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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五回 空空僧慧眼识徒 师兄弟反目为仇

  话说震八方紫面昆仑侠童林,奉年大人之命到甘肃搬兵。在回来的路上,遇上了泥小鬼陆恒,童林一看是他,就大吃了一惊。为什么呢?因为陆恒这个人不但名气大,而且武艺超群,绿林人提到他的名字无不胆战心惊。此人心黑手狠,翻脸不认人,性骄气傲,目空一切,凡是有名望的人他都嫉妒,总要想尽一切办法把对方置于死地。几十年来,死在他手下的名人不知多少,童林虽没见过他,却早有耳闻,一看陆恒这个架势,就知他没安好心,恐怕自己凶多吉少。真叫童林猜对了,陆恒这次来就打算要童林的性命。他跟童林有什么仇恨呢?为什么要童林这条命呢?小孩儿没娘说起来话长,什么事情都得有个原因。这得从头说起。

  在直隶大名府东关外,有一座三义庄,三义庄的东头有一家饭馆,名叫群英饭店。开饭馆掌柜的姓袁,叫袁大化,这袁大化就是本书第一的高人,人送绰号叫金腮罗汉。袁大化就是童林的亲太师爷,当然,这是很多年以前的事情了。袁大化自从接收家里这片产业以后,开了群英饭店,一方面依赖它生活;另一方面要靠着饭馆交朋友。因为袁大化这个人侠肝义胆,扶困济危,人缘最好,心地也善良,凡是上他这饭馆吃饭的,给钱就收,不给钱就拉倒,穷苦人路过到这里,进馆白吃,临走的时候,袁大化还要赠给川资路费。就这样袁大化在这一方颇有名气,提起他来,没有不挑大拇指称赞的。袁大化自幼酷爱武艺,一见练武的他就迈不动步,从七八岁上他就跟人家练,到了二十四岁这一年,手底下颇有功夫,十八般兵刃样样精通,要论拳脚,也能拿的出手。但是袁大化并不满足,他知道武术这东西最难练,长到老学到老,凭自己这点能耐,也无非就是强筋壮骨锻炼身体而已,真要用到实际上,那可差得太多了。故此袁大化才不满足,每一天坚持练功,风雨不误。在三义庄年轻人不少,爱练武的也大有人在,每一天日头压山之后,饭馆也落了幌,大伙也吃完晚饭了,三五成群,都来找袁大化,在街口把场子打开,众人是踢腿打拳,请袁大化担任教练。在年轻人当中,有两位,一个叫张明志,另一个叫赵明真,他们二位也是本庄的人,年纪跟袁大化相同,是从小的弟兄,耳鬓厮磨,一块儿长大的,对于练武也不次于袁大化。这三个人志同道合,形影不离,每一天摽着膀子在一块儿练。日久天长,他们三位就冲北磕头成了把兄弟,袁大化居长,张明志次之,赵明真是老三。后来这哥俩一看袁大化的买卖老赔钱,因为他开门开得晚,关门又关得早,哪天都有不少人吃饭不给钱,而且袁大化挥金似土,惜老怜贫,对待过往的行人,看人家困难的,就发给人家路费,因此这个饭馆光赔不挣。张、赵二人于心不忍,就拿出一部分钱来,补贴袁大化,这哥俩也不回家,搬到饭馆和袁大化同吃同住。买卖就算他们哥仨的了。

  单说这一天,正当午时,正是饭口的时候,吃饭的人比较多,袁大化、张明志、赵明真忙里忙外招待客人。这时从门外走进两个出家的僧人,这两位出家人年纪都不小了,每位都有点白胡子茬,有七十岁挂零,身上穿着僧衣,挎着兜子,看这意思是走远路来的。两个和尚一进门往东看看,往西看看,这个意思是在找座。袁大化笑脸相迎。

  “二位师傅,要吃饭吗?”

  “阿弥陀佛,贫僧正是要用饭。可有素斋素饭?”

  “有有有,因为我们三义庄是交通要道,过往的行人特别多,僧人也不少,因此本号专门给出家人准备了素席,二位老人家请随我来。”袁大化把二位让进了雅座,随便给做了八个菜,两个和尚对面坐下,一边吃一边叫好。

  “嗯,做得不错,分量给得还足,味道也鲜美。”

  袁大化一笑:“二位师傅!既然你们觉得不错,那往后经常来吧!您想吃什么,只管点出来,我派师傅给您做也就是了。”

  “好好好。”

  这两位高僧把饭吃完了,冲着袁大化一笑:

  “小施主,您贵姓?”

  “啊,免贵姓袁,双名大化。”

  “袁掌柜!跟你商量点事。”

  “二位有话请说吧!”

  “我们两个人是到四外来化缘的,这两天比较清苦,没有化到饭钱。所以今天这饭钱我们没有,你先记上账,等过几天我们有了一定奉还。”

  “可以,可以!您有就给,没有就算了。”

  “哎,哪能吃饭不给钱呢?那我们就非常感谢了。”

  “好啦!”袁大化给记上账,这两个和尚高高兴兴走了。到了第二天,正当午时,这两个和尚又来了,照样坐到里间,要了八个菜,一边吃一边叫好,吃完了告诉袁大化,今天我们照样没钱,先给记账。袁大化笑着点点头:“可以!”又把账给记上了。

  简短捷说,这两个和尚天天这时候来,天天八个菜,吃完了不给钱,叫袁大化给记账,就这样过去了半个月。张明志和赵明真心里不痛快,跟袁大化商议:

  “大哥!你也太老实了。这不是叫人家抓土鳖吗?这俩和尚据我们观察,比滑的还滑,他是看你好欺负,吃惯了。哪有记半个月账不给钱的!再说,他们在哪个庙出家,咱也不清楚,将来他们吃完之后不给钱,你上哪讨这笔账去?大哥,从明天开始管他要钱,不给钱就把衣服留下来,说什么也不能让他们走了。”

  袁大化一笑:“贤弟!算了吧。出家人够清苦的,慢说人家还说给咱钱,即使真不给,能值几个哪!咱每一天的花销这么大,从哪方面也不差这几个钱。他愿意给咱就收着,不给就算了,何必斤斤计较呢?”

  张、赵二人一听心中不悦,但是又拧不过袁大化。这俩和尚还真不来了。张明志、赵明真心中暗笑,怎么样?上当了吧!但是袁大化并不后悔,也没提这事,把这账就给抹了。

  简短捷说,又过了半个月,这一天张明志、赵明真有事进城了,饭馆里就剩下袁大化。幌也摘了,屋里收拾干净,袁大化来到镇子头,这时候年轻的人们也三五成群地到了。

  “袁大哥!咱们还得接茬练哪。”

  “好好好,接茬练。”

  “袁大哥!你得给我们练练,我们大伙得开开眼。然后我们再挨个练,再求您给指教。您看怎么样?”

  “行。”年轻人在周围看着,袁大化短衣襟,小打扮,收拾干净利落,站在人群正中,走行门,迈过步,练了一趟五花拳。正在他练得得意的时候,从大道上来了俩人,正是吃饭不给钱的那两位高僧。这俩和尚一看前面围着一伙人,还不住地叫好喝彩,就把他们二位给吸引住了。两个和尚站到人群后头,探身躯往里观看,一看,他们俩乐了,认得,这不是开饭馆的袁掌柜吗?噢,在这练功呢!俩和尚就在旁边看热闹。一直看袁大化练完了,俩和尚也鼓掌喝彩。袁大化一看,这不是那两位高僧吗?他们二位什么时候来的呢?赶快过去施礼:

  “二位师傅!多日不见你们,到哪去了?”

  “阿弥陀佛!袁掌柜,很对不起你,我们因为特殊的事情,到外地去了一趟,因为走得慌忙,也没来得及跟你打个招呼,欠你的饭钱也没结清,今天我们二位回来,就是来还你的饭钱来的。”

  “瞧,二位师傅说的哪里话来?这么点小事何足挂齿呀!我看算了吧!你二位就不用给啦。”

  “不不不,吃饭就得给钱,我们哥俩这么大年纪,能欠债不还吗?岂不落得天下人耻笑!袁掌柜,您先把账给我们结清了,我们还有事等着走。”

  袁大化一看,好吧!让年轻人先自己练,他把两个和尚让到家里,可翻开账本一看,这笔账早勾了。袁大化一乐:

  “二位高僧!我压根儿就没想跟你们要钱,您看,我把账都勾了,也无法算了,我看您就甭给钱了,咱们就交个朋友吧!”

  两个高僧相视一笑:“哈哈哈!袁掌柜,你可够大方的。我们二人走遍三山五岳,遇上的人可不在少数,像你这么慷慨的真不多见哪!”

  袁大化一乐没说什么。其中有一个和尚问袁大化:

  “袁掌柜的!方才我们看你练武,你这功夫挺不错嘛!”

  “哎哟,二位高僧,您可别说了,我那叫什么功夫?无非是瞎练,从小也没经过师父,也没有高人指教,我就是爱练罢了,请二位高僧千万别笑话。”

  “哈哈哈,罢了,罢了!我们哥俩打算教给你几招,可愿意吗?”

  “哎哟!二位高僧,你们哥俩也会练武?”

  “我们哥俩对武术这一道也颇喜欢,过去也练过几天。”

  “二位如肯赐教,我是求之不得。请上受弟子一拜。”

  袁大化趴地下就磕头。俩和尚也没客气,等袁大化把头磕完了,俩和尚用手相搀。

  “大化呀!你这有闲房吗?”

  “有的是闲房,整个后院都闲着呢。”

  “好!既然如此,你就把房子收拾收拾,给我们哥俩准备两套行李,从明天开始,我们就教你练功。你看怎样?”

  “太好了!多谢师父。”

  简短捷说,这两位高僧从这天开始,就住在三义庄袁大化的家里,第二天就开始传授袁大化能耐。

  袁大化一看这两位和尚,大吃一惊,他真没想到这两位和尚会有这么高的本领。看平时,他们俩人动作迟缓,老态龙钟,可是一练武术,就像少女顽童一样,身法之灵活,腿脚之利便,使自己望尘莫及。光阴似箭,一眨眼一个月过去了,袁大化的功夫是突飞猛进。

  一个月后,张明志、赵明真从外地回来了,到家一看,先是一愣,心说这是怎么回事呢?这俩和尚怎么住到我们这里呢?他们俩偷着问袁大化:

  “大哥,这是怎么回事?”

  袁大化一笑,从头到尾讲述了一遍。张明志一愣:

  “大哥!您太忠厚了,小心上当。是不是这俩和尚看你是大头,以教咱们武术为名,来白吃咱们来了?”

  “不不不!二位贤弟,你们猜错了。过几天你们就明白了,这两位高僧武功可高了,凭人家的能耐,能白吃咱吗?咱就花万两白银也请不来呀!”

  “是吗?你说的有点过分。”

  “一点都不过分。不信你们偷着看看。”

  张明志、赵明真没公开露面,要暗地里观察观察,袁大化也没勉强,就这样还跟着两位师父练武。张、赵二人偷着一看,也吃了一惊,心说我大哥说的一点都不假呀!这俩和尚的本领可真够高的,机会难得,我们也得拜和尚为师。

  张明志、赵明真从角门出来,跪在俩和尚的脚下:

  “二位师父,我们有眼不识真人哪!当初胡思乱想,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全怪我们年轻无知。今日一看才明白,二位师父,请你们大开善门,把我们哥俩也收下吧!我们哥仨愿意跟您老人家学习武艺。”

  俩和尚把面目往下一沉,好半天没说话。什么原因呢?因为这俩高僧早就看出来了,张明志心怀奸诈,赵明真也决非善良之辈,他们俩的人品照袁大化比差得多了,怎么能把武艺传给这种人呢?但是这两个人跪倒脚前,苦苦地哀求,又不好驳他俩的面子。袁大化生来忠厚,一看两个兄弟已经认错了,便在旁边帮着说好话:

  “二位师父,大开善门,您就收下吧!我这俩兄弟可好了,天资聪明,学什么东西比我快得多。”

  “阿弥陀佛!”俩和尚互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大化呀!我看这样吧,既然你这俩兄弟一片至诚,老僧就收他们为记名的徒弟吧!”

  张明志、赵明真不解其意,把脸仰起来问:

  “二位师父,什么叫记名的徒弟?跟我大哥有什么区别呢?”

  俩和尚笑着点点头:“你们二位听清楚!记名的徒弟不算正式的徒弟,我们愿意教就教,不愿意教不准你们有怨言,对内我们可以称师徒,对外我们不承认有你们这两个徒弟。听清楚没?”

  张、赵二人心中不悦,心说一样人怎么两样对待呢?袁大化就算正式的徒弟,我们俩就算记名的徒弟?有心不同意,又怕和尚不教武艺,最后勉勉强强地同意了。从此之后,袁大化、张明志、赵明真三个人跟两位高僧学艺。他们俩人也真学,也真用心,虽然说比袁大化晚学了一个多月,但是很快就追上了袁大化。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两个和尚在三义庄一住就是十年的光景。袁大化哥仨的能耐是平步凌云,跟十年前是大不相同了。这三个人学的是高来高去,陆地飞行,软硬功夫,什么都学会了,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马上步下,长拳短打样样皆能。尤其是袁大化,比张、赵二人还多了一种气功,袁大化学会了金刚混元气的本领。张明志和赵明真心里不痛快,心说师父太偏心了,怎么混元气的功夫不教给我们呢?他们心里不满意,可又不敢说,只好暗气。单说这一天,两个高僧把仨徒弟唤到面前,忽然提出要走。上哪去?要回昆仑山空空寺。因为俩和尚接到信,说庙里发生点事,需要他们回去解决,非走不可。袁大化恋恋不舍:

  “二位恩师!十载栽培之恩,我是铭刻肺腑。请问师父,你们这一走,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

  和尚说:“大化呀!我们回昆仑山把事情料理完了,也可能回来,也可能不回来。因为人不是神,不管身体有多好,终究是个死。我们俩年岁太大了,有今天没明天,如果老天保佑,我们师徒或许有见面的机会。你要想我们了,也可以到昆仑山空空寺找我们去。”

  俩和尚说完扬长而去。袁大化觉得心里难过,偷着掉好几回眼泪。但是张、赵二人全然不同,他们俩是幸灾乐祸,可对功夫却不疏忽,要求袁大化:

  “哥哥,咱们老师偏心眼,把金刚混元气的本领传给你了,可没教给我们。咱们是磕头的把兄弟,又是亲师兄弟,你能不能代替老师传授我们这种功夫呢?”

  袁大化一听深感为难。为什么呢?因为老师有话,这种功夫不准外传,包括张明志、赵明真,理由是张、赵二人不是正式的弟子,假如袁大化要背着老师把这种功夫传出去,就要断此师徒之情。但是这话没法说,要当这两兄弟一说,恐怕他们两个恨师父,所以袁大化就说了套瞎话。

  “二位贤弟!不是哥哥不教你们,现在你们的功夫还没到那种程度,等到了那种程度之后,我自然会把混元气传授给你们。”

  这哥俩一听,更不满意了,心说大哥你可不对呀!你这个人太自私了,你说这些话都是借口,我们俩的功夫并不次于你,你还叫我们等什么呢?看来是成心不教哇!从这开始,哥仨的感情越来越疏远了。尽管袁大化想尽办法和他们靠近,可是张、赵二人对他总是越来越冷淡。袁大化一想,这可不行,我得请示请示老师,最好让老师恩准,我能把混元气传授给我两兄弟,这样下去,慢慢不是成了仇人了吗?打定主意之后,他跟两个人说:

  “二位贤弟!我要出趟门,这个饭馆和这片家业,委托二位贤弟照看。”

  “大哥,您上哪去?”

  “我到昆仑山空空寺看望两位师父去,另外我打算再跟师父学点功夫,回来好传授给二位贤弟。”

  “好唻!那我们就多谢了。希望哥哥速去速回。”

  第二天,袁大化带好了川资路费起了身。路上无话。这一天到了昆仑山空空寺,两位高僧一看徒弟来了,真是喜出望外,就把袁大化留到庙上。当天晚上吃完了饭,袁大化就把来意和老师说了。两位高僧闻听一晃头:

  “大化呀!这件事情我们不能答应。这金刚混元气决不能传授张明志、赵明真。为什么?因为这两个人人品不正,他们俩学的能耐越大,危害也越大,不信你就往后看。我们这种真功哪能传给不良之辈呢?孩子!你就不用想这件事了。金刚混元气我们才传授你一半,另一半还要教给你。你少说也得在庙上呆三年,把这套气功学完整了,再下山不迟。”

  袁大化一听,好吧!就这样给张明志、赵明真写了封信,说我在庙上有点事,一半时不能回去,希望二位兄弟不要着急。别的事没谈。信发走了,袁大化就安心住在空空寺,每天跟两位老师学习气功。光阴似箭,三年过去了,袁大化把金刚混元气由头至尾全学到身上。

  这一天,两位高僧把袁大化叫到面前说:“徒儿!你知道我们俩是谁吗?”

  袁大化噗通跪下了:“恩师!弟子从来也没敢问过,怕二位老师生气,但是我渴望知道二位老师是谁。”

  “哈哈哈!大化,咱们这庙为什么叫空空寺呢?就根据我们师兄弟起的名字,为师我叫虚空,你这位师父叫了空,故此这座庙才取名叫空空寺。”

  袁大化不听则可,闻听此言是手舞足蹈。原来这两位高僧是武林的领袖,僧门之中的鼻祖,要讲究武艺,他们俩人就顶了头了,不管是五大派八十一门什么样的好汉,会什么样的绝艺,都是在这贩卖出去的。自己有这样的两位高师,能不高兴吗?

  虚空说:“大化呀!我们老哥俩商议过,发现你非常慈善,红尘无缘,我们打算让你落发为僧,继承我们这一派的功夫,不知你可愿意吗?”

  袁大化二目流泪:“师父!弟子早有此心。师父请想,我二十四岁的时候就打光身,为什么不娶妻生子?早就愿把头发剔掉,当个三宝的门人,恐怕二位师父不收我,因此我没敢提,既然师父有意,弟子希望现在我就落发为僧。”

  “好吧!那我们就满足你的要求。”

  择良辰挑吉日,大雄宝殿灯火辉煌,香烟缭绕。袁大化沐浴更衣,非常虔诚地跪在佛主的莲台前,由虚空长老掌刀把袁大化的头剔了,由了空长老执香给袁大化受了戒。老哥俩一商议,给徒儿起了个法名叫金腮罗汉。为什么叫金腮罗汉呢?就因为袁大化两个脸蛋子是黄色的。从此之后,袁大化不仅要学习武艺,而且还要学习经文,要成个名副其实的佛门弟子。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袁大化在空空寺一晃就住了七年。虚空长老和了空和尚都圆寂归天了。这俩和尚一死,把空空寺就交给了袁大化。大化在庙上又料理了几载,就想起了家乡的事,心想,我和张明志、赵明真一晃十一年没见面了,这两个人干什么呢?连封信也没来,我得回家去看看,把家产变卖变卖,然后回空空寺好生修炼。他把弟子们都找来,做了交待,带好了应用物什,下了昆仑山,赶奔直隶大名府三义庄。

  回到家乡一看,都变了样了:原来开的那个饭馆已经变成了鞋铺,张明志、赵明真也都不在了。袁大化疑惑不解,找到原来的好朋友打听实情。这些人一看袁大化变成和尚了,有的叹息,有的称赞,团团围住,诉说前情。有知情人向袁大化介绍:

  “你走了之后,曾给张明志、赵明真来过一封信吧?你在信上说,一半时不回来,让他们俩料理家务事。”

  “对呀!我是这么写的。”

  “这二位接着信后,对你相当不满,意思是说,你一个人去学能耐,把他们抛下不管了。他们一怒之下把饭馆卖了,把房子也卖了,可能是变了不少的钱。听说是另投名师练能耐去了,一晃十年来,音信全无,不知漂流到何处。”

  噢,原来如此!袁大化听完,心里挺难过,知道两个兄弟误会了,以后见着还要好好解释解释。袁大化一看饭馆没了,房子也没了,也就没有什么牵挂了,在家乡住了半个月,然后起身奔回空空寺安心修炼。就这样过去了三十年。

  袁大化的名望越来越大,身价越来越高,武林当中没有不知道金腮罗汉的,特别是他的金刚混元气威震武林,堪称一绝。在此期间,袁大化收了四个徒弟:大弟子是雷州海南人氏,姓董名乾字化一,江湖人称镇古侠;二徒弟是直隶姜家屯的,姓姜名达字本初,人送绰号碧目金睛佛;三徒弟叫八卦太极庶士张洪钧;四徒弟名叫珍珠佛董瑞。这四位在前文书咱们说过,乃是声震武林的四大名剑,威震武林,名扬天下。张洪钧张老剑客也收了四个徒弟:大弟子叫庄道勤,人送绰号太虚上人;二徒弟何道源;三徒弟尚道明;四徒弟李道通。这四位人称天下的四小名剑。何道源、尚道明又收了个徒弟就是震八方紫面昆仑侠童林童海川。金腮罗汉袁大化如今是有了身份的人了,弟子徒孙星罗棋布,门户兴旺,越来发展的人越多。但是,从他这支上来讲,最出名的后起之秀就得数童林。所以袁大化、董乾、何道源、尚道明全有意让童林继承本门的门长,不然的话,为什么叫童林别开天地另创一家把式呢?

  且说袁大化在数年前忽然打听到张明志、赵明真的下落,闹了半天,两个人流落到四川蓬莱岛双羊观。等把消息打听确切了,袁大化决定去看望弟兄。他们是从小在一起长大的,感情相当深厚。尤其袁大化也是个重感情的人,当年因为练金刚混元气弟兄不和,直到今天这个误会也没解释开,袁大化决心见着他们哥俩把误会解释明白,言归于好。他把庙上的事安排好了,二次下昆仑山赶奔蓬莱岛,跟附近的人一打听,果然有一座双羊观。他雇了一只船过了岷江来到蓬莱岛,取路来到双羊观庙前,一看这座观古香古色,周围种的都是翠柏苍松。袁大化过去叫门,开门的是个小老道,他上一眼下一眼仔细打量着袁大化:

  “我说这位大和尚,您找谁呀?”

  “阿弥陀佛,你们观主在吗?”

  “在,你有什么事情?”

  “烦劳仙童给我通禀一声,你就说昆仑山空空寺的长老金腮罗汉袁大化前来拜望,只要一提我名宇,你们观主就清楚了。”

  “稍候片刻。”

  小老道回去直奔鹤轩,见着两位观主。这观主是谁呀?正是张明志、赵明真。在这几十年当中他们两个人看破红尘,出家当了老道,也访过无数的名师,学会了超人的本领。他们俩正在闲谈,小老道进来一说,不提袁大化的名字还则罢了,这一提,恨打心头起,这哥俩就站起来了。心说袁大化你还有脸见我们哪!我们倒要看看你如何解释。张、赵二人气呼呼来到双羊观外,一看面前站着位高大的和尚,仔细辨辨模样,确实是袁大化。张明志哼了一声:

  “你不是金腮罗汉袁长老吗?”

  袁大化一听张明志语中带刺,心中好生不悦,但是来的目的是要言归于好,也就不能挑这些细节了,双掌合什说:

  “阿弥陀佛,二位贤弟一向可好?你们把愚兄都要想死了。我找了很多人,四处打听你们的下落,这才知道你们到了这里。如今真把你们哥俩找着,哥哥我太高兴了。”

  “是吗?你说话嘴对得起心吗?你还想我们哥俩?不要在我们面前装正经了。你乃是个伪君子,我们正要找你算账呢!想当初,那两个和尚不收我们为正式的徒弟,为什么呢?我们又没得罪他,肯定是你从中使坏,挑拨离问。再说说练功的事,为什么你能学到金刚混元气,我们就学不到呢?细想起来,毛病仍然出在你身上,你不定背着我们哥俩在和尚的面前说了我们多少坏话,所以这和尚才不教。第三件事,你让我们哥俩在家等着,你上空空寺去看和尚,你到那去了就不回来了,闹了半天你到那学能耐去了,怕我们哥俩害事,把我们远远地抛到一边。袁大化!看来你的心是多么阴险,多么自私!这笔账我们是非算不可!”

  要知金腮罗汉如何回答,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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