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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回 悟真谛借梦创教 说实情共谋反清

  五榜落第识世情,

  一枕奇梦宏图生。

  巧遮本意创新教,

  暗结同志建太平。

  天上只有假上帝,

  世问更无真天兄。

  反清救民借天意,

  雄才大略数洪公!

  萧朝贵举刀要砍张嘉祥,突然有人喊道:“三弟住手!”这话音来自青竹林外。众人转身观瞧:但见从竹林外急匆匆走来一人,身高五尺六七,宽肩细腰,体格健壮,面如冠玉,浓眉大眼,三络墨髯,头包软中,身披灰布道袍,白布高筒袜子,足蹬开口福字履,腰系布带,左肋下悬挂一口大宝剑。此人仪表庄严,二目放光。萧朝贵收住架式,急忙喊道:“大哥来了!”

  来者是谁?正是中国近百年史上的著名农民革命领袖洪秀全。冯云山、萧朝贵众人赶紧迎上前去施礼:“大哥从哪里来?”洪秀全说:“我正在祠堂读书,听路过此地的行人说,青竹林内发生了械斗,便匆匆赶来了。”说罢,来到张嘉祥面前一拱手:“请问仁兄尊姓大名?某晚到一步,阁下受惊了。”

  这时,张嘉祥早就从地上爬起来了,他心里不服气,脸上的黑肉还在颤动。可是,一看洪秀全言语温存,很有礼貌,气儿就消了一点儿。本来他不想拉倒,非要分个上下不可,可看眼前的形势,越来越对自己不利,这小子又好又猾,于是,来了个顺流而退,把脑袋一歪说:“您是哪位?报个名吧!”“在下洪秀全,这几位都是我的朋友,如有不对的地方,望多海涵。”张嘉祥冷笑一声:“好吧。常赶集没有会不上亲家的时候,咱们骑驴看唱本儿——走着瞧!”张嘉祥说到这儿,向群匪把手一摆:“撤!”然后飞身上马,领着众人溜去。

  书中代言:张嘉祥后来还混进了太平军,在困难时刻,倒戈投降,给满清当了走狗,成了革命军的死敌。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且说洪秀全。他目送群匪走去,心中大喜,转过身来与众人相见。冯云山把钱江叫过来,向洪秀全做了引见。钱江拱手说:“久慕仁兄大名,今日得见尊颜,足慰平生。”洪秀全说:“钱先生乃当世豪杰,能屈身来会,不胜荣幸。”洪宣娇笑着说:“都是自己人,还客气什么?快请到家里坐吧!”洪秀全这才醒悟过来:“是啊。此地并非讲话之所,快请到寒舍用茶!”洪仁发和洪仁达领人先过了岭,准备饭菜去了。

  洪秀全陪着钱江、萧朝贵、冯云山等人边走边谈,翻过一道山梁,来到一个所在。但见四周群峦环绕,青山叠翠,流泉如颂,百花飘香,一条蜿蜒小路通向一座祠堂。这是一所前三后五、起脊翘檐的建筑,古朴庄严,十分幽静。洪秀全在前边引路,进侧门来到院内。钱江放眼四望,见院落不大,方砖铺地,有两棵梧桐树,枝叶茂盛,几乎把小院罩住。

  此时,洪仁发、洪仁达早在这里伺候着。钱江等上了台阶,走进屋内。这是三间正房,一明两暗。他们走进明间,屋里非常宽大。迎门的墙上挂着著名书法大师怀素的狂草一笔“虎”;左右有一副对联,上联写:“岂未有心居此地”;下联配:“无非随处乐安然”。笔锋潇洒奔放,刚劲有力。钱江问道:“此联出自何人之手?”洪仁发说:“这是我们老四写的。”钱江感叹道:“绝妙哇,绝妙!没想到洪仁兄的书法如此高超!”洪秀全说:“钱先生见笑了,还望多加指教!”钱江再看,屋中摆设不多,却是井井有条,显得高洁素雅。众人净面之后,落座吃茶。萧朝贵不止一次来到这里,并不见外,他对洪秀全说:“洪大哥,我们一天没吃东西了,还是早些用饭吧!”洪秀全忙帮着两个哥哥摆上酒饭。洪秀全坐了主位,钱江居客位,往下是冯云山、萧朝贵、洪仁发、洪仁达,洪宣娇居未。桌上摆的虽不是山珍海味、美酒佳肴,但也很丰盛。众人边吃边谈。

  钱江问洪秀全道:“请问仁兄,何时出家当了道人?”他这句话把在座的都逗乐了。钱江脸一红,知道自己失口了。洪秀全笑一笑说:“钱先生误会了。小弟并未出家。”钱江更糊涂了:“仁兄既未出家,请问,身着道装,又住在祠内,是何缘故?”洪秀全放下筷箸,手拈胡须,轻轻地长叹了一声。

  原来,洪秀全的父亲叫洪镜扬,母亲王氏,生他兄妹五人,秀全行四。洪镜扬务农为业,一生忠厚,勤俭持家,凭一双手辛勤劳动,盖了几间草房,置了十五亩山田,把几个孩子拉扯成人。

  洪秀全原名仁坤,小名火秀。二十九岁时,自己改名秀全。自幼入塾读书。在学童时就品学兼优,深受老师喜爱。老师常对洪镜扬说:“此子聪明过人,有过目成诵之才,又有刻苦的耐力,应好好地栽培于他,将来不难成名啊!”洪镜扬更是望子成龙。他想:仁发、仁达,老实愚笨,有把力气,只好终身务农;两个女儿,都是泼出门的水儿,嫁了出去,就是外姓人了,不能有所指望,只有火秀聪明伶俐,真要把书读好了,将来金榜题名,做个一官半职的,也好改换门庭。所以,就横下了一条心,节衣缩食,供火秀读书。洪秀全十六岁时考中了童生,一家人无不高兴。二十岁时,满怀信心到广州去考秀才,结果落了榜。秀全并未灰心,回家后埋头攻读,争取下次成功。二十一岁时,他再赴广州赶考,结果又名落孙山。洪秀全心里很难过,就有些心灰意冷了。可是,家族中的长辈都鼓励他继续努力。在这一年,广州一带干旱,庄稼收成很不好,洪镜扬家生活遇上了困难。洪秀全不忍一家人为他受苦,经人推荐,在本村当了塾师,以教书的收入添补全家生活的不足,当年,他结了婚,娶妻赖氏。他边教学边读书,决心再去赶考。二十五岁这年,洪秀全又告别家人来到广州,结果又没考中。他一气之下,病倒在店中。幸亏他的好友冯云山百般照应,才免于一死。

  冯云山家住距官禄坏村五里远的禾落地,和洪秀全是同乡又是同学,交情莫逆。冯云山和洪秀全一样,也是几次考试落榜。可是他俩还不服气,回家后继续苦读诗书,争取再考。他们都认为:人生在世,只有通过科考,中了秀才、举人,一步一步高升,才算有出息。一心想当个官儿,改换门庭,光宗耀祖。

  大比之年到了,洪秀全又与冯云山一起到广州应试,三场考罢,回店等信儿。到出榜这一天,哥俩一看,榜上还是没有自己的名字。两个人失魂落魄,流落在街头。正像前文书说过的那样,可巧遇见梁发在教堂前传教,还散发他写的一本小书《劝世良言》,哥俩各要了一本,回到店房,聚在灯下观看。

  前文书已交代过,梁发原是雕刻工人出身,通过给传教士雕刻印刷《圣经》,当上了基督的传教士。他写《劝世良言》的目的,无非是宣传基督教的教义,为外国人从精神上侵略中国服务。这本小册子宣扬只有上帝才是独一无二的“真神”,地上的一切鬼神、偶像,都是妖魔,都应当把它们铲除废弃。洪秀全和冯云山看了之后,都感到说得很有道理,对其中讲述的一些观点发生了兴趣。

  他二人从广州回家后,冯云山完全泄了气,再也不去赶考了。可是,洪秀全还没完全死心,他总觉得连个秀才也考不上,太让父母伤心了!所以,在他二十九岁那年,第五次到广州应考。自己认为这次卷子答得非常好,有考中的把握。发榜这天,他来得比谁都早,挤到众人的前边,等候唱名发榜。结果还是大失所望。洪秀全“唉呀”一声,当即昏倒在地,是在场的熟人把他送回了店房。

  诸位可能要问,洪秀全屡试不第,是不是因为他没有学问?不是。当时的科考制度,弊端很大,最大的毛病是看人下菜碟。你要有钱,不用考试也可买个官当;没有学问,给主考官喂足了银子,也能叫你考中。另外,参加考试的人都要填写一张履历表,列上祖宗三代的姓名和职业。出身低贱的人,即使有学问,也别想当官儿。洪秀全家祖祖辈辈都是种地的,一无钱,二无势,要能考上那才怪哩!

  洪秀全在店房,一怒之下把赶考带来的书全撕碎了,还在墙上题诗一首:

  龙潜海角恐惊天,

  暂且偷闲跃在渊。

  等待风云齐聚会,

  沸腾六合定乾坤!

  洪秀全不到黄河不死心。待他弄清了屡试不第的真正原因,便发誓说:“不考清朝试,不穿清朝衣。”他再也不走科举这条路了。

  洪秀全落榜回家后,好像疯了似的,把所有读过的书,统统烧毁了,还砸坏了不少东西,一头扎到床上,害起了大病。这一来,把全家人都吓坏了,忙请大夫医治。怎奈扎针吃药都不见效,他躺在床上,紧闭双眼,七天不吃不喝,有时发高烧,有时说胡话。一家人围在床边,哭的哭,位的位,于着急也没办法。

  洪秀全已病倒二十天了。在一八三七年九月的一天,他突然从床上跳到地下,走到案前,提起笔来写道:

  手握乾坤杀伐权,

  斩邪留正解民悬。

  眼通西北江山外,

  声震东南日月边。

  展爪似嫌云路小,

  腾身何怕汉程偏。

  风雷鼓舞三千浪,

  易象飞龙定在天!

  这是洪秀全写的一首反诗。从这时起,他下定了推翻满清的决心。

  洪秀全写罢,投笔于地,又上床躺下,人事不省了。洪镜扬一看,大声疾呼:“完了,我的四儿子完了。这不是疯了吗?”忙叫家人赶快为他准备后事。一家人轮流守候着他,等他断气儿。说也奇怪,洪秀全得的这场大病,病了整整四十天,也没咽气儿。在最后那天半夜,他突然把眼睛睁开了。洪镜扬抱着他的脖子问道:“火秀儿,你好了不成?”“四哥!”四弟!”你觉得怎样?”兄弟姊妹都盯着他问。只见洪秀全睁大了双眼,东瞧瞧、西望望,问大家说:“这是什么地方?”他爹说:“孩子,这不是咱家吗?”秀全看了看洪镜扬:“你是何人?”老头子一听这个气呀,忙说:“我不是你的父亲吗?”洪秀全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又愣了半天,挨着个儿地把名字说出来,全家人这才放了点心。接着,洪秀全要了碗水,几口就喝光了,然后自言自语地说:“奇怪呀,奇怪!”洪仁发急忙问他:“四弟,什么奇怪?”“说呀,你快说呀!”一家人都紧盯着催问。洪秀全闭上眼睛想了想,这才说道:“数日前,儿病倒在床,突然眼前一亮,被人唤醒,儿睁眼一看,发现周围站着无数白衣天使。他们对我说,奉天父上主皇上帝旨,接我上天堂有话训示。说着,便把儿扶到外面,登上金车,奔天堂而去!”

  洪镜扬喝道:“胡说,就凭你还登得了天堂!”洪仁发和洪仁达听了,很感兴趣,笑着说:“四弟快说,天堂是什么样子?”洪秀全接着说:“我坐着金车,穿行在云雾之中,眨眼之间,便来到天国。从远处就看见那里碧霞照天,五光十色。再行片刻,就乘车进了天国的一座城池。只见那里的人衣着华丽,满面笑容,无忧无虑,逍遥自在。家家户户都是金银铺地,粮米山积。邻里和睦相处,举止礼貌文明,实在令人向往。又行走片刻,就到了天堂。只见天堂门前,玉石牌坊高耸,上卧金狮翠虎。进了院内,金砖铺地,嵌王栏杆,光彩照人。正中是一座宝石堆砌的大殿,盘龙玉柱,起脊翘檐,雄伟壮观。儿被天使扶下金车,走进殿内。只见殿堂高有十数丈,金碧辉煌,使人头晕目眩。在殿堂中央的宝座上坐着一位年迈苍苍的老者。他头顶嵌宝金冠,身披金丝绣成的黄龙袍,腰系珍珠串成的玉带,足蹬方头厚底黄靴,手拄金十字拐杖;面如银盆,皱纹堆垒,眉毛、胡须都似银线,身体十分高大。这位老者威武庄严,令人生畏。在这位老人身后,站着一人,此人身高过丈,散发披肩;身穿青布长衣,又肥又大,打着赤脚;长瓜子脸,黄白面皮,一对明亮慈祥的眼睛,黑胡须,长脖颈,项下挂着金十字,笑微微地看着我。在宝座周围站满了天使。真像一幅美丽动人的图画。正在这时,中间坐着的那位老者说道,‘我儿秀全,见了为父因何发愣?’他声似洪钟,把大殿震得嗡嗡作响。引我来的天使忙说:‘这位老人就是天下万物的主宰、天父上主皇上帝耶和华。’天使又手指着站在老人身后的那个人说:‘这位是救世主耶稣殿下。他是天父那和华的长子,你是天父的次子,还不过去与父兄见礼!’”

  洪镜扬一听就急了:“你怎么又出来一个爹?我才是你爹呢!”洪仁发、洪仁达也同声说道:“你怎么又出来个哥哥?我俩才是你哥哥呢!”洪宣娇说:“别打岔,让我四哥说下去!”

  洪秀全又喝了一碗水,抹抹嘴,继续说道:“天使说完,我跪下给天父、天兄磕头,听候训示。就听天父满面怒容地说:‘朕乃天下第一真神,天下的百姓都是朕的子女。他们理应崇拜真神,相互间平等对待,亲如一家。可恨阎罗妖与那些大大小小的魔鬼,还有那万恶的孔丘,迷惑众生,引诱他们崇拜邪恶,不信真神,实在是可恶至极!’天父还说:‘可叹我的子女,愚昧无知,都上了阎罗妖的大当,对邪神偶像崇拜得五体投地,有的甘愿受苦,有的助纣为虐,一直是执迷不悟,实在让朕生气!’天父又对我说,‘你是朕的次子,降在凡间,应该替朕指点迷途,普度众生,斩尽阎罗妖与世界上的一切邪神,建立一个人人有饭吃、人人有衣穿、人人有房住、平等博爱的国家。为此,朕命你创立一个拜上帝会,广收教徒,传播福音。凡真正崇拜上帝的人,朕保他世世代代幸福,死后还可登上天国享福;对于那些反对拜上帝会的人,或假意拜上帝的人,都要给予严惩。让这种人活着在世上受苦,死后也要打进地狱受罪。’我听了天父的训示,立即叩头领命。这时,天兄那稣也训示说:‘天下最坏的妖人就是孔丘。他的妖书,专替阎罗妖和那些大小魔鬼说话,把咱们的兄弟姊妹都迷惑坏了。你要著新书,讲真理,把世界上的人从苦海中救到幸福的岸上来!’天兄还说:‘你不要胆小怕事,要放大胆去做,有天父和我给你做主,保你平安无事。’我受命之后,离开宝殿,天使们领着我漫游了天国。这天国各地,春光明媚,鸟语花香,人人载歌载舞,处处是一片生机,真使我流连向往。随后,众天使扶我上了金车,就这样回到家中来了。”

  洪秀全说得绘声绘色,讲得栩栩如生,全家人都听呆了。他的母亲愣了半天,问道,“天父说的阎罗妖是谁?”洪秀全斩钉截铁地说:“就是满清的皇帝!”“唉呀!”这一句话把众人都吓坏了。洪镜扬颤巍巍地说:“孩子,你这话可不能对外人讲啊!若传到官府的耳朵里,咱们一家人的性命可就没了!”洪仁达说:“怕什么?老四不是说了吗,有天父、天兄保佑。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怕,还怕什么官府?”秀全说:“二哥说得对。不和官府决裂,就没咱老百姓的好处。”

  这时,洪宣娇端来饭菜,洪秀全狼吞虎咽,吃得这个香劲儿就别提了。从这天以后,洪秀全精神大振,走路轻快了,说话的声音也高了,举止动作也洒脱了,与病前大不相同,好似变成了另一个人。洪镜扬暗自对老伴说:“这孩子是和过去两样了,也许真是天父之子!”

  书说简短。洪秀全恢复健康之后,成天在家里伏案写作。他写了一套拜上帝会的教义、教规和加入拜上帝会的规章办法。他的一家人都偷偷地接受了洗礼,加入了拜上帝会。

  这一天,冯云山来看洪秀全,恰巧屋中无人。冯云山手指洪秀全笑着说:“哥哥的戏法变得不错呀!”秀全知道无需对他隐瞒,就把实情说了一遍。

  原来,洪秀全对家人说的他在病中梦游天国那一套话,都是倒在病床上编造的。前文书说过,洪秀全自幼好学,不仅读熟了《四书》《五经》,还自读了不少中国历史和奇书异文。他知道,在中国历史上许多农民革命都是利用宗教做掩护,来发动和组织群众的。他看了传教士梁发写的小册子《劝世良言》,受到启发。在这本小书里有一段关于皇上帝“主宰造化天地万物”的论述,说明皇上帝永坐天上,对人间的事情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乃是万国人类的“大父母”。他把这个论点渲染加工成为只有皇上帝才是独一无二的真神,才是世界的主宰。洪秀全还编造说:一切人所崇拜的偶像,都是降灾难于人类的妖魔,都应废弃或铲除,那么,由谁来做这件事情呢?他冥思苦想的结果,就把自己说成是天父的二子,他受天父——皇上帝之命,降生在人世,来废弃偶像,铲除妖魔。他还说这个妖魔的头子就是满清的道光皇帝。洪秀全就这样把自己起来造反说成是“受于天命”,创立一个拜上帝会,以宗教为掩护,号召群众崇信皇上帝这位“真神”,推翻满清朝廷,建立一个人人有饭吃、个个有衣穿的人间天国。

  诸位,洪秀全病中做梦升天这件事,现在听起来多么可笑,甚至连儿童也不会相信。可是,在一百三十多年前就不同了。那时候的老百候,在封建思想的束缚下,大多数人没有文化,十分愚昧,满脑袋都是君王鬼神,相信天命,特别是生活在农村和山区的老百姓,耳目闭塞,更是迷信落后。在这样的地方组织、发动群众反对朝廷,只有利用这些封建迷信思想。从表面上看,虽是宗教迷信活动,实则是利用宗教迷信达到推翻满清的政治目的。

  书接前文。洪秀全正颜厉色地对冯云山说:“这个国家坏透了,对外屈膝投降,割地赔款;对内残酷压迫,恶如虎狼,老百姓处在水深火热之中。你我身为男子汉大丈夫,岂有坐视不问之理?小兄决定步张角、黄巢、李闯王之后尘,推倒满清,重整乾坤,另建世界,虽灭门而不悔。愿弟助我一臂之力!”冯云山兴奋地说:“弟有此心久矣,只恨孤掌难呜。既然哥哥有此雄心壮志,弟当与哥哥同心协力,共谋大事,虽死无怨!”“好兄弟!”“大哥!”哥俩紧紧抱在一起,心潮澎湃,久久不能平静。当下洪秀全就为冯云山做了洗礼,冯云山从此成为拜上帝会的第一名传教士。

  洪秀全、冯云山弟兄二人,怀着满腔热血,横下一条心,要把革命发动起来。他们知道,光有思想没有行动不行,经过商讨,他俩制订了第一步行动计划。

  几天后,洪秀全又开始教书了,几十名学童高高兴兴地来到学堂。洪秀全抱着一堆书走了进来,放到案上,非常严肃地说:“从今天开始,我们再也不能读这些妖书了。”说着,他把《百家姓》、《千字文》、《三字经》、《易经》、《诗经》、《大学》、《中庸》这些书,一部一部拿起来,撕了个粉碎,然后点火焚烧。洪秀全一边烧书一边说:“天下最坏的人就是孔丘。他编造了这么多邪书,吹捧和保护阎罗妖和一切妖厦鬼怪,还叫我们老百姓规规矩矩地受苦受难,不许反抗。因此,孔丘是我们的死对头,决不能读他的书,信他的话!”学童们一个个睁大了眼睛,看着老师这些反常的行动,吃惊地听着他这些不伦不类的话。只见洪秀全把书烧完,一转身来到供奉孔子牌位的桌前,把孔子的牌位操起来,用力摔到地上,又踏了两脚,把孔子牌位砸坏。接着,他又推翻了供桌,撕碎了颂扬孔子的对联。洪秀全的这些行动,把学童们吓得呆若木鸡,有几个学童都吓哭了。

  洪秀全在学馆撕书砸孔,把学童都吓跑了,他们都对家长说了经过。家长们一听,气坏了:“这哪是教书先生,分明是个疯子!”“被官府知道了,他是要坐牢的!”“何止坐牢,非掉脑袋不可!”学童的家长们议论纷纷,都来质问洪秀全。后来,洪秀全当塾师的饭碗子砸了,再也没人请他教书了。

  与此同时,冯云山也在自己教书的学馆里撕了书,砸了孔子牌位,结果也失了业。好在他们住在偏僻山区,事情又发生在本村本户、无人报案,也无人深究。否则,何止失业?

  洪秀全和冯云山虽把饭碗丢了,心里却非常高兴。怎么?总算出了一口气,迈出了革命行动的第一步。接着,哥俩又商讨了第二步行动计划,决定到外地传教,广收教徒。

  他二人先来到花县县城,结识了一位著名的铁匠师傅,名叫铁成,把他发展成为拜上帝会教徒。洪秀全还求铁成打了一把斩妖剑。十几天后,宝剑打好,洪秀全取来一看:真是好剑!从外表看,白鲨鱼皮剑鞘,白铜剑堵,白铜什件,抽出宝剑一看,光芒夺目,冷气袭人,剑锋十分锐利。剑柄上嵌着“斩妖剑”三个字。铁成师傅对他说:“这剑是用上等精钢制造的,不卷刃,不上锈,久用而不钝,可称当世之宝。教主佩带此剑,可斩尽世上一切妖魔。”秀全大喜,当时提笔写了一首颂剑诗:

  手持三尺定山河,

  四海为家定饮河。

  擒尽妖邪投地网,

  收残好究落天罗。

  东西南北敦皇极,

  日月星辰奏凯歌。

  虎啸龙吟光世界,

  太平一统乐如何!

  这是一八四三年六月的事情。洪秀全带上斩妖剑,与冯云山到各处传教。他二人的足迹踏遍了广东十几个州县,几百个村庄。可是,只收了教徒五十六人。哥俩觉得有些扫兴,经过商量发现,一是教义空洞模糊,引不起人们的兴趣;二是人们对洋教有抵触情绪,把拜上帝会也当成洋教了。归根结底就是说服不了人。便决定回家重新修改教义。

  洪秀全返回家乡,为了不受外界干扰,一心研究教义,便租用了一座坐落在山沟里的祠堂,在这里写了《原道救世歌》、《原道醒世训》、《原道觉世训》三篇著作。后来成为太平天国的主要纲领。为借鉴基督教的教义,洪秀全派冯云山去广州找梁发神甫求教。可巧,冯云山在梁发家里遇上了钱江和萧朝贵。洪秀全为了表示和清朝彻底决裂,束发包中,不留长辫,把清朝的服装脱掉,换成道装。所以,不知细底的人,都认为他是个出家的道人。

  书接前文。洪秀全兄弟陪钱江、冯云山和萧朝贵用完酒饭,由洪仁发和洪宣娇把杯盘撤下,沏了一壶香茶,几个人一边吃茶,一边畅谈创教之事。洪秀全当众说明了创办拜上帝会的宗旨,钱江和萧朝贵很是敬佩,并表示愿意参加拜上帝会。洪秀全十分高兴,当即给钱江和萧朝贵做了洗礼,洗礼完毕,热烈祝贺。接着推举洪秀全为教主,主持拜上帝会的一切事情,推举冯云山为二教主,协助洪秀全处理教务。推举钱江为教主参赞,洪宣娇为女教主。洪秀全说道:“当前迫在眉睫之事是发展会众。可是,此地距广州甚近,我们到处传播皇上帝的福音,官府必将干预。请各位兄弟想想,我们怎么办?”钱江说道:“小弟以为到广西去发展会众较为合适。一则因为广西是山区,穷苦百姓较多;二则那里有抗拒官府的活动余地;三是我那里有几位好友,可助教主一臂之力。”洪秀全听了大喜,忙问:“是谁?”钱江不慌不忙,说出几位惊天动地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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