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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回 相国寺八王白日失踪 开封府包公深夜审案

  赵德芳在房书安的陪同下来到相国寺。这相国寺在当时是京城最大的一处名胜,也是最热闹、最繁华的一个场所,市农工商、三教九流的人都来这里溜达。相国寺不仅庙宇建筑得宏伟、气派,也是一个五方杂地,什么说书的、唱戏的、耍把式的、卖艺的、卖大力丸的、算卦测字的、卖各种吃喝的应有尽有。

  单说八王千岁,他多次到相国寺进香,对庙宇和神像他已经不感兴趣,就在正殿的前面绕着庙宇来回溜达,主要是看往来的行人有没有可疑分子。房书安暗中捏着把汗,在后边紧跟不舍,恐怕八王出一点差错。他们正溜达着,就见前面围了一伙人,还不住地鼓掌喝彩。

  八王千岁想看看是怎么回事,就挤进了人群观看,原来里边有一个练功的,正在练气功和硬功,地下堆着不少条石和鹅卵石,还有几块砖。就是这条汉子身高八尺左右,三尺多宽,人前一站就像一座石碑,长的是墩墩实实的。此人光头没戴帽子,挽着牛心发髻,由于练功练的天庭有些发秃,只有转圈有头发,面如青蟹盖儿,两道刷子眉,一对环眼,大鼻子头,鲢鱼嘴,满嘴的大黄板牙,光着膀子,露着一拃多长的护心毛,胳膊粗的像房顶的椽子,大腿粗得像房梁,穿着多爪麻鞋,打着鱼鳞裹腿,大衩蹲裆滚裤,腰里扎着一巴掌宽的犀牛皮带,在人群里嚷嚷着:“诸位,方才我练的不算什么,凡是学艺的人几乎都会,称不上绝艺,只要大伙给我赞好助威,我还要练几手绝活。值好,您给我叫个好,不值好就拉倒。假如您有闲钱的话,给我两个打酒喝,那当然是再好不过了。没有就算了,咱们只是开开心,取取乐啊!说练就练,众位赏脸。”说着话,他从石头堆里挑出一块鹅卵石,就好像大鹅蛋似的。他拿在手里掂了掂,“众位看见了吗?这块石头没有二斤重也差不多,哪位不信来掂量掂量,”有个年轻人跑进去接过来把石头掂了掂:“我看二斤还多。”“众位,我要拿这石头砸我的脑门儿,这就叫油锤贯顶啊。你们光听说过,不见得都见过,可我就练的这种功,看看我的脑袋硬,还是这块石头硬。大家上眼,嘿——!”这家伙说着话,又晃脑袋又甩胳膊,骑马蹲裆式站好了,拿着鹅卵石对准脑门子,抡开胳膊“啪”就是一下。吓得八王千岁一闭眼,再看脑袋上,一点损伤也没有,鹅卵石却被砸成六瓣!众人是一阵喝彩“好啊!”“真好功夫!”连八王千岁都给他鼓了两下掌。

  房书安一看,这小子还真有本领,可他是哪来的呢?看这人满面凶气和奸诈,绝非善类,房书安就对他注意了。

  再说这人拿块布把脑门子擦了擦,仰面大笑。“哈哈哈,各位,我可献丑了。那位说你就练这些吗?不!刚才我说了,练几手绝活,但是我先喘喘气,顺使求几个茶钱。如果您方便的话,就赏给我俩钱儿,哪位赏脸呢?”还真有给钱的,“哗”把钱扔到里边,有扔两个铜钱的,有扔五六个的,也有扔大钱的,眨眼之间就扔了一地。这人一看,咧着大嘴乐了,“谢谢!谢谢!谢谢!”说着话就哈腰捡钱。房书安一看,捡了有一小箩筐。这位把铜钱搁在口袋里,然后一笑:“各位,我是从山东过来的,初次进京都,这京都乃是天子脚下霸王之地,藏龙卧虎啊,全国有钱的人都集中到这儿了,我就猜到看热闹的各位当中,百万富翁不少,怎么光给铜钱,没人给银子呢?可能是我没练好。这么办吧,我再练练,我这是拼着命练呢,一下气没运好,就能要了我的小命,您看在这个分上,也应当多给点钱。”

  说着话,他一哈腰又捡起两块鹅卵石,比刚才的大了一倍,一手抓一个,照着他的脑袋和两肋就拍开了。“嘿!”“啪、啪、啪、啪、啪!”足足拍了一百多下,最后终于把这两块石头打酥了,变成了碎渣。人们一看,又是一阵喝彩声。这位乐呵呵地冲周围一抱拳:“这回没说的了吧?请您赏个方便吧。”

  “嘿,我这给了。”

  “给,接着!”

  “吧嗒、吧嗒、吧嗒!”这一回观众给的钱比刚才增多了一倍。八王千岁一看,确实挺好,往兜里伸手一摸钱,傻眼了。心说:我只顾访案子,急于化装,出门连钱都没带。您说这奇怪吗?不奇怪,八王千岁乃是一国的太上皇,轻易不离开安庆宫,吃现成的,喝现成的,用不着他伸手拿钱买东西,所以他今天没带钱。他回过头来问问房书安:“带着钱吗?”房书安伸手一摸兜,把大脑袋一晃,“没有,我换衣裳着急,把钱拉到府里了。”八王心说:咱俩一对穷鬼。八王苦笑了一下,摇摇头,拉着房书安就想走,可刚要走,被里边练功的人看见了,这人瞅瞅人王,把嘴一撇,“老先生,您留步。”八王一看叫自己,就没动:“什么事?”“我说老先生,您可不对呀,您看了半天不但不给钱还要走,有点不仗义了吧?!要说您没钱我不相信,您瞧您穿绸裹缎的,这气派绝不是没钱的主儿,说不定是哪个买卖的东家,常跟人打交道,哪能连个人情都不懂呢?老先生,怎么您也得给我留两个茶钱吧?”

  他一伸手要钱,把八王千岁给难住了。赵德芳脸一红,“壮士,实在对不起,今天我出门办点急事,一时疏忽没带钱,如果我要带了,最少得给你二十两银子。对不起,对不起。”“啐!众位听见没有,这老头儿瞎话说的挺好,许了个空头人情,我就不信你挺大个活人出门不带钱,我翻翻。”过来伸手动脚的就要翻八王。

  八王千岁身上别的没带着,带着一个贵重的东西,就是玉玺。说是玉玺,不是玉的,是颗金印,上边有安庆宫的字样,这要被他摸去了,不就暴露身份了吗?八王就左躲右闪,不让他搜。可这位伸手把八王的带子给抓住了,非搜不可。

  哪有这么办事的,人家有就给你,没有就拉倒,哪有伸手掏人家钱的?房书安在旁边急眼了,过来把巴掌抡开,不容分说,照这位后脑勺“啪”就是一掌。可那位没怎么样,倒把老房震的手像火烧似的,“哎哟,哎哟哟!”

  那位被打得一愣,转过头来怒目而视,“哎,你为什么打人?”“我打你,打你是他妈的轻的,你小子吃过人饭吗?有道是家有万贯还有一时的不便,我们掌柜的出门办事,一着急没带钱,我也没带钱,把道理都跟你说了。我们给你钱是人情,不给你钱是本分,哪有你这么伸手翻钱的?我看你赶上强盗了,你再无理取闹,我送你到衙门按律治罪。”房书安一说这话,把这小子给气急了,“嗬,到底是京城的人啊,张嘴衙门,闭嘴法律,我他妈的犯法的不做,犯病的不吃,你凭什么他妈的动手呢?今天我打你个王八蛋。”说着,照房书安就来了个通天炮。

  房书安往旁边一闪身,使了个金丝缠腕,抓住他的手腕子,底下使了个扫堂腿,再看这位练功的,“扑通”一下摔了个嘴吃屎,周围的人全乐了。房书安一看愣了,心说:瞎猫撞个死耗子,我记得我从来没打过胜仗,今天这是怎么回事呢?对了,长能耐了。自从我到了开封府,尽跟我干老子徐良在一起,现在又跟我老叔白芸瑞在一起,常言道:鸟随凤飞,人拜贤良品格高,这话一点不假,我跟侠家在一块儿,不是侠家也差不多了。

  房书安美了,这位摔了跟头的可不干了,站起来“哇哇”咆哮,“好小子,我他妈跟你拼了!”伸出两手就抓房书安的肩膀。房书安来了劲,也不知从哪儿想起绝招,使了个黑狗钻裆,从这位裆下钻了过去,过去之后,房书安把大脑袋一晃,对准这位屁股一顶,那位站立不稳,“扑通”又摔了一个跟头。把房书安乐的双手都拍不在一块儿了。他就顾高兴了,没想到的一场大祸就在眼前,就见人群中蹿出七八个人来,从袖筒里摸出哨棒短刀,过来就把房书安围住,抡棒就砸,举刀就刺。

  原来他们和练功人是一伙的。他们从山东来到东京汴梁,恐遭人欺负,就结帮成伙。一个练功的,其他人就混杂在观众之中,叫好助威。这伙人一看领头的挨了打,“呼啦”一下就把房书安给围住了。老房一看要吃亏,把小片刀拿出来:“你们要造反怎的?我看你们哪个敢动我?”这伙人不理睬,一个劲的往上冲,房书安使了个缩颈藏头,又使了个反背藏花,飞起一脚蹬倒了一个,挥起一拳打倒一个,用刀背打伤一个。

  正打着,巡逻的小队过来了,这是五城兵马司派出的队伍,专管维持治安。看到前边出了事,他们就奔这边来了。一看官兵来了,这帮亡命徒四外奔逃,如鸟兽散,官兵一个也没抓着。有个官兵眼不好使,过来把房书安给抓住了:“好小子,你在这儿带头起哄,扰乱治安,把他带走!”房书安用手一推:“你呆着,把眼睛翻开看看我是谁?”“你是谁?”“瞎了你的狗眼!”房书安说着话,把怀里的开封府龙边信票拿出来,往前一递:“你瞅瞅这个。”当兵的接过来一看傻眼了,原来是开封府的校尉老爷,五品带刀御前校尉房书安,吓得他赶紧把信票交还,冲着房书安一乐:“对不起,闹了半天是房大老爷。”“我他妈的在这儿抓差办案呢,让你们给搅了,这还了得,往后可注意!”“是!是!是!”小头目不住地向房书安道歉。房书安一想:他们是吃这碗饭的,再说他们也不知道我是谁呀?因此冲他们一摆手,把巡逻的小队放走了。转回身对八王说:“我……”就见八王千岁是踪迹全无!房书安的脑袋“嗡”的一声,顿感天旋地转。他东瞅瞅西看看,没有,他就东一头西一头地找开了。一会儿的工夫,他围着相国寺转了八圈,也没见着八王千岁的影子。房书安心说:可要了我的命了,我的老爷子,您怎么不打个招呼就溜了,大概是回安庆宫了。房书安一边擦汗,一边向安庆宫飞奔。

  房书安没敢走正门,从角门进去,宁总管一见他这样儿,愣了:“这不是房爷吗?您怎么回来了?我们王爷在哪儿?”“你们王爷没回来?”“没有啊,不是跟你一块儿走的吗?”“哎哟,可要了我的命了!”房书安二话没说,又回到了相国寺,里里外外连喊带叫。结果日头西转,他也没找见八王。房书安回到了安庆宫,他知道此事不能隐瞒,就如实地向宁总管讲了一遍。

  宁总管一听:“哎哟,可坏了!如果八王失踪,肯定是凶多吉少,你我就都活不成了。”“谁说不是?我得赶快回开封府送信儿。”房书安跑进开封府,进门就喊:“诸位,坏了!八王失踪了!”这一喊惊动了开封府的各位校尉。小五义、小七杰、各位英雄都从校尉所跑了出来。蒋平过来“啪”的就是一巴掌:“我说你他妈的吵什么,不怕惊动包相爷吗?”“哎哟,我的爷爷,可了不得了,八王千岁丢了!”“八王丢了,你怎么知道的?”

  房书安就如此这般地把一天的经过说了一遍。蒋平一跺脚:“嗨!这才叫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呀!白芸瑞的案子未破,八王又丢了,真是火上浇油啊!房书安你可坑了我们了,你逞什么能耐?谁让你保八王千岁出门,你有那本领吗?王爷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要负完全的责任!”

  这一喊也惊动了包大人。包大人把房书安叫进书房,房书安往地上一跪,一边说着一边哭。包大人埋怨八王千岁:“八王爷,这可是你的不对了,你是什么身份的人,怎么能私离安庆宫,和我们连个招呼也不打呢!这事房书安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不是主要的。事到如今,只有寻找八王,然后启奏圣驾。”开封府的人一晚上也没睡觉,清查户口一直折腾到天亮,结果也没找见八王的下落。

  到了第二天,包大人感到事情非常严重,上轿赶到八宝金殿,见了皇帝仁宗,说明事情的经过。仁宗一听大吃一惊,心说:王叔啊王叔,千不该万不该,您也不该去私访呀!我手下要文有文,要武有武,用得着您吗?但事到如今再急也没有用了,皇上马上降旨:命文武衙门,紧急调查,务必在三天之内把八王找着。

  包大人领旨下殿,回到开封府往书房一坐,愁肠百转,心说:按倒葫芦瓢又起,白芸瑞的案子还没有完,现在八王又失踪,这叫我怎么查找呢!包大人把蒋平、展熊飞、小五义、小七杰、办差官找进书房,开了个紧急碰头会,让他们白天到酒馆茶舍听大伙说些什么,找嫌疑犯,晚上加班巡逻,清查户口。两天过去了,连个贼影子也见不着。到了第三天的晚上,包大人睡不着觉了,心想:明天又是万岁早朝的日子,我去见驾,干脆把乌纱帽一摘请罪吧,我已竭尽全力,实在是无能为力了。包大人下了决心,就坐在书房两眼发直,各位差官也急得团团转。蒋平、展熊飞看见包大人的样子,心如刀绞,有心过去安慰几句,又找不到恰当的言词,我们这伙人闯荡江湖几十年,专门捕盗抓贼,现在还没有抓住贼,有什么脸见包大人呢?

  房书安比别人还着急,他想我要是劝劝八王,就不会出这种事了,虽说皇上没怪罪我,包大人也没审问我,那是时候不到,明天是最后的期限,倘若找不着八王千岁,皇上动怒,我还活的了吗?房书安心里的懊悔就甭提了。不行,还有个腻烦事,这两天他因为着急上火,吃不好,睡不好,肚子也不好了,一天跑八回厕所,拉得他腰都直不起来了。这阵儿,他感到肚子拧着疼,就提着裤子往后院跑,到了厕所蹲着正方便呢,突然发现眼前黑影一晃“刷!”他怀疑是自己的眼花了,“刷”又一个黑影过来了。房书安这回可看清楚了,心说:放着道不走,跑房上干什么,肯定是外来人。老房赶紧把裤子提上,顺着胡同跑出来,站在东房坡上,仰着脸往房上看。就见两条黑影在房上爬了一会儿,“腾,腾,腾!”就直奔前厅。

  房书安眼前一亮,心说:这两个贼跑来干什么呢?最好把他们抓住,只要撬开他们的牙关,就能审出实情来。想到这,房书安见这两条黑影到了包大人的书房,趴在房上不动了。房书安没露声色,假装系裤带,一边走一边念叨着:“人吃五谷杂粮,不知哪口不对就闹肚子,哎哟,疼死我了!”说着说着进了书房。

  屋里静悄悄的,包大人仍然两眼发直望着南墙,别的人都垂手站立低头不语。蒋平一看房书安进来了,就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房书安没有理会,凑到南侠身旁,南侠刚想开口,就被房书安拽到了耳房。南侠问:“什么事?”“我说展爷,来贼了!”“啊,在哪儿?”“就在咱头顶上呢!”“你看清了?”“一点都不错。还是两个人呢,正在房上听咱们说话,可别让他们跑了。”

  南侠心里猛地一颤,心说:现在我们是见不着贼,没想到贼来了,岂能让你逃走。南侠到了前屋,一拽日月飞行小太保钟林和蒋昭蒋小义,把他俩叫进耳房耳语了一番。小哥俩一听把眼睛都瞪圆了“您说咋办?”“马上就去抓贼,你哥俩现在就出去,先把他们稳住,从房上把他们踢下来,我在底下领人抓他们。”

  蒋昭心想:房书安是上厕所发现的,我们也上厕所。蒋昭回到前厅,呆了一会儿,冷不丁用手一捂肚子:“哎哟,坏了,我这两天怎么也闹肚子啊,我告假去个厕所。”钟林一听,也一捂肚子:“我跟你做个伴儿。”俩人出了书房,到了厕所没脱裤子就蹲下了,蹲了一会儿估摸着把贼稳住了,俩人就出来了。来到后墙,小哥俩甩掉英雄氅,脚尖点地“噌”蹿上包大人的书房,俩人蹑手蹑脚,爬到房脊上探身往前房坡一看,房书安说的不错,趴着两个黑影,趴在房檐上往屋里看,两个贼的距离不到五尺。钟林和蒋昭一换眼色,钟林奔左,蒋昭奔右,脚踹房脊把身子射出来,这招叫“狸猫捕鼠”,伸手冲着两个贼的脖子掐过来。说时迟,那时快,正好掐着,房顶有下坡,一人掐一个“啪、啪”就从房上摔下来了。摔下来后,就在他们撒手护五官的时候,这两个贼真是厉害,“腾腾”使了个“鲤鱼打挺”,跳起来就跑。这时南侠跳到天井当院,抬脚就踹倒了一个。蒋平上来抱住了那个小子的腿:“站住!”“扑通”那个小子也摔倒了。紧接着各路英雄全部冲出,不由分说拳打脚踢,把两贼反膀臂绑起来,南侠和蒋平进屋禀报包大人。

  包大人听见院里“扑通,扑通”打了起来,不知是怎么回事,蒋平,展熊飞进屋来向相爷说明经过,包大人点点头:“快把他们带来!”借着灯光一看,两人并不大,大的约有二十二三岁,小的二十岁左右;大的红脸,面如晚霞,两道刷子眉,一对大环眼,通贯鼻梁,方海阔口,头上是绢帕罩头,身穿夜行衣,打着丝板带,斜挎百宝囊,背后背着刀鞘,看上去鼻青脸肿。小的是白脸,也是一身青色夜行衣,绢帕裹头,发髻蓬松,再仔细看,已成了独眼龙了。两人满身是土,胸脯一起一伏的,在包大人面前怒目而视。

  包大人一看,这两个人是事关紧要。倘若他们与八王失踪有关系,或和白芸瑞一案有关,那我们就抓着了,必须撬开他们的嘴巴。包大人向来稳重,可今天有点激动。只见相爷把茶几一拍:“听着,你们是什么人?谁让你们来的,黑夜之间赶奔开封府偷听我等谈话是何用意,从实招来!”

  “说!”“说!”“你哑巴了吗?”艾虎蹦过来冲他们就是几脚,把两人踹趴下了。有人架起他们来又是几巴掌,这俩小子还挺硬,把脑袋一甩什么也不说。

  包大人第二次拍茶几:“我问的话听明白了没有,为什么不回答?”俩小子一扭脸,仍不说话。刘士杰一看:“相爷,这种人都是贼骨头,你跟他说没用,就得揍!”刘士杰拿一条鞭子,沈明杰拿一条,“啪啪啪……”把这俩小子打的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开始这俩小子还咬牙顶着挺英雄,到后来可就受不住了。包大人心想:揍死就问不出口供了,所以相爷一摆手制止:“你们两个说不说?因何夜探开封府?你们如果不说,本阁可要动大刑了!”两个人还是不言语,死也不开口。包大人一看这两个东西刁蛮、顽固,顿时火了,叫来三班人马动大刑,给两人压杠子,这一压两人就昏过去了。包大人一看,这又怎么办呢?这事不能隐瞒皇上,赶紧换了朝服,赶奔八宝金殿,见皇帝仁宗述说经过。

  皇上一听,虽说期限到了,可抓住了贼,正在审讯中,可以缓期一下,这才降旨让包大人务必撬开他们的嘴巴,问个水落石出。包大人领旨下殿。

  第二天晚上继续审讯。这两小子真够横的,从昨晚挨揍至今就是一字不说,把蒋平急得真魂出窍。这时,房书安过来了:“四爷,您过来一下,我有事跟您说。”蒋平就跟他到了没人的地方:“什么事?”“我有一个办法能撬开他俩的嘴巴,不知四爷乐意不?”“说吧,小子,我知道你鬼点子多,你说怎么办吧?”“看来,得演苦肉计,不用苦肉计不行,我想这么这么办!”四爷一听,这招儿还真高,“不过你小子可要受苦了。”“看四爷说的,我的罪大了,要是能把八王找回来,把我叔白芸瑞救了,就是搭上我的命也值得。”“好吧!我得和相爷商量商量。”“我是下决心这么干了,请四爷在包大人面前美言几句。”“好,你等等。”蒋平对包大人把房书安的苦肉计说了一番。包大人先是皱眉,经过考虑也就同意了。

  这天晚上,包大人升堂把两个贼人提上来,继续审讯,二人就是不言语。蒋平喝道:“打!往死里打!”顿时鞭子、棒子全上来了,打得二人是头破血流。房书安一看从旁边过来了:“众位,抬抬手,哪能这样打人呢?这也太残忍了。”蒋平一愣:“房书安,审问犯人理所应该,要是他们说了实话,我们自然不打,从昨到今他们如此刁蛮,不打能老实吗?少管闲事,滚开!”“四爷,我并不是包庇他们,这人有怕打的,有不怕打的,我看这两人就不怕打,你打死也没用。四爷,看这两个人年纪轻轻的,弄个断胳膊断腿的多可怜呀,爷爷,您高抬贵手吧,别这么打了。”“放你妈的屁!”蒋平回手就给房书安一巴掌,“你插什么嘴,当初你还不是个贼吗?后来才投靠开封府,不管你现在当什么官儿,你也是拆了茅房盖楼——臭底儿,滚开!”“蒋平,你是开封府的官儿,我房大爷也是呀,张口贼长,闭口贼短,当初你不也是贼吗?你比姓房的强不到哪去。”“好小子,你想犯上啊,把他吊起来给我打!”

  众人上来把房书安吊起这顿打啊,两个贼看见把眼都闭上了。眨眼之间把房书安的衣服就抽开花了,房书安一声没哼,最后背过气去了。包大人急得直拍桌子,吩咐道:“退堂,把他们一齐收监。”

  两个贼寇被打入开封府的死牢,往草地上一坐,想想刚才的事情,真是触目惊心!心想:房书安啊房书安,你真没意思,要当绿林就当到底,何必半道改行呢,别看你到了开封府,人家还是瞧不起你,结果不是吃亏了吗?也活该,谁让你背叛绿林,这是叛徒的可耻下场。他们正想着,就听外面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狱卒把门打开,拖进一个人来,往地上一扔,两个贼人上前一看,正是房书安,只是满脸是血,呼吸急促,痛苦不堪,好半天才喘过气来,睁开小眼睛,往左右看看这两个贼人,就往墙上一靠,摇头不语。两个贼人也没理他,这天晚上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天天刚亮,蒋平来查监,进了门往房书安面前一蹲:“房书安,你要承认昨晚你以下犯上罪有应得,我可以到包大人那里给你美言几句,你可以官复原职,如果你坚持不改,那可有你的亏吃,你想的怎样?”房书安一晃脑袋:“放你娘的屁!房大爷早就后悔背叛绿林,到开封府给你当了狗,我还没说什么,就挨你们一通揍,我房大爷活了这些年活够了,杀剐留活任其自便,要让我认错,没门儿!要想让我官复原职,就叫包黑子亲自来请我,你蒋平还得给我磕一百个响头,不然,没完!”“好!你他妈的等着,今天晚上扒你的皮!”蒋平一跺脚走了。

  这时,该吃饭了,给两个贼人的饭还不错,房书安喝了一口菜汤,就把碗搁下了。那红脸的贼人把自己带肉的碗递给房书安,房书安看了看没动。“吃点吧,肚子好有底,挨打的时候能挺住。”

  房书安勉强喝了一口,这两个贼人实在忍不住了,凑到房书安面前:“哎,如果我们没认错的话,你是细脖大头鬼房书安,对不对?”“是啊!”“当年你还占过叠云峰青松狼牙涧,当过四寨主,对吧?”“一点不差,你们怎么知道?”“我们是听师父说的。”“你们师父是谁?”“那你就甭问了,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好啦,好啦,我这人喜欢干脆利索,别吞吞吐吐的,我懒得和你们说话,我要睡觉了。”说完房书安倒头就睡。到了晚上,三个人正靠墙坐着,就听外面一阵响动,蒋平又来查监了。那狱卒一声高喊:“罪犯听着,四老爷查监,你们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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