩把当初的事情一说,把金腮罗汉袁大化说得是一无是处。陆恒气得哇哇怪叫:

  “师父!你们的意思是不是叫我打死袁大化,给您二老出气?”

  “不,孩子你猜错了。如果要找袁大化就用不着你了。袁大化有四个徒弟,号称江湖四大名剑,那才是你的目标呢,你要用手中的独龙双棒给我狠狠地打,最好是一个也别剩,全给我打死。不光是四大名剑,还包括袁大化的徒孙,见一个给我揍一个,谁有名先打谁。孩子,只要你能做到这一点,我们哥俩这几十年的工夫就算没白费呀!”

  泥小鬼陆恒一阵冷笑:

  “恩师放心,弟子记住了,这件事就交给我了,我一定按老师的话去做,不给你们二老出了气,我陆恒誓不为人!”

  不过,陆恒这个小了诡计多端,别看他在两个师父面前打了包票,他心中可没有多大的底,他打算试验试验自己的功夫究竟有多高,然后再找董乾这些人拼命。他背着一对独龙双棒离开双羊观,利用几年的时间,走遍了名山古刹,遍访五大派八十一门的高人。这小子一出世大闹嵩山少林寺,棒打少林名僧法都罗汉;接下来又大闹四川八宝灵霄观,把峨眉派的门长打得脑浆进裂;然后又大闹山西万里白树林,棒扫三教堂。通过这几次得手,他的胆子是越来越大,觉得自己的能耐了不起啦,他就到江西龙虎山找四小名剑去会气。可巧,何道源、尚道明、庄道勤、李道通哥四个都在龙虎山,让他给堵上了。当场通报姓名,一动手,这四小名剑大吃了一惊!一看这个陆恒这对双棒神出鬼没,非是一人能敌得住的,因此这四个老剑客同心合力一齐上,这才跟陆恒打了个平手。临走的时候,泥小鬼一阵冷笑:

  “你们等着!迟早有一天我把你们一个一个地砸死!”

  他走了之后,何道源、尚道明就害怕了,马上写信通知童林,说如今江湖上出了个泥小鬼陆恒,跟咱们结下了血海的冤仇,他口口声声要把咱们这个门户的人全都斩尽诛绝。你名声在外最显眼哪,谨防陆恒对你下毒手。童林接信之后就牢记在心。

  单说陆恒,回到双羊观之后把经过对二位老道一讲,张、赵二人畅怀大笑。

  “罢了!总算我们哥俩没白费劲呀。你就照这样干,捅出娄子有我们哥俩给你担着!”

  这个陆恒好动不好静,在山上呆不住,没事他就闲游散逛,最近这几年童林的名声大噪,把陆恒的耳朵都磨出茧子来了。他心说,从哪又蹦出个童林来?这小子年纪不大,名气可不小哇!后来他一打听这才清楚,原来童林是袁大化的亲门近支,是何道源、尚道明的徒弟。这把泥小鬼的鼻子都气歪了。心说,要知道是这么回事,我也能叫他活到今天!这么办吧,我先把童林给干掉,让我老师出口气。

  他背着独龙双棒到北京找童林,扑空了;往回走到剑州找童林,又扑空了;后经多方面的打听才知道童林上甘肃搬兵去了。陆恒一想,别的人不值我一打,就打死一千个一万个也难消我胸中之气,要打就打童林。你不是上甘肃了吗?我跟着,在半路上要了你小子的命。他跟踪而来,可巧在半路上遇见童林了。陆恒一想,我要叫你睡着觉死太便宜你了,你也不知道我是谁,不如找个地方,亮开场子把话说清楚,我叫你当个明白鬼。故此,他才偷童林的宝剑、盗童林的钱包,把海川引进树林,这就是以往的经过。

  闲言少叙,书归正传。单说童林,早就听说过陆恒这个人,也知道两家有仇口,今日这一见面肯定是凶多吉少哇!我师父、师叔、师伯四个人才跟他打平手,何况是我呀?海川想到这,稳了稳心神,满面赔笑,一抱拳: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老前辈!咱们两家可不远哪。我太师爷袁大化跟您受业的老师同堂学艺,乃是弟兄,从这论您是我师爷,请受我一拜。”

  “免了!童林呐,你不用在我面前套近乎。莫说你管我叫师爷,就是叫祖宗,你也活不了!”

  童林冷笑一声:“老前辈!我给您行礼,这是出于咱们门户之间的礼貌,可不是怕你,更不是套近乎。老前辈,我有一事不明,要当面领教,然后咱们再动手也不为迟晚。”

  “说吧!”

  “据我所知,我太师爷金腮罗汉袁大化没有对不起你师父之处。他们是从小的弟兄,在一起长大的,过了命的交情,就因为学艺发生点误会,可是把事解释开不就完了吗?何至于结这么大的仇口呢?老前辈,你一定是听信了谗言,故此才憋这么大的火气。你我都是出自一个门户,乃是一家人,如果我们之间动手,岂不被他人笑掉大牙呀?再说您是前辈,我是晚辈,我怎好以下犯上呢?我看这样吧,咱们定个地点,找个时间,把几位老前辈都请来,大家团团围坐把误会解释开了,然后言归于好,岂不三全其美呀……”

  童林还想往下说,陆恒把眼睛一瞪:“呸!童林,少他妈在我面前白话,谁听你这套烟炮鬼吹灯!什么叫误会?难道说我老师说话我能不听吗?难道说我老师能诬陷袁大化吗?你就甭替你爷们儿脸上贴金了。我告诉你,我已在我师父面前打了包票,不把你们门户的人斩尽杀绝我就不叫陆恒。头一个得先拿你开刀!”

  童林一看姓陆的太猖狂了,心里的火“腾”就上来了。那童林自出世以来还没遇上这么不讲理的人呢。如今他把怕字就扔到九霄云外,心说道,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不就是个死吗?童林想到这里,剑眉倒竖,虎目圆睁,一阵冷笑:

  “陆恒!既然你欺人太甚,童某我要领教一二!”

  “嘿嘿嘿嘿,小子,你也太有点狂了。你师父们都白给,何况是你呀?好吧,既然要伸手你就亮家伙吧!”

  再看童林把长大的衣服掖好,袖面高挽,“唰”把大辫盘到脖子上,伸手拽出子母鸡爪鸳鸯双钺,打垫步拧身往上纵,使了个“凤凰旋窝”,双钺的尖直刺陆恒的双眼。泥小鬼说了声来得好,唰一转身就纵到童林身后,晃左掌观右掌直扣童林的后心,呼的一声铁沙掌就到了。海川垫步拧身往前一纵把他这掌躲开,使了个“黄龙大转身”,钺随身转,一翦陆恒的腕子。陆恒腕子往下一翻,直击童林的小腹。童海川吐气吸胸用力往后一纵,躲开陆恒的一掌。再看陆恒往前一近身将双掌抡开啪啪啪就下了绝情。有道是,行家伸伸手,便知有没有哇。童林跟陆恒打了十六七个照面,一看就知道坏了,论功夫,自己照人家差得可太多了,这双钺在陆恒的面前根本就不好使唤,怎么耍也不灵。海川没办法,虚晃一招,收双钺,撩衣服拽出“秋风落叶扫”,唰唰唰使出桃花剑招数,五五二十五手,陆恒冷笑道:

  “童林,你还会什么能耐?今儿个你全抖搂抖搂,让老爷子我开开眼。哈哈哈,我看你今儿个往哪走!”

  眨眼间童林把宝剑的招术全使完了,仍然不能取胜。海川一堵气,把宝剑带起来,一晃双掌跟陆恒玩儿了命了。他亮出八卦柳叶绵丝掌。这可是童林看家的本领。童林之所以成名,就在于这对双掌,那是真有功夫,马前一锭金,马后一锭银,大口天罡气,外加鹰爪力;铁沙掌,金沙掌,绵沙掌,朱沙掌,是掌法的精华全都包括在里边呐!今天童林也玩儿了命了,把全身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掌上。可是,就见泥小鬼陆恒滴溜溜身形乱转,童林的双掌也不顶用,最后直累得通身是汗,一个没注意,被陆恒上面一晃,底下一脚正蹬到童林的腿根上。童海川站立不住,噔噔噔噔,噗咚!摔了个仰面朝天。这陆恒一晃脑袋来到童林面前把掌往上一举:

  “童海川!今儿个你闭眼吧!”

  说着便举掌要砸。童林一看我这条命是保不住了,可怎么办呢?灵机一动,他也想出办法来了。他喊了一声道:

  “慢!”

  把陆恒吓了一哆嗦,把掌收住问道:

  “童林,你想干什么?”

  “老前辈!我不服气。”

  “什么,这么说你还不服我吗?”

  “对!别看你把我踢倒了,怪我一时疏忽;我要注意了,你白给。你信不信?”

  一句话把陆恒气得直蹦,往后一撤身:

  “好唻!你起来,起来,从头开始咱俩再比。多咱服了,咱算拉倒。”

  童林心中暗笑,这就叫见什么人说什么话,对症下药哇!这激将法果然奏效了。童海川从地上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再看陆恒丁字步站好,拉着架式等着童林进攻。海川一想我进攻也是白给,伸手还得躺下,岂不是自找无趣?想到这,海川往陆恒身后一指:

  “老前辈,那是谁呀?”

  陆恒信以为真,甩脸往身后一看,没人,等转回头再找,童林是踪迹不见。童林还从来没使用过这招,这就叫实在没有法儿了。童林想,不管怎么说,我在陆恒面前也不算栽跟头,因为我们俩的身份相差悬殊,我就做点丢人现眼的事,也不算丢人。他借鉴张方惯用的办法,使了个“金蝉脱壳”之计,逃之夭夭。

  嘿!可把陆恒气坏了。好你个童林呐!你的花活还不少呢,瞪着眼在我鼻子底下溜走了,这要是传扬出去,我的脸往哪搁?今儿个我这跟头栽了。小辈!上天我赶到灵霄殿,入地我赶到鬼门关,说什么我也得把你抓住!

  陆恒登高一望,正看见童林奔东北跑呢,恍惚惚刚有点儿小黑影。陆恒心想,凭我的脚力,一会儿我就能把你撵上。他从高处下来,嗖嗖嗖就追下去了。

  单说童林,一边跑着,一边脸上发烧哇。心说,我头一回干这丢人的事呀!我死倒不足惜,年大人、各位英雄还等我的回信哪!他跑着跑着,回头一看,哟!陆恒追上来了,论脚力没有人家快,这可怎么办?闪目往道边一看,离大道五里地有一座大庙,童林心想,不如我到庙中暂避一时。他一哈腰下了大道,奔庙就来了。等到了庙前天也就黑了,借着朦朦的月光仔细一打量,庙上挂一块横匾,上写“金光寺”三个大字,角门虚掩,山门关着。童林也顾不得叫门了,一推角门他就进了庙,反手把门扣好。他一进庙有声音,就惊动了本庙的和尚。

  有个老和尚正站到院中闲蹓跶,一看进来个人,一愣:

  “谁呀?”

  “我。”

  “什么人?黑天了进庙何故哇?”

  童林紧走几步,来到和尚面前,躬身施礼道:

  “长老赏个方便,我打算在庙中暂避一时。”

  “什么意思?”

  “因为我在半路上遇上仇人,他苦苦追赶于我,我打算在这藏躲一会儿。”

  “嚄,你遇上土匪了?”

  童林一想,没工夫跟他详细解释,顺嘴搭音,点了点头。

  “既然这样,你先到屋中略坐片刻。”

  “多谢长老慈悲!”

  童林说着撩开帘进屋了。这和尚就在院中等着,等了半天也没来人。和尚又来到庙外头往大道和野外看看,仍是杳无人迹。和尚回手把门关好进了屋,一看童林在这坐着,他把灯光投亮了一点儿,冲着童林一笑:

  “施主!你看花眼了吧?根本就没有人追你。方才我都仔细看过了,外面杳无人影。”

  童林一想,这是怎么回事呢?噢,明白了,大概陆恒把道走错了,他不定跑哪追我去了呢!这也是天意该着哇。他心里暗自庆幸,把汗擦擦,忙站起来:

  “多谢长老,弟子告辞了!”

  童林打算离开这里回公馆,可是刚站起来,被和尚给拦住了:

  “且慢!施主,既然没人追你又何必着急呢?不忙,喝口水,饿了在我这吃点素斋素饭,再走也不迟。”

  他这一番话把童林可给提醒了,他这才感觉到嗓子冒烟,肚腹咕碌碌直响。可不是吗,光跟陆恒折腾了,这一天水米没沾唇。海川一想也好,吃点东西给人家钱呗,然后再问明了路径辞行也不晚。他一抱拳:

  “那我就叨扰了。”

  “哈哈哈,不必客气。来人!”

  外边走进来两个小和尚,吩咐一声让小和尚准备饭菜。时间不长都给端来了,童林一看有白面馒头,一碗鸡蛋汤,还有一碟咸菜,虽然比较简单,但是饿了吃什么都香。他也没客气,拿起来就吃。吃饱了,小和尚进来把碗、筷拣走,又给泡了壶热茶。童林这才看清楚,本庙的老和尚是个大个儿,挺胖,光光的头顶受着戒,穿着灰布僧衣,大脸盘子,浓眉毛,大眼睛,看样子往少说也得有八十来岁了。这个老和尚五官还不全,没有右眼,就是一只左眼,但是长得十分善良。海川站起来,从怀中取出十两银子往桌上一放:

  “多谢长老,我喝足了,也吃饱了,弟子要告辞。这点银子不成敬意,全当饭费吧!”

  “哈哈哈,施主你太小瞧人了。难道说我留你吃顿饭是为了你的钱吗?你快把银子带起来,贫僧分文不留。”

  海川一看这和尚还挺大方,但是掏出来的银子怎么还能往回拿?所以童林是执意不肯。这和尚看看银子又看看童林,也没说要,也没说不要。

  “施主!我打听你点事可以不?”

  “嚄,长老有话请讲。”

  “我看施主非常眼熟,虽然咱俩并没见过,好像别人跟我提念过,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你是不是叫童林哪?字海川,人送绰号震八方紫面昆仑侠?”

  童林闻听大吃了一惊。在这个时候他最不乐意别人知道自己的名姓,因为知道了就有危险存在。海川一愣,心说我从来没到这来过,也从来没跟这和尚见过面,他怎么能知道我是谁呢?因此面露诧异。老和尚看出来了;

  “童侠客!我说对了吧?请你不要慌张,贫僧绝无恶意。你看你不注意,我可注意了。现在江湖上盛传,出了位了不起的英雄——震八方紫面昆仑侠,也有人曾对我说起你,长得紫微微的面庞,浓眉毛,大眼睛,衣着朴素,好像个庄稼人,善使一对兵刃叫子母鸡爪鸳鸯钺。方才老僧仔细打量,你样样都符合,因此我才猜到你就是童侠客,对不对?”

  童林一看,既然让人家猜着了,就不便隐瞒了,点了点头:

  “不才正是童某。”

  “哈哈哈,难得呀!像童侠客这么高身份的人能到本寺吃顿饭,真使老僧脸上贴金哪!童侠客请坐,吃杯茶再走也不晚。”

  童林一看,人家和尚一片诚心,却之不恭,因此就勉强坐下了,一边吃茶一边闲谈。童林就问:

  “长老贵号怎样称呼?”

  “贫僧了然是也!”

  “啊?您……”

  童林一听这名怎这么熟呢?仔细一想,忽然想起来了,这个人可了不起,这乃是世外的高僧啊!听我师父讲过,在江湖上有“三了高僧”,头一个就是“一目了然僧”,第二个就是“了因长老”,第三个叫“了尘大师”,因为他们的名都有“了”字,所以号称“三了”。今天我遇上了然和尚真是难得的机会,童林忙站起来拱手道:

  “闹了半天是老前辈!童林有眼无珠,多有冒犯,弟子给老前辈叩头了。”

  “弥陀佛,不敢当,不敢当!童侠客,贫僧空有其名无有其实,怎敢受童侠客一拜呀?请坐,请坐!坐下好讲话。”

  童林坐下。了然增就问:“童侠客!但不知你是从何处来,何人追赶于你?”

  童林闻听,口打唉声,就把到甘肃搬兵,回来遇上泥小鬼陆恒,两个人伸手不是陆恒的对手无奈逃走,路过本庙,在此躲避的经过讲了一遍。了然僧闻听点点头:

  “童侠客,我真替你高兴啊!你如果不是到本庙来躲避,恐怕你早死多时。那陆恒确实不好惹呀!”

  童林不住地点头。两个人正谈话呢,外面有人敲门。童林一听吓了一跳,站起来把双钺就拽出来,做好了准备,他认为准是陆恒来了。

  了然和尚领着俩徒弟,提着灯来到外面问道:

  “谁呀?”

  “我们是来借宿的。”

  了然和尚一听来的是俩人,判断着不是陆恒,让小和尚把角门开开,一看果然是两个人。就见上首这位虎背熊腰,红脸膛,两道立剑眉,扎巾剑袖,腰中挎着口红毛宝刀;下首这个人,面如三秋古月,三绺花白胡须,留着剪子股的小辫,挎着口宝剑,五官端正,不像歹人。了然和尚看罢,并不认识,双掌合什打问道:

  “阿弥陀佛,请问二位施主有事吗?”

  那位红脸的一笑:“方才我们说了,我们是过路的,想借宝刹休息休息,喝口水,临走时多给香资。”

  “嚄,原来如此,二位里边请。”

  “叨扰,叨扰。”

  这两个人跟了然僧进了院子,边走边谈。童林在屋中一听,这声音非常熟悉,推开门一看,不由得心中高兴,急忙把双钺带起来,疾步来到二人面前:

  “二位哥哥,你们这是从哪来?”

  两个人抬头一看是童林,吃惊道:“哎哟,贤弟,我们正找你呢!”

  三个人六只手握在一块儿,高兴得不得了。这二位是谁呢?那个红脸的就是大判飞行快苗泽苗润雨;那个白脸的,人送绰号云中侠,名叫高亮,都是童林的好朋友。

  飞行侠苗泽和云中侠高亮都是扬州人,跟童林交情莫逆。九月九“亮镖会”散了之后,这两个侠客回转扬州,过了一段时间思念童林,哥俩一商议,到北京去看望海川,结果补空了,经打听才知道,童林已随年大人查办四川,奔剑州来了。哥俩一想,反正在家呆着也没事,又从北京起身到剑州,结果到这又扑空了,童林奉年大人之命到甘肃搬兵去了。这哥俩一想,此事关系重大呀,海川一个人去凶多吉少,万一要遇上剑山的人怎么办呢?俩人一核计,请示年大人,要在半路上迎接童林。年大人一听太好了,两位侠客这才动身来接童林。路过金光寺天晚了,两个人又饿又累,打算进庙喝口水,讨口饭吃然后再走,真是不巧不成书,在这遇上童林了。三位侠客见面格外高兴。了然一看都是自家人也就放心了,赶紧命小和尚准备饭菜。两个侠客一边吃一边谈,把经过讲述一遍,海川再三称谢。饭刚吃完,外边又有人砸门。咚咚咚,咚咚咚!

  “开门,开门哪!”

  屋里的都认为是陆恒,心说今晚上真热闹,怎么都跑这聚会来了?了然僧让小和尚出去看看,时间不长小和尚跑进来了:

  “回师父的话,我二师叔来了。”

  “哦,他怎么来了?快点开门迎接。”

  俩小和尚在前,了然在后,到外边开门一看,一点不假,来的正是了因长老。这个了因就是石头僧的受业恩师,他出家在剑山蓬莱岛鱼骨寺,今天晚上来是有急事。哥俩一见面,了然就问:

  “二弟,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了因长叹一声:

  “唉,别提了!师兄,我给你报丧来了。”

  了然僧一听打个冷颤:“二弟何出此言,谁死了?”

  “我徒弟,你徒侄慈云死了。”

  了然闻听,魂飞天外:“二弟,这是真的?”

  “师兄!这死人的事情我还能信口胡说吗?”

  “他是怎么死的?”

  “叫人杀的。”

  “谁杀的?”

  “就是那小辈童林童海川。”

  了然惊呆不语,心说,有这种事?石头僧那么大的能耐,怎么能死在童林的手里?

  “二弟,你是听说呀还是眼见?”

  “哎呀师兄,我全了解清楚了,你听我道来!”

  前文书咱说了,石头僧慈云在一线天独木桥的桥头遇上了武云飞和童林,当场动手,童林抛钺亮剑,呕血斩慈云,他死了之后,武云飞将他的尸体扔进山涧。开始的时候,了因并不知徒弟死了,在寺内还等着他回来,等了几天还不见人影,不免心中起疑,派小和尚到朋友家前去打听,结果小和尚回来说,慈云早回来了。了因闻听大吃一惊,撒下人马四处寻找,怎么找也没找着。他就知道情况不妙了,亲自寻找,就找到了一线天独木桥,发现桥头附近有斑斑的血迹,虽然经过一番收拾,还有痕迹呀。这时小和尚过来禀报,在山涧里发现了慈云的大杵,了因长老急忙到山洞下一看,大杵是徒弟的,更觉得不妙了,最后终于把石头僧的尸体发现了,了因长老痛哭流涕。他也纳闷,我徒弟这么高的身份,怎么死在这里了?能把他置于死地的人,那本领得多高呀?我一定把凶手查找出来给我徒弟报仇。正在这时候,剑山发现丢了人了,武云飞不见了,把前后发生的事往起一凑,就判断出童林是进了剑山了,夜探斋园,碰了机关消息,叫武云飞给救走了,不然的话,武云飞怎么不敢照面了?了因长老亲自赶奔于家渡去找武云飞。武云飞没敢露面,他师父醉仙翁于廷跟了因见的面。了因说,今天我来没别的意思,我就是为了解一下我徒弟是怎么死的,跟我说了,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我决不怎样于家渡。于廷一看隐瞒不住,干脆就实说了。了因长老这才知道徒儿死到童林之手。这可把他气坏了,他起誓发愿,非要把童林撕碎了,碾烂了,开膛摘心给徒弟报仇。但是他也知道,碰见童林不是那么容易的。了因长老打算找个帮手,这才到金光寺聘请他师兄。他把经过说完了,了然和尚也傻眼了,心说,这事情怎么办吧?童林就在我屋里呢,他俩要一见面非说翻了不可。可想不叫见面也不可能啊!后来又一想,不管这件事谁对谁不对,还是三头对面把话说清楚了。了然和尚把手一摆,让了因进屋。

  了因长老进屋一看坐着仨人:“师兄!这三位是……?”

  “师弟!你先坐下,容我给你介绍。这位是大判飞行侠苗泽。”

  “嚄,久闻大名。”

  “这位是云中侠高亮。”

  了因点点头。

  “这位就是你要找的震八方紫面昆仑侠童海川。”

  “弥陀佛!”

  了因一听火往上撞,“噌”就蹦起来了,二眉倒竖,眼珠子发红:

  “师兄啊!他怎么到咱庙上来了?”

  “师弟!你沉住气听我说。童林是赶巧了来到我的庙上,我并不知道你们两家所发生的事情。这不,童林在这里吗,他也跑不了,咱们就把话说开了,究竟是怨谁,不怨谁?”回过头又对童林说:“童侠客!这是我亲师弟了因长老,他有个徒弟叫慈云,据说是死在你的剑下,果有此事吗?”

  童林一听,脑袋嗡了一声,心说真是福不双至,祸不单行啊!我正躲避泥小鬼陆恒走到这,没想到又遇上仇人了。那了因和尚为了给徒弟报仇,岂能将我放过呀?海川一想,干脆把话说清楚,他冲着了因一拱手:

  “老前辈!我希望跟您见着把话说开了。你徒弟是死在我手,怎么死的这里面有个原因。”

  童林就把夜探斋园被武云飞搭救,路过一线天被慈云给堵住,说什么也不让过去,后来没办法动手,呕血斩慈云等经过讲了。童林最后说:

  “老前辈!我跟你徒弟远日无冤,近日无仇,我张口老前辈,闭口老前辈,一再地说好话,可是你徒弟说什么也不答应,非要把我置于死地,我是无奈才被迫还手的。您看看这事儿应该怎么办?”

  “呸!童林,你还要狡辩吗?明明你是杀人凶手,你倒找出一番借口来。不管怎么说我徒弟是被你杀了,有道是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小辈你接掌!”

  了因说着奔童林就是一掌。海川往旁一闪,了因一掌走空,紧跟着接二连三就是六掌,都被童林闪过。这就气坏了飞行快苗泽、云中快高亮,两位侠客霍然站起,用手点指:

  “呔!了因和尚你好无理呀!我们弟兄并非惧怕于你,把话跟你讲清楚,希望你能自尊自贵。没想到你仗势欺人,接二连三下毒手。你欺负我兄弟没朋友哇!要想打童林可以,你得问问我们哥俩答应不答应!”

  说话间苗老侠拽出红毛刀,云中侠拽出长剑。了因长老气炸了肺,一看屋中狭窄施展不开,他推开门跳到天井当院,把长大的僧衣甩掉,亮开门户,点手唤三侠:

  “来来来,有种的咱们来院中比试!我能把你们赢了,就给我徒弟报仇雪恨;要赢不了,我这条老命就不要了!”

  依着童林就不动手,但是苗泽和高亮可就不干了。两位侠客各抡刀剑,跳到天井当院,不容分说就动了手口,可是有一样,这了因长老的功夫太厉害了,尽管双侠齐心努力也不是了因的对手,被人家的双掌圈在当中,就要有性命之忧。童林一看再不伸手不行了,这才高声喝道:

  “二位仁见一旁闪开,小弟来对付他!”

  要知童林如何大战了因长老,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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